刚踏入李府大门，李牧脚下忽然一顿，有什么东西撞在了他的腿上。
他低头一看，竟然是个小孩。
小男孩约莫三岁模样，脸蛋圆嘟嘟的，两颊鼓得像两只小包子。
他仰着头，咿咿呀呀地叫了两声，似乎想说什么，却只能发出几个含糊的音节。
看到李牧低头看他，他也不怕生，咧嘴一笑，眉眼弯成了两道月牙。
但李牧的眉头却微微皱了起来。
不是因为孩子撞了他，而是他刚才竟然没有察觉到这个孩子的存在。
以他对空间之力的掌控，别说是一个小孩，就算是一只蚊子飞进他周身三尺之内，他也应该能在第一时间察觉。
可这个孩子像是凭空出现的一样，仿佛根本就不在空间中。
“怎么突然冒出来一个小孩？”柳梦瑶也吓了一跳。
然而让二人更加震惊的，还在后面。
这孩子身上散发出的气息虽然微弱，却瞒不过李牧和柳梦瑶的感知。
二人对视一眼，同时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这是……战圣。
一个三岁的小男孩，身上散发出的气息竟然达到了战圣级别。
三岁的战圣。
这要是说出去，恐怕整个幽城都没人敢信。
“星海，是谁回来了？”
一道温柔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李牧抬起头，只见一个妇人从廊道深处缓缓走来。
妇人穿着一身素色的长裙，长发随意地挽在脑后，面容算不上绝美，却有一种让人安心的温和。
她走路的步子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很稳，稳得有些刻意，像是经过了千百次的练习。
而真正让李牧注意到的，是她的眼睛。
那双眼睛很漂亮，睫毛又长又密，但瞳孔涣散无光，像是两颗蒙了尘的珠子。空洞，没有焦距。
她看不见。
咿咿呀呀。小男孩听到妇人的声音，立刻跑过去抱住了她的腿，嘴里叽叽咕咕地说着什么，虽然谁也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是个陌生人吗？”妇人蹲下身，摸了摸小男孩的头。
然后她的动作忽然顿了一下，抬起头，空洞的双眼朝着李牧和柳梦瑶的方向望来。
“咦——”
她的脸上浮起一丝讶异。
“这气息……的确陌生。”她喃喃自语，随即声音里忽然带上了几分笑意，“难道是小牧回来了吗？”
李牧心中一震。
他从未见过这个妇人，对方却只凭气息就认出了他。
“前辈是？”李牧问道，语气里带着几分谨慎。
“我听阳哥说了，你的实力很强。”妇人微微一笑，声音温柔得像三月的春风。
阳哥？
李牧神色一滞。
在这李府里，能被称作“阳哥”的人。
不会是……
“我……呵呵。”妇人似乎猜到了他的心思，轻轻摇了摇头，“按辈分来说，我是你的四姨。这个孩子——”她低头摸了摸小男孩的脑袋，“是你的堂弟，李星海。”
四姨？
李天阳的妻子，李星河的母亲。
李牧的表情不自觉地沉了几分。对于他那位自私自利的堂弟和那位四叔，他可没什么好印象。
之前在通玄书院，李星河屡次找他麻烦，李天阳更是从头到尾没有给过他一个好脸色。
“怎么了？”妇人虽然看不见李牧脸上的表情，却敏锐地察觉到了气氛的变化，语气里带着一丝疑惑。
李牧低头看了看面前这一大一小，一个可爱稚嫩的小男孩，另一个是双目失明、看似手无缚鸡之力的盲人妇人。
她们和那个咄咄逼人的李星河、那个冷面无情的李天阳，怎么看都不像是一家人。
“你是不是对阳哥有些抱怨。”妇人忽然开口，语气平静，像是在说一件早就知道的事情。
李牧没有说话，算是默认。
“上次他都告诉我了。”妇人微微侧过头，那双空洞的眼睛虽然看不见，却仿佛能穿透一切，“他说，你是一个很有天赋的人。我可是好久没听过他这样夸过一个小辈了。”
李牧愣了一下。
李天阳夸他？这倒是让他有些意外。
“至于星河。”妇人叹了口气，声音里多了一丝自责，“他的性格，其实也怪我。从小他爹就不在家，我又看不见，管不了他。他那个性子，是被惯出来的。”
咿咿呀呀。
李星海又跑过来，在李牧和柳梦瑶之间蹦蹦跳跳，一会儿拉一拉李牧的衣角，一会儿又去扯柳梦瑶的袖子。
“过来吧。”妇人伸出手，朝着李牧的方向招了招，“既然回家了，那就带你好好逛逛这里吧。”
“李牧，她……”柳梦瑶拉住李牧的手，眼底带着几分警觉。
她对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四姨”还有几分戒备，毕竟李星河和李天阳给他们留下的印象实在不算好。
“还有一个人……”妇人忽然偏过头，朝着柳梦瑶的方向了一眼，“是梦瑶吗？”
柳梦瑶睁大了眼睛：“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呵呵。”妇人轻轻笑了，“这些都是妈告诉我的。”
“妈？”
“就是你的奶奶。”妇人解释道，“我前些日子去竹林的时候，她跟我提起过你们，对了，当时还见到了你的弟弟，李轩。
“弟弟？他最近怎么样？”
“他的天赋虽然一般，但足够努力……如今已经是五环战圣了。”
李牧听到洛楚禾和李轩的名号，心中的戒备放下了大半。
他牵起柳梦瑶的手，跟着四姨和李星海朝李府深处走去。
“李天阳不在吗？”
听到李牧直呼李天阳的名字，妇人也不恼火，只是微微一笑。
她早就从丈夫口中听说了李牧的性子，这孩子对不喜欢的人从不假辞色，倒也不是什么坏事。
咿咿呀呀。
李星海蹦蹦跳跳地夹在妇人和李牧二人中间，时不时仰头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小脸上满是好奇。
“你四叔他前一阵子去了宇宙战场。”妇人边走边说道，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家常事，“据说那边出了些变故，他走得急，连招呼都没来得及打。”
宇宙战场。
李牧默默记下了这个名字。能让李天阳这样的强者都被紧急调走，那边的变故恐怕不小。
正想着，他忽然停下了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