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天天书吧!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晚风卷着湖畔烟火花絮落在众人肩头,姬子指尖轻轻拂过绘月台温润的灵玉台面,眼底盛满归乡般的柔软。花火见她心系学院旧迹,便主动提议带众人去往藏书千万卷的绘文阁楼,那里封存着学府千百年的光影手稿,也是往届学子交流论道的核心之地。

“绘文阁楼藏着阿哈当年留下的欢愉手札,还有历届绘道长老的修行心得,寻常学子唯有通过心境试炼方可入内,诸位是我的贵客,自然无需拘束。”花火侧身引路,素色烟火裙裾扫过满地飘落的花瓣,曾经缠绕她心底的胜负执念早已烟消云散,此刻只剩下平和通透。

星好奇地扒着阁楼外镂空雕花栏杆,探头打量内里流转的光影书卷;三月七举着相机不停抓拍沿途流动的画境,嘴里絮絮叨叨念叨着要把二相乐园所有美景都存进相册;丹恒垂眸跟在队伍中段,青碧龙气悄然散开,无声护住周遭流转的脆弱光影,避免众人走动时的气息惊扰这些凝练本心的绘卷。

白珩缓步走在队伍末尾,白衣衬着月色,面上依旧是温和淡然的笑意,唯有心口处一缕若有若无的燥热,时时刻刻提醒着她归寂带来的宿命警告,毁灭契印已然扎根神魂深处,只待一个契机便会彻底暴走。

镜流不动声色地将白珩细微的气息紊乱尽收眼底,仙舟剑道淬炼出的通透道心让她敏锐捕捉到对方藏在平静之下的重压,却没有当众点破,只是悄然将剑锋收敛,暗中留了几分心神照拂。

呼蕾走在姬子身侧,鎏金眼眸四下扫视,存护之力如同细密无形的屏障,轻轻笼罩整支队伍,时刻警惕着暗处潜藏的异样气息。

一行人沿着月湖蜿蜒青石步道缓步前行,穿过一片盛放着星火桔梗的花田,绘文阁楼古朴的飞檐终于出现在层层光影林木之后。

阁楼通体由透光星玉搭建,四层楼阁层层叠叠,无数悬浮光影书卷环绕楼宇流转,远远望去,如同漂浮在林间的星河书海,欢愉命途独有的松弛温柔气息扑面而来,冲淡了竞技场大战残留的硝烟戾气。

就在姬子抬手准备推开阁楼雕花玉门之时,一道轻快柔和的女声自阁楼回廊转角传来,带着恰到好处的热忱与温暖,像是春日最和煦的微风,轻易便能卸下旁人所有防备。

“姬子学姐?真的是你!”

众人闻声齐齐转头,只见一名身着奶白色褶皱长裙、发间别着一朵永不凋零的微笑花饰的女子快步走来。

她眉眼弯弯,唇角永远挂着无懈可击的温柔笑意,周身萦绕着一层淡粉色柔光,周身每一处细节都刻意营造出让人安心放松的氛围,正是二相乐园家喻户晓的幸福微笑研究会会长——满愿。

她快步走到姬子面前,眼底满是惊喜,姿态熟稔又得体,一眼便能看出二人同出绘世学院的渊源。

“我方才在阁楼整理研究会的光影手稿,远远便看见学姐的身影,一时不敢确认,没想到真的是当年轰动整个学府的天才绘道生姬子学姐。”满愿轻轻抬手,指尖悬浮起一缕柔和的治愈微光,自然地递到姬子身侧,那微光触碰到肌肤便会生出温暖愉悦的情绪,是她研究会独有的安抚术法,“多年未见,学姐依旧风采不减当年。”

姬子望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学妹,眼底漾开怀旧的笑意,微微颔首回应:“满愿学妹,许久不见。我久居星穹列车游历寰宇,时常在乐园电视台看到你的报道,你创立的幸福微笑研究会,如今已是整个二相乐园家喻户晓的组织,能坚持为所有人传递欢笑,实属难得。”

“学姐说笑了。”满愿浅浅垂眸,笑容真挚又柔软,“当年我被困血涂游戏,险些葬身告死魔之手,是阿哈降下欢愉微光救我性命,祂赠予我一枚假面,托付我为这座失去笑容的乐园寻回幸福。创立研究会,不过是完成我与生俱来的使命而已。平日里我常来绘世学院和学子交流,以光影术法抚平大家心底的伤痛,能让更多人展露真心笑容,便是我最大的心愿。”

三月七站在一旁,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相机背带,亮晶晶的眼眸上下打量着满愿,心底莫名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别扭感。她说不清这份怪异从何而来,满愿待人温柔和善,周身柔光温暖治愈,谈吐得体大方,完全挑不出半分错处,可少女天生敏锐的直觉却在不停发出警示,仿佛眼前这副完美无瑕的笑容之下,藏着一层看不见的隔膜与伪装。

她皱了皱鼻尖,暗自思索片刻,却始终抓不住那丝违和感的源头,索性轻轻晃了晃脑袋,把纷乱的预感暂时压下。或许只是自己方才刚经历竞技场大战,心神尚且紧绷,才会无端猜忌旁人。

呼蕾站在人群侧后方,鎏金眼眸牢牢锁定满愿周身流转的气息,眉头悄然微蹙,心底翻涌着层层思虑。

早在奔赴二相乐园之前,她的父亲、步离人上一任战首呼毕列便曾与她提起过这座乐园里的幸福微笑研究会。

呼毕列天生对丰饶命途、药王药师的气息有着远超常人的敏锐感知,当年途经二维市边界时,便感应到研究会深处飘来一缕若有若无、独属于丰饶星神的生命绿意,那股气息混杂在欢愉命途的柔光之内,极难分辨,却逃不过步离人血脉传承的感知力。

如今近距离直面满愿,呼蕾清晰捕捉到那层粉色欢愉柔光之下,一缕极淡、不易察觉的翠绿色丰饶本源,如同藤蔓般缠绕在满愿的神魂外围,温和绵长,带着药师独有的治愈生机,却又藏着一丝难以言说的诡异。

丰饶与欢愉本是两条毫无交集的命途,二者本源气息绝不可能自然相融,唯有人为刻意融合,才能出现这般矛盾的气息交织。

呼蕾心底暗自揣测:莫非满愿暗中与丰饶势力达成了合作?传闻丰饶令使倏忽游走寰宇,四处散播药王的血肉细胞,以“幸福治愈”为名改造生灵,而满愿的幸福微笑研究会,主推名为“幸福手术”的安抚术法,二者未免太过巧合。

但她没有半分贸然上前质问的打算。眼下没有任何实质证据证明满愿暗中图谋不轨,对方如今只是与众人正常攀谈,并未显露半分恶意,若是无端发难,反倒会激化矛盾,打乱众人参观学院的行程。只要满愿不做出伤害乐园生灵、波及同伴的举动,她便暂且按兵不动,暗中持续观察,收集线索。

满愿丝毫没有察觉呼蕾深藏心底的戒备,依旧笑着与姬子叙旧,絮絮叨叨说起这些年绘世学院的变化,说起研究会为乐园底层民众提供的免费情绪安抚,说起她即将举办的全民微笑公益活动,话语间处处充斥着“幸福”“治愈”“欢笑”这类温柔词汇,完美贴合她公众形象。

花火在一旁静静聆听,眼底掠过一丝淡淡的迟疑。她久居二相乐园,对幸福微笑研究会早有耳闻,乐园里不少民众接受过满愿的安抚术法后,性情变得格外温顺,再也不会滋生负面情绪,起初人人都称赞满愿心怀大爱,可时间久了,偶尔会有人失去自主情绪,如同提线木偶一般,只懂得维持一成不变的笑容。

从前她一心沉浸赛场争胜,从未深究其中缘由,如今勘破执念,静下心来细细回想,才发觉其中藏着难以细思的诡异。

白珩安静伫立,眼底掠过一丝了然。她曾与丰饶令使交手,对药师的生命气息极为熟悉,方才第一眼见到满愿,便察觉到那层潜藏的翠绿色本源,只是她此刻自身背负着毁灭命途的巨大隐患,不愿再无端卷入新的纷争,故而选择沉默旁观,将一切观察尽收心底。

就在众人围着满愿闲谈叙旧、气氛看似平和融洽之际,呼蕾周身的存护感知骤然一震,脊背瞬间绷紧。一股凛冽又孤冷的巡猎气息自阁楼后方的林荫拐角一闪而逝,速度极快,仅仅留下一顶素净的白色游侠帽檐残影,便迅速隐匿进光影林木深处,仿佛从未出现过。

那股气息她再熟悉不过,是巡海游侠独有的、追随巡猎星神岚的凛冽杀伐之气,气息深处裹挟着一丝独属于“折足之狼”拉曼查的孤郁厚重,是她少年时期便相识的旧识,巡海游侠之首,不死途。

呼蕾几乎没有半分迟疑,立刻转头看向身侧的镜流,语气简短急促:“镜流,稍等我片刻,我看到一位旧识,需要上前说几句话。”

镜流清冷的眼眸顺着她方才凝望的方向扫了一眼林荫深处,林间光影晃动,早已不见半分人影,她微微颔首,青白色剑穗随风轻晃:“无妨,我们在此等候,你注意分寸,若遇危险立刻传讯。”

“多谢。”

话音落下,呼蕾足尖轻点灵玉地面,鎏金色存护微光裹住身形,身形如同一道流光,径直朝着方才白帽残影消失的林荫拐角追去。林间交错的光影绘卷不断在她身侧散开,沿途细碎星火被她周身的护盾尽数弹开,不过短短数息,她便追到幽深林荫的尽头,一处隔绝外界视线的雕花石壁拐角。

石壁之后,那道巡海游侠打扮的男子缓缓停下脚步,后背正对林荫来路,一身灰黑色游侠劲装,腰间悬挂着巡猎制式短弓,右手袖口被漆黑封魔铁钉牢牢锁住,压制着他体内潜藏的丰饶与绝灭残余力量,头顶那顶标志性的白色宽檐游侠帽遮住大半张面容,只露出线条冷硬的下颌。

听见身后急促的脚步声,男子没有立刻转身,只是抬手轻轻拂去肩头沾着的星火花瓣,低沉沙哑、带着常年漂泊星海疲惫的嗓音缓缓响起,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戏谑:“步离人战首呼蕾,时隔三个琥珀纪,你依旧拥有这般敏锐的感知力,倒是出乎我的意料。”

呼蕾缓步站定在他身后三米开外,鎏金眼眸凝着戒备,周身淡金色存护壁垒缓缓铺开,将二人之间的空间彻底隔绝,沉声开口,声线沉稳锐利,不带半分柔和:“怎么?堂堂巡海游侠之首拉曼查,也有躲在暗处偷窥旁人闲谈的习惯?昔日那个光明磊落、敢直面绝灭大君的折足之狼,何时变得这般藏头露尾?”

拉曼查闻言,缓缓转过身,白色宽檐帽下露出一双深邃暗沉的眼眸,眼底藏着星海漂泊积累的沧桑,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疲惫。

他便是传闻中失踪三琥珀纪的传奇游侠不死途,曾孤身斩杀绝灭大君诛罗,吞噬丰饶令使倏忽的虫群血肉,一手撑起整个巡海游侠组织,却因当年血色翁瓦克之战损失大半同伴,自此隐姓埋名蛰伏二相乐园,暗中调查丰饶与欢愉交织的隐秘阴谋。

他抬手摘下头顶的白帽,随手捏在掌心把玩,帽檐边缘磨损的痕迹无声诉说着漫长岁月的奔波,唇角勾起一抹苦涩淡漠的笑:“偷窥?我只是恰好路过绘文阁楼,感知到丰饶气息波动,停下来探查线索而已,不曾想会被你这位帝弓注视的步离战首抓个正着。倒是你,放着星穹列车一行人安心参观学院,独自追过来,莫非你也察觉到满愿和幸福微笑研究会的不对劲?”

呼蕾指尖轻轻摩挲腰间步离战刃的刀柄,鎏金目光紧紧锁住拉曼查,不肯放松半分戒备。巡猎与丰饶两大命途理念本就存在分歧,巡海游侠行事素来独断专行,为了铲除世间邪恶不惜动用极端手段,哪怕伤及无辜也在所不惜,她无法全然信任眼前的旧识。

“我父亲当年便察觉研究会潜藏丰饶气息,今日近距离接触满愿,我也清晰捕捉到她神魂缠绕的药王本源。”呼蕾直言不讳,字字清晰,“欢愉与丰饶本源强行交融,绝非正常现象,她口中所谓治愈人心的幸福手术,恐怕藏着不为人知的阴谋。只是我缺少实质证据,不便贸然出手干预,你蛰伏二相乐园许久,想必掌握了更多内情。”

拉曼查将白帽重新戴回头顶,周身巡猎的凛冽气息微微收敛,避免与呼蕾的丰饶之力产生对冲,缓步走到石壁旁,抬手抚上石壁上流转的光影绘纹,眼底掠过沉重的冷意。

“我隐姓埋名来到二维市已有整整一个琥珀纪,暗中调查幸福微笑研究会的底细,查到的真相远比你想象的更加残酷。”他压低嗓音,声音里裹挟着难以掩饰的怒意,“满愿当年从血涂游戏活下来,得到阿哈赠予的假面不假,但她私下与丰饶残余势力达成交易,偷偷收集倏忽遗留的血肉细胞,融入她的安抚术法之中,所谓抚平伤痛的幸福手术,本质是强行将丰饶虫群植入普通人神魂。”

“被施术者短期内会获得极致的愉悦与平静,永远展露笑容,彻底剥离悲伤、愤怒、恐惧等负面情绪,可代价是慢慢丧失自主意识,沦为只懂机械欢笑的傀儡。丰饶势力借此在二相乐园悄悄扩张信徒,等到虫群完全扎根整片星域,便会引爆潜藏的生命力量,制造新一轮虫灾,而满愿便是他们安插在欢愉命途地盘的棋子。”

呼蕾心头一沉,鎏金眼眸中浮现出浓重的凝重。巡海游侠世代追随巡猎星神,以铲除丰饶孽物、守护寰宇生灵为己任,若是满愿真的暗中协助丰饶势力培育虫群,整个二相乐园亿万生灵都会陷入灭顶之灾。

“星际和平公司掌控二相乐园,难道没有察觉她的小动作?”呼蕾蹙眉追问。

“珍珠董事长对此心知肚明。”拉曼查冷笑一声,眼底满是嘲讽,“公司贪图丰饶力量带来的商业利益,默许满愿的实验,甚至暗中为她提供实验场地与资源,用民众的意识作为筹码,制衡周边星域势力。幻月游戏十五年一届,表面是用参赛者愿力镇压地底古兽,暗地里,公司收集游戏参与者的情绪,供给满愿改造虫群。三方各取所需,唯有乐园普通民众,沦为这场交易里最无辜的牺牲品。”

石壁林间的晚风骤然变冷,浮动的光影绘卷轻轻震颤,仿佛也在为这片乐园潜藏的黑暗感到不安。呼蕾心底的疑虑尽数落地,三月七方才莫名的违和感、父亲多年前留下的警示、满愿身上交织的欢愉与丰饶气息,所有线索此刻全部串联在一起,拼凑出一场覆盖整片二维市的巨大阴谋。

“地底封印的黄昏古兽,是否也和丰饶虫群有关?”呼蕾立刻追问,想起瓦尔特此前在车上提及的乐园隐秘,阿哈当年创造幻月,是为了封印依靠负面情绪存活的古兽。

拉曼查颔首,指尖敲击石壁,一道漆黑的巡猎纹路缓缓浮现,纹路中映出地底深渊源源不断滋生的翠绿虫影:“古兽以负面情绪为食,满愿的术法抹除所有人的痛苦,看似削弱古兽养料,实则是陷阱。丰饶虫群会不断催生虚假的愉悦情绪,稀释天地间纯粹的欢愉本源,等到阿哈遗留的封印力量被消耗殆尽,地底古兽冲破束缚,丰饶势力便会趁机放出虫群,双重灾难席卷二相乐园,到那时,整片星域再也无人能够阻拦药师的扩张。”

“我麾下巡海游侠分散在乐园各个角落,暗中收集满愿实验的证据,只是珍珠手握歼星级舰队,满愿身边还有大量被改造的傀儡信徒,贸然开战只会造成大量无辜伤亡,我一直在寻找一个稳妥的时机,斩断丰饶与公司、满愿的勾结链条。”

呼蕾沉默片刻,存护之力缓缓柔和下来,周身的防御壁垒没有撤去,却少了几分最初的针锋相对。她知晓拉曼查的行事底线,纵然手段极端,他从来不会刻意伤害无辜生灵,当年孤身对抗绝灭大君,也是为了守护万千星域不被寂灭之力摧毁。

“星穹列车一行人恰好在此,仙舟、巡猎、存护、智识多方力量齐聚,或许我们可以联手行动。”呼蕾冷静分析局势,条理清晰。

“姬子学姐熟悉绘世学院与二相乐园底层脉络,镜流精通仙舟克制丰饶孽物的剑道,丹恒的龙力可净化丰饶虫毒,白珩虽身负毁灭道根,却能看破各类本源伪装,瓦尔特的虚数领域可压制虫群扩散,众人合力,既能收集证据揭穿满愿的真面目,也能守住地底古兽封印,避免战火波及普通民众。”

拉曼查抬眸看向林荫外湖心绘月台的方向,遥遥望见人群温和的身影,眼底闪过一丝迟疑,随即化为笃定。

他清楚星穹列车众人的品性,这群无名客遍历寰宇,始终以守护生灵为己任,定会愿意出手阻止这场即将爆发的浩劫。只是他心底藏着一层难以言说的顾虑,右手被封魔铁钉锁住的力量微微躁动,体内残存的丰饶与绝灭之力险些失控。

“我体内吞噬的倏忽虫群与诛罗寂灭本源,还有贪饕的巨口,是我最大的隐患。”他抬手掀开袖口,露出手臂上密密麻麻漆黑的封印纹路,纹路之下不断涌动翠绿与灰黑交织的两股冲突力量,“若是大战爆发,两股力量失控,我恐怕会不分敌我肆意攻击,到时候反而会拖累你们。这些年我一直独自蛰伏,便是不想体内两股异种力量伤及旁人。”

呼蕾望着他手臂上狰狞的封印,心底生出几分动容。世人皆知巡海游侠之首杀伐强大,却无人知晓他为了斩杀绝灭与丰饶孽物,硬生生将两股毁灭性本源封存在自己体内,日夜承受神魂撕裂的痛苦,孤身背负所有罪孽,独自藏匿于这片欢愉乐园,默默守护众生。

“存护之力可暂时稳固你的神魂屏障,压制异种本源躁动。”呼蕾抬手,一缕柔和厚重的鎏金色微光缓缓飘向拉曼查的手臂,微光落在封印纹路之上,原本躁动冲突的两股力量瞬间平复不少,“我步离人血脉天生擅长稳固神魂、抵御异种力量侵蚀,待到彻底解决满愿的阴谋之后,我们再一同寻找彻底剥离你体内异种本源的方法。”

拉曼查垂眸看向手臂上温顺流淌的存护微光,沉寂多年的心湖泛起一丝波澜,长久以来独自背负的沉重枷锁,仿佛在此刻有了分担的可能。他收起方才戏谑散漫的姿态,神色郑重肃穆,对着呼蕾微微颔首,做出巡猎游侠最郑重的承诺。

“多谢。若你愿意牵头联合星穹列车与巡海游侠,我会调动所有潜伏在乐园的游侠,配合你们行动,搜集满愿非法改造民众的全部证据,待幻月游戏开幕当日,当众揭穿她与星际和平公司、丰饶势力的交易,粉碎这场以幸福为名的骗局。”

“但你需谨记,满愿身上有阿哈赠予的欢愉假面,假面能够扭曲周遭所有人的情绪感知,让人下意识信任她,很难直接以武力强行制服,必须先破除假面的情绪干扰,才能彻底瓦解她的术法根基。”

呼蕾将这条关键信息牢牢记在心底,细细梳理全盘计划:“明日我会与姬子、瓦尔特等人商议对策,分两路行动,一路留在绘世学院,暗中调查满愿存放在阁楼的研究会手稿,寻找虫群实验的书面证据;另一路前往乐园市中心的幸福诊疗馆,探查她用于改造民众的手术器械与丰饶虫群样本。你的游侠负责在外围警戒,阻拦公司舰队与傀儡信徒,防止消息提前泄露,打草惊蛇。”

“合理。”拉曼查点头认可,白帽下的眼眸冷冽锐利,“珍珠的歼星舰队驻扎在乐园外围空域,一旦察觉我们的行动,便会立刻封锁整座二维市,切断所有星域通行通道,我们必须在舰队调动之前掌握全部实证,逼迫公司放弃与丰饶势力的合作。”

二人又低声交流许久,交换各自掌握的情报、乐园各处势力布防、满愿每日的行动轨迹、地底古兽封印的薄弱节点,将后续行动的每一处细节反复敲定,规避所有可能出现的风险。林间流转的光影绘卷安静环绕二人,隔绝外界所有声响,将这场关乎整片乐园存亡的密谈妥善隐匿。

待到所有计划商议完毕,呼蕾抬眼望向湖心绘月台的方向,月色已经偏移大半,她离开众人已有不短时间,镜流一行人想必正在等候自己。

“我先返回阁楼与众人汇合,稍后寻一处僻静之地,我们再详细对接行动细节。”呼蕾转身准备离去,脚步顿了顿,又回头看向拉曼查,语气添了几分温和,“不必独自背负一切,寰宇众生,本就该彼此守望,巡猎与存护,从来都不是截然对立的两条路。”

拉曼查伫立在石壁阴影之中,望着她鎏金色存护微光渐行渐远的背影,久久没有挪动脚步。他孤身漂泊星海三琥珀纪,见惯了猜忌、背叛、自私与纷争,早已习惯独自扛起所有黑暗,呼蕾这句简单的守望,却轻易戳破了他心底尘封多年的孤寂。

晚风卷着烟火花絮落在他白色游侠帽檐,他抬手轻轻按住手臂上稳定下来的封印纹路,眼底冰冷的戾气缓缓褪去,多了一丝微弱却真切的暖意。或许这场笼罩二相乐园的巨大阴谋,终能迎来不一样的结局。

呼蕾顺着林荫原路折返,鎏金色微光消散在身侧,将方才与拉曼查交谈的所有讯息在心底反复梳理。

她没有立刻将丰饶虫群、公司勾结、满愿的阴谋全盘告知众人,打算先回到绘月台,寻一个合适的时机,再将所有情报完整告知姬子与瓦尔特,集合所有人的智慧敲定万全对策。

穿过层层星火花田,湖心绘月台的灯火重新映入眼帘,星、三月七、丹恒依旧围在满愿身侧闲谈,花火安静陪在一旁,白珩独自倚靠月台栏杆,抬眸望向漫天月色,周身藏着无人知晓的毁灭宿命枷锁;镜流静立在阁楼玉门前,清冷的目光一直留意着林荫通路,见到呼蕾归来,眼底掠过一丝安心。

满愿见到呼蕾走近,立刻扬起那副完美无瑕的温柔笑容,主动上前一步,淡粉色欢愉柔光轻轻涌向呼蕾,看似善意的安抚,实则暗中试探她体内的力量波动。

“呼蕾小姐方才去往何处?方才还想着邀请你参加我们研究会的公益微笑活动,为乐园民众分发治愈微光呢。”

呼蕾不动声色催动存护屏障,悄无声息隔开那层粉色柔光,唇角扯出一抹浅淡疏离的笑意,不露半分破绽:“方才林间见到一位旧识,简单叙了几句闲话,耽搁些许时间,抱歉让各位久等了。公益活动我今日便不参与了,还有些事需要与同伴商议。”

满愿眼底飞快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诧异,转瞬又被温柔笑意掩盖,没有再多追问,转而再度与姬子聊起绘世学院的旧事,仿佛方才那短暂的试探从未发生。

三月七凑到呼蕾身侧,压低声音小声嘀咕:“呼蕾,你刚刚去那边见到谁啦?我总觉得满愿怪怪的,刚刚她靠近我的时候,我心里莫名发慌,相机里拍她的照片全都模糊一片,怎么调都修不好。”

呼蕾轻轻拍了拍少女的肩头,没有立刻吐露残酷真相,只柔声安抚:“不必太过忧心,稍后我们一同商议,总会理清其中缘由。”

白珩侧过头,清冷的目光落在满愿身上,神魂深处那缕毁灭燥热悄然躁动,两种对立的命途气息在空气里无声碰撞,她不动声色收敛心神,将所有异动尽数压下。

她清楚,眼下乐园潜藏双重危机,一边是满愿勾结丰饶布下的虫群陷阱,另一边是自己体内随时可能暴走的毁灭道根,双重重压同时压在肩头,可望着身边同伴一张张鲜活温暖的面容,她心底逆命的决心愈发坚定。

姬子察觉到队伍气氛悄然变化,敏锐捕捉到呼蕾眼底深藏的凝重,温和开口打破闲谈:“满愿学妹,今日我们先行参观绘文阁楼,改日再专程拜访你的幸福微笑研究会。我们一行人还有要事商议,便先失陪了。”

满愿虽心有不甘,却也不好强行挽留,只能笑着点头道别,目送众人走入绘文阁楼雕花玉门。

待众人身影彻底消失在阁楼光影之中,她脸上温柔完美的笑容缓缓淡去,眼底只剩下冰冷幽深的翠绿丰饶微光,抬手抚上脸颊,指尖流淌出一缕淡绿色虫丝,悄无声息钻入林间阴影,传递讯息。

阁楼之内,万千光影书卷缓缓环绕众人流转,隔绝外界所有窥探。姬子转身看向呼蕾,语气沉稳:“方才你单独离开,想必查到了重要线索,不妨说出来,我们一同商讨对策。”

呼蕾环视在场所有人,星、三月七、丹恒、镜流、花火、白珩尽数凝神望向她,所有人眼底皆是笃定与信任。

她深吸一口气,将方才与拉曼查交谈得知的全部真相、满愿与丰饶势力的交易、星际和平公司的暗中纵容、地底古兽与虫群的双重危机、巡海游侠准备联手行动的计划,一字一句,完整清晰地全盘托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