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实话制蓬峨从一开始就不想在这件事上得罪皇帝,毕竟能混到他这一步是绝不可能轻易冒险的。
更何况是这种一点赢面都没有的赌局。
就算他真的铁骨铮铮,宁死不屈,那他的百姓和大臣呢?
这些人愿意跟着他去送死吗?
面对着皇帝那碾压一切的兵锋,他应该怎么去对付皇帝?
求外援?
求谁?
吐蕃?天竺,还是那远在千里之外的黑衣大食?
先不说他跟这些人没有交情,就是有,人家也愿意为了他出兵,那他得准备多少好处?得付出什么代价?
而且万一打不赢呢?
所以相比起来听话才是正解。
毕竟中原人不是说过吗,所谓识时务者为俊杰,他堂堂一国之主当个俊杰怎么了?
既然稻种横竖都是人家的,那他为什么非要被人家揍一顿再给?
难道是他皮痒?
再者说,万一皇帝真的看他乖巧懂事还听话,那说不得以后就算占城没了他也能留一条命。
现如今犯在华夏手里的国君有三种。
一种是辛邯那样的,国亡了,可他还是王。
还有一种是新罗,百济那样的,国亡了,贵族王室也都成了奴隶。
当然还有第三种像是南诏那样的。
不出意外现在南诏王已经五岁多了。
所以制蓬峨不愿意落一个那样的下场,只是作为一国之君他不能太怂,要不然传出去不好听,所以他需要婆阑麻给他一个台阶。
而事情也正如他所料,一切都在按他想的方向发展。
而就在众人都离去之后,他单独留下了婆阑麻。
看着这位辅佐了他父亲和他的老人,他也是难得没有装腔作势,而是摆出一副很认真的态度。
“阿叔,我有一件事……想跟你商量!”
婆阑麻看了他一眼,随后似是早有预料地反问:“大王是想说让天子册封的事吧?”
一听这话制蓬峨也是一脸震惊:“阿叔怎么知道的,这件事我也是刚……”
婆阑麻叹息道:“因为你和我一样都想让这个国家活下去,而就目前来说,亲自去洛阳拜见皇帝并接受皇帝的册封,这恐怕是唯一的一条活路了。”
说着婆阑麻也是有些感慨:“皇帝说的从来就没错过,落后不一定挨打那只是他今天不想打你,如果他哪天想了,那你就要做好挨打的准备!
当初的南疆血案之所以能出现说到底还是大周和大乾两国相争给了我们机会。
现如今大乾赢了,他要立牌坊,要收拢岭南民心,那他就势必要报这个仇。
趁着现在其他国家态度还模棱两可,这时候我们便还有一线生机。
您亲自带着贺礼去洛阳去拜见天子请罪,把当初的事都推到南诏,真腊,婆利这些国家身上。
就说我们这边儿当时发生了叛乱,去的都是叛军,而现在那些人都被我们处决了。
这样一来大乾的面子就有了,而我们又是天下第一个国主亲自去朝拜并且请求册封的国家,天下人都在看着。
只要日后只要我们恭敬些,那大乾的怒火就烧不着咱们。
虽然这样做是很没骨气而且还帮你陷入到了危险之中,但这也是存国的唯一办法了。”
听着老相国的话,此时就算是制蓬峨都不得不承认姜还是老的辣。
寻常道德绑架对于大乾皇帝来说是没用的,所以如果想道德绑架他们,那就要用一般人没用过的办法。
第一个国君亲自朝拜,第一个请求天子册封。
这份忠心……
足够换回来一张免死金牌了!
因此看着这个和自己想到一处的老相国,制蓬峨也是认真且郑重的冲他行了个礼。
“那等我走后,国内的一切就拜托阿叔了!”
婆阑麻当即起身回礼:“谨遵王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