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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1章 有人死在恭桶里了!

程素宁点头:“你身边那鸢草,便是你父亲的外室女。”

穆茗烟不敢置信,从小伺候在她身边的丫鬟,竟是她同父异母的妹妹。

“父亲怎能如此做!”穆茗烟愤愤不平道。

“这次你被囚冷宫,看你父亲那样子,他是打算认回鸢草了,所以才会与我坦白了一切,我会与你父亲和离,往后,你也没有这个父亲了,你可明白?”

“女儿……明白。”穆茗烟说不清自己现在心中究竟是什么感觉,她害人终究是害到自己头上了。

若非自己出事,父亲也不会选择抛弃她,也不会坦白这一切……

程素宁叹了一口气后说道:“茗烟,你此次怎如此糊涂,那淑妃腹中是男是女都未可知……”

穆茗烟摇了摇头:“女儿还以为能除掉那孩子,又能栽赃给商月璃,谁曾想陛下已经全知晓了。”

程素宁抱紧了穆茗烟:“算了,前程往事,母亲也不多过问了,从今儿个开始,我们好好在你外祖母这儿住着。”

穆茗烟靠在程素宁怀中“嗯”了一声。

接下来的数日,碧鸳在恭房最偏僻的一间屋中闭门不出,日日按时上药休养。

她那些伤口在药的滋养下已缓缓结痂愈合,身体气力也渐渐恢复了些。

曹政本就是心性龌龊、色胆包天之辈,他纵然成了太监,也未放下那龌龊心思。

他日日看着新来的那碧鸳,心中的邪念愈发汹涌躁动。

他见碧鸳终日沉默寡言,又知晓她是获罪被贬、无依无靠之人,便认定她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心中也渐渐生出了亵渎蹂躏的歹念。

几日后的深夜,月色暗沉,夜风凄冷,恭房众人早已沉沉睡去,四下变得死寂无声。

曹政趁着无人察觉之时,悄悄推开了碧鸳的屋门。

微弱的月光透过了破损的窗纸,洒下了斑驳的暗影。

曹政蹑手蹑脚摸到了床榻边,看着蜷缩侧卧在榻上的碧鸳,他眼底的邪色暴涨,压低嗓音道:“小美人,让我好好疼惜疼惜你……”

话音未落,他便伸出了他那双肮脏的手,朝着碧鸳的肩头抓了过去。

可他万万不知,早在他推门的那一刻,碧鸳便已然惊醒,她浑身的神经瞬间绷紧了,暗自攥紧了枕下暗藏的那一截锋利的碎瓷。

就在曹政的手即将要触碰到她衣衫的刹那间,碧鸳骤然转身,没有半分迟疑,手中碎瓷便精准且狠厉地扎向了曹政的脖颈处……

“唔——!”

曹政全然猝不及防,连惨叫都还来不及发出,他喉咙便被那片碎瓷给划破了,温热的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溅满了床榻与地面。

他瞳孔骤缩,满脸的错愕与惊恐,双手死死捂住脖颈处那喷涌而出的鲜血,身体剧烈抽搐挣扎着,不过数息,他便彻底没了气息,身躯重重地倒落在了地上……

屋内的血腥味混杂着屋外的粪臭味,再对上曹政那张恶心不拉几的脸。

碧鸳胸口微微起伏着,眼底却没有半分慌乱与恐惧,只有一片死寂的冰冷。

她静静盯着地上的尸体,冷静下来后慢慢思索着善后之法:此处是恭房,随处皆是盛放粪便的恭桶,现在是深夜,无人巡查,正是最好的藏尸之地。

她强忍着伤口牵扯的疼痛,起身费力拖拽着曹政那沉重的尸体,一步一步挪到了屋外院中。

借着夜色遮掩,她用尽了浑身气力,将曹政的尸体狠狠塞进了墙角那最大的一只封闭式粪桶之中,盖上厚重的桶盖后,她又压上了几块砖石。

那恭桶中的粪便味儿极大,瞬间掩盖了所有血腥味。

紧接着,碧鸳折返到了屋内,她冷静地打来了清水,一点点擦洗着那地面上的血迹。

然后她偷偷焚烧掉了自己那身沾染血污的衣裳,简单擦洗了一下身子后,她换上了皇甫灵溪亲赐下的那一身衣裳。

做完这一切后,碧鸳重新躺回到了床榻上,她紧闭双眼,面上却沉静无波。

“烂人就该待在他该待的位置上。”话落,她便安然睡了过去……

两日光阴转瞬即逝。

恭房的日子依旧污秽沉闷,往来皆是底层的宫人,人人麻木度日,无人在意那曹政所在何处。

而那与他对食的张敏之,只当曹政又是深夜偷溜出去寻找吃食躲懒,心底便隐隐抱怨着,却也懒得四处去寻他。

清晨时分,天光微亮,正是宫中清运秽物的时辰。

两名负责出宫倾倒恭桶的杂役太监,正合力推着沉重的木制推车,车上还摞着几只密封严实的大恭桶,沉甸甸的,压得推车的车轴微微发着声响。

他们二人一路上不敢懈怠,小心翼翼地稳步前行着……

宫道青砖常年平整,唯独转角处凸起了一颗不起眼的碎石子。

车轮碾过石子的刹那,车身骤然猛地一颠!

“哐当”一声,剧烈的晃动猛地传来,推车瞬间倾斜了些,最外侧那只压着砖石、封着桶盖的大号恭桶骤然歪斜,堪堪朝着地面的方向就要倒去。

两名太监吓得魂飞魄散,脸色瞬间煞白,他们齐齐惊呼着扑上前,死死攥住了桶身。

“稳住!快稳住!千万别洒了!”

“要死了!这要是脏了御道,咱们俩今儿个可要吃不了兜着走了!”

这两个太监使出浑身力气,将那只摇摇欲坠的恭桶给死死扶稳了。

他们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差一点,就犯了泼洒秽物的罪。

可不等他们抬手擦拭冷汗,耳边又是一声轻响。

那木桶的顶盖经过方才剧烈的颠簸,卡扣松脱了下来,它顺着倾斜的桶身滚落在了地上。

于是就这样,好巧不巧,那桶口豁然敞开了。

扑面而来的不再是单纯的粪臭味,里面还夹着另一股腐朽血腥的气味,渐渐变成了那屎臭味。

他们看见里面赫然泡着一具肿胀变形的尸体,衣衫已经破烂不堪,面目青紫扭曲,沾满了黄褐色的粪便。

那人的脖颈处还有一道狰狞可怖的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