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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书吧 > 其他类型 > 从冷宫爬出来那天,她马甲爆了 > 第三百零六章 刀刃不存于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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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六章 刀刃不存于纸

宁昭的心往下一沉。

赵德海。

一个同姓的人,就能把“赵”字的指向搅得更乱。

皇帝眼神微冷。

“把赵德海也带来。”

赵公公脸色更白,像被人当面抽了一巴掌,却仍然叩首。

“遵旨。”

宁昭却忽然觉得不对。

赵德海若真是白尾的人,按白尾的手段,此刻他应该已经死了,或者已经跑了。

可若他还在,那就只有两种可能……要么他不重要,要么他就是被推出来的。

宁昭抬眼看皇帝。

两人的眼神在灯火下短暂相接,谁都没有把猜测说出口,却都明白这张半纸,是一把刀,刀刃不在纸上,在人心上。

赵德海被带进来时,脸色比陈值守还白,额头上全是汗,像是一路被吓着跑来的。

他跪下行礼,声音发颤。

“奴才参见陛下。”

皇帝不废话,直接把那半张纸递给他看。

“认识这字吗?”

赵德海抬头看了一眼,眼神立刻变了,像是被针扎到一样。

“奴才……奴才不敢认。”

陆沉的声音冷下来。

“不敢认,还是不敢说?”

赵德海嘴唇发抖,手指死死抠着地砖。

“奴才昨夜巡灯时,确实见过一张小纸条,可那纸条不是在灯芯里,是……是夹在灯罩边缘的铜扣里。”

宁昭心里一震。

灯罩边缘的铜扣,比灯芯更容易塞,也更容易取。

“纸条写了什么?”皇帝问。

赵德海咽了口唾沫,声音低到几乎听不清。

“写……写的是“赵”,后面还有一个字,奴才没看清,就被人夺走了。”

宁昭的背脊一点点发凉。

有人在灯里藏字条,却不止藏一处。

一处灯芯,一处铜扣。

灯芯那张是“辰时动”,铜扣这张是“赵……”

两张字条互相矛盾,却能把所有人都搅进疑云里。

陆沉盯着赵德海。

“谁夺走的?”

赵德海的声音更抖。

“一个老内侍,背驼,袖口有黑线。他说这是御前的规矩,让奴才别乱看,不然会掉脑袋。”

宁昭的指尖猛地一紧。

背驼黑线,小安子也说过同样的人。

这人像一根针,从油库到外廊,再到灯下,一直在。

皇帝的声音终于沉下来。

“那老内侍,叫什么?”

赵德海摇头,几乎要哭出来。

“奴才不认得,只知道大家都叫他……”

他停了一下,像是怕说出口。

宁昭盯着他,心里却已经有了一个答案。

果然,赵德海咬牙吐出两个字:“海公。”

“海公”两个字落下,御书房里像被人按住了喉咙,连呼吸声都轻了。

宁昭的心沉得发紧。

御前内侍里,能被叫“公”的不多,能被叫到人人默认、却又说不清来历的,更少。

赵公公的脸色一瞬间失了血色。

他张了张口,像是想反驳,却又像被什么东西堵住,只能把头磕在地上。

“陛下,海公……不该在油库,也不该碰灯。”

皇帝的眼神更冷。

“你认识他?”

赵公公喉咙发紧,声音发哑。

“认识,海公原是先帝那边的人,后来留在宫里,做些不起眼的杂差。”

“奴才一直以为他年纪大了,只管看火添油,不会再掺和别的事。”

宁昭听到“先帝”两个字,背后起了一层细汗。

先帝留下的人,很多都在暗处活着,活得久,活得稳,也最懂宫里那些看不见的缝。

陆沉却只抓住一个重点。

“海公现在人在哪?”

赵德海抬头,眼里全是慌。

“奴才不知,昨夜他夺走纸条后就不见了。今早奴才去外廊找,也找不到他。”

宁昭缓缓开口,语气不高,却带着压迫。

“他如果真是白尾的人,今早就该死,或者就该逃。”

陆沉看她一眼。

宁昭继续道:“可现在,死的是白原,死的是福安,海公却像蒸发一样。”

“这说明两件事。”

皇帝抬眼:“说。”

宁昭把话放得更慢,像在一寸寸掀开布。

“第一,海公很重要,重要到白尾不会让他轻易暴露,更不会让他像白原那样被灭口。”

“第二,海公不怕被我们查到名字。因为就算我们知道“海公”,也未必抓得到他。”

陆沉的目光一亮:“你觉得他还在宫里。”

宁昭点头。

“他若出了宫,要过关卡,要过人眼,太麻烦。留在宫里最安全,越靠近御前越安全。”

陈值守忽然开口,声音发紧。

“陛下,臣昨夜值守时,确实见过海公一次。他端着灯油说赵公公吩咐外廊添灯,臣当时没起疑。”

赵公公猛地抬头。

“我没吩咐他!”

陈值守脸色更白。

“可他手里拿着御书房的油牌,臣以为……”

两人一句一句,像要当场咬起来。

宁昭看着这一幕,心里更冷。

这就是白尾最喜欢的场面。

让御前的人互相猜,让每个人都像有罪,让每个人都觉得自己被栽赃。

皇帝抬手,声音不高,却一下压住了所有人。

“够了。”

御书房重新安静下来。

皇帝看向陆沉。

“海公既然能在御书房灯里动手脚,就说明他能自由出入御前的外廊。”

陆沉低声应:“是。”

皇帝的眼神更深。

“那他现在,多半就在御前最不容易搜的地方。”

宁昭听懂了。

越不容易搜,越是盲区。

而御前最大的盲区,不是御书房,而是……

宁昭忽然开口,一针见血:“内库。”

赵公公浑身一颤。

皇帝看向宁昭,目光沉静。

“说下去。”

宁昭把话说得更清楚些,尽量不让它变成“总结”,而是把逻辑一层层摆出来。

“陛下,海公能拿到油牌,说明有人给他路。可御书房的路太显眼,一旦出事,人人都盯御书房。”

“他要藏,就得藏到一个没人敢随便翻的地方。”

“内库钥匙在御前,来往的人少,东西多,角落更深。最要紧的是谁也不会把一个老内侍往内库里想。”

陆沉的目光一沉。

“可内库是御前重地,东缉司要搜,得有陛下手令。”

皇帝没有犹豫。

“朕给你手令。”

他思考一瞬,又说了一句:“你亲自去。”

陆沉作揖:“臣领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