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无论你们得出了什么样的答案，最终将手中的陶片投给了谁…你们都不必有后顾之忧。”
“因为我、阿格莱雅、缇里西庇俄丝，我们仍会是你们忠诚的护墙，誓死扞卫你们所有人的抉择——”
“如此承诺，将一直延续至我们生命的终点，并被传递给未来的逐火之人——”
“万世不息，永不动摇！”
白厄收住锋芒，向着全场行礼。
台下议论声此起彼伏，整片广场陷入哗然。
各城邦的代表领袖依次起身，手持陶片走到陶罐前，逐一将选票投入罐中。
大会的最终结果，正一步步尘埃落定。
“截至目前，「继续逐火之旅」者与「暂停逐火之旅」者，双方民意落在塔兰顿的天平之上……”
“票数持平，达成了微妙的平衡。”
来古士收齐计票记录，抬眼望向全场，高声宣告道。
“不出所料，这是逐火之旅距离「中止」最为接近的瞬间。”
那刻夏坐在特等席上，心中早有预料，淡淡道。
“接下来，轮到您了，阿那克萨戈拉斯阁下。”
来古士转向那刻夏，抬手示意投票处。
“还有尚未投票的人吗？”
那刻夏微微挑眉，问道。
“您便是最后一位。”
“请慎重斟酌，您庄严的一票，将会打破眼下这完美的僵局。”
来古士郑重道。
“我的心意早已笃定。”
那刻夏站起身，迈步走向投票陶罐，没有半分迟疑。
“甚好。”
“由衷期盼，您能为这扭曲失序的世界，带来真正的变革。”
来古士微微欠身，低声道出期许。
“你干得很好，白厄。”
“在那种形势下，用激烈的言论激发起情绪是一步妙招。”
“感谢诸位耐心等待。”
“我，阿那克萨戈拉斯，谨代表神悟树庭七贤人与全体学者，投下庄严一票。”
那刻夏迈步走向高台中央，目光扫过全场。
“不过为了公平起见，「金织」女士，我会在所有人面前向你提问——”
“请你告诉我：你确实如白厄所说，无论结果如何，都将扞卫本次大会庄严的决议么？”
那刻夏站定身形，视线落向阿格莱雅，问道。
“为公平起见…我不会向你做出任何承诺，以免干扰你的判断。”
阿格莱雅神色平静，回应道。
“……”
白厄站在台侧，心头一紧。
那刻夏转身行至陶罐前站定，闭上双眼，进入冥想。
“这家伙干嘛呢？”
困惑的公民皱起眉头，低声嘀咕道。
“事关重大，给他一点时间吧。”
冷静的公民按住身侧人的胳膊，劝道。
“别摆谱了！你以为自己是什么东西，要我们陪你在这儿浪费时间？”
倨傲的公民探着身子，满脸不耐，高声呵斥道。
“那刻夏阁下，别忘了……”
凯妮斯微微偏过头，调整了一下视角，出声提醒道。
“第一，别叫我那刻夏；第二，别打断我——沉默是金。”
那刻夏冷冷地打断道。
台下议论声愈发嘈杂，催促声此起彼伏。
“投票啊！还愣着干嘛？……”
“…投…票……”
公民大会的公民们接连喊出声，喧闹声铺满整座广场。
周遭的人声渐渐被滤去，那刻夏的神识之中，瑟希斯的声音慢慢清晰。
“吾不禁在想，是否世间一切磨难都会被汝当作物尽其用的手段。”
瑟希斯的声音缓缓响起。
“呵呵，身体和灵魂一分为二，不就该这么用吗？”
“吾师瑟希斯，亦或卡吕普索，最后陪我走一遭吧——”
那刻夏的意识顺着冥冥中的潮声缓缓下沉，周身的杂念彻底消散。
“走，到冥界去——去看看她将如何给你的提问、我的抉择，带来完美的证明。”
“只要，循着潮声……”
那刻夏心神沉静，在识海中缓缓回应道。
“……”
“你是……”
那刻夏望着眼前的人影，迟疑道。
“很好，孩子…我早就说过，你会大有作为的。”
恩贝多克利斯立在原地，神色温和，缓缓道。
“吾师……”
那刻夏低声轻唤。
“真是奇妙的际遇啊…「敬拜学派」教出了一名渎神者，简直就像是小毛驴，吸干了妈妈的奶，反倒踢了妈妈一脚。”
“你更加爱真理。”
恩贝多克利斯的语气没有半分责备。
“所以，孩子，不必为我所承受的非议感到遗憾。”
“别让那些噪音掣住你前进的步伐。”
“作为「敬拜学派」的贤人，世俗要求我不能认同你；但是，作为阿那克萨戈拉斯的友人与导师，我会说……”
“「去做吧，真理已尽在你手中了。」”
恩贝多克利斯语气郑重，沉声说道。
“…我会铭记于心。”
那刻夏压下激荡的心绪，认真回应道。
“好了，前进吧，孩子。”
“你孤独的求索路即将迎来新的起点——”
“而当你抵达其尽头时，愿我们在真理前相会。”
恩贝多克利斯道。
“我向你保证，老师。”
“愿瑟希斯扞卫你的思想。”
那刻夏承诺道。
“愿瑟希斯扞卫你的思想。”
恩贝多克利斯微微颔首，回以祝福。
“……”
“你说得对，吾师。我孤独的求索路即将迎来新的起点，我得出发了——”
“——愿我们在真理前相会，吾师。”
那刻夏意识回到了公民大会上。
“你还在等什么，快投票——”
夸张的公民心头急躁，高声喊道。
“嘘——都安静——！”
“看吧，瑟希斯——此刻，在世界的中心，我将写下最后一步证明……”
“——此处距离真理，只有一步之遥。”
那刻夏目光清亮，微微闭上眼睛。
——他等的人已经来了。
“老师…你想要的证明，我完成了。”
在冥界的遐蝶，用意念与那刻夏沟通。
“谢谢你，遐蝶。”
那刻夏的猜想彻底落地，狂笑起来。
那刻夏大笑过后，抬手投出手中的陶片。
“答案显而易见了。”
“我毫无疑问——”
那刻夏的声音盖过全场喧闹，清晰传进每个人耳中。
“会选择「逐火之旅」！”
“世界的真理，我已解明——”
那刻夏抬眼望向全场，高声宣告。
陶片落入陶罐，发出清脆的声响，凯妮斯独目血红，愤怒至极。
——被利用了全场，累死累活的，活像个小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