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晋说完,看着曲俊恒和曲荷说道:“多亏了你们那天误打误撞,看到了报名表就过来了,不然我们可能都要被换去最艰苦的地方。
来,这是感谢你们的。”
说着,递给曲荷他们兄妹一个小纸袋。
曲荷挑眉,伸手接过了纸袋,翻开袋口卷边,她看见了里面的东西,但还是把东西倒出来,那是两块手表,看得出来,是男女款式的一对手表。
曲荷看着冯晋,等着他解答。
冯晋看曲俊恒的眼睛只扫了一眼手表就移开了看向他,而曲荷也是表情淡淡地,他内心点点头,但脸上还是那副不在乎的神情说:“这是我们这些人感谢你的一点心意。”
曲荷把两块手表都放回了纸袋,然后又把袋口边按照以前的折痕卷起来,推回到冯晋的面前说:“冯知青,咱们就是有缘,都到了这个地方下乡当知青。
你这样的大礼,过了,我们不能接受。”
话说得淡淡的,但很果断,没有丝毫余地。
冯晋真的出乎意料,他在老家,可是知道这兄妹的一切事,在家里不受父母待见、不被兄弟姐妹接受,可以说是苦着长大的。
这样的兄妹,看见了手表居然面不改色心不动。
冯晋没觉得曲荷兄妹不接受手表是恪守本心、不贪便宜,是在坚守底线的可贵品质,反倒心里轻视,觉得他们不会不喜欢手表,只是懦弱无能格局狭小,是眼界局限了他们的行为,小家子气放不开手脚,不敢接受在冯俊他们等人眼里普通、但在曲荷兄妹眼里极其贵重的礼物。
所以,冯晋面上越发热情,热情的毫不在意毫无尊重,又一次把袋子推到了曲荷面前,大咧咧地说:“两个小玩意,你们戴着玩,不算什么,不要这么小家子气。
这并不是我们几个人的心意,是我们几家人长辈的心意,你们尽管拿着便是,不要有心理负担。”
曲荷笑了,看都没看那个纸袋,挨个看了这七个人一眼,最后对冯晋说:“冯知青,我们兄妹到这里当知青,和你们都是一个地方过来的,我们仅仅是这么个关系而已。
可你一见面就送这样的大礼。
如果你今天送的是一包糖果,我就收下了,我会回以同等价格的礼物。
可你送这样价值、哦,看起来手表是新的,不算手表票的话,是价值三四百元的手表给我们,简直莫名其妙。
我们不会接受这样的见面礼的。”
冯晋仔细看了曲荷的表情,这才相信,这对兄妹不是他想的那样,而是真的不接受。
冯晋也认真起来,看着曲荷说:“我刚才说的话,想来你也听见了。
老家那边看我们都不下乡,所以在别后盯着。
但下乡的地方,这里条件好,你也知道了对吧,所以这次闹得很大,要不是有你们兄妹在这,我说实话,他们就会给我们扣上左后门的帽子。
也是基于此,为了表示感谢,我们几家的家长才觉得送你一对手表。”
曲荷轻摇头:“无功不受禄,我们不会要手表。”
冯晋呼出了一口气,他放下了筷子,眼梢看向了周围,看并没有注意到他们这边,所以依旧压低语气,用仅他们这一桌子人能听到的声音说:“我们家里是怕有人会过来调查,无论是明着的还是暗着的,如果有人问到你这里,希望你说、、、”
曲荷:“如果有人问我们下乡的经过,我们会实话实话,当时我们在知青办看到了他们手里的表格,有南边的、也就是这里,有北边的,当时就想着南边暖和,我身体畏寒,所以填了到这里的那张表格,就这么简单。
无论谁来问都是这样。”
曲荷看了看曲俊恒,曲俊恒也点头:“就是这么回事。”
冯晋、、、
他知道了这对兄妹,是用十元钱和一把奶糖贿赂了知青办干事,所以才过来的。
那个干事那里已经统一了口供,就是看到曲荷兄妹主动过去报名,她就根据他们的实际情况,给了两个地方做参考。
不过,看曲荷不容置疑的表情,冯晋只好收回了手表,但还是确定了曲荷的说法。
现在的形势严峻,一旦有人较真,他们这批人,被改送到西北插队或者东北务农,非常有可能。
一顿饭吃完,各回各屋。
曲俊恒照样和曲荷一起饭后散步。
曲俊恒吃着拿给他的麻花问到:“大妹,这麻花还没坏啊?”
曲荷不动声色地说到:“油炸的东西抗放,况且就散坏了,那也是好东西,吃吧,只要没有长毛就行。
再说,你没吃到这里面有其他的味吗?
我放了点盐。”
曲俊恒细品品点头:“是有点咸味,我以前还以为和馅饼放一起沾上的呢。”
“好了,别在这些小事上用心,你的心思就放在课本上。
咱们高中都没读,你要把高中课本都给我拿下。
如果有不会的,来问我,咱们一起分析。
正好,我那屋里有个高中毕业还很热心的室友。
等机会到了,你去考个高中毕业证。”
说罢,把水壶递给他。
曲俊恒又问了一遍曲荷:“大妹,咱们的钱真的都吃肚子里啊?好几千呢。”
“嗯,都吃了,咱就是大鱼大肉,十年二十年也吃不完。
把身体养好了比什么都强。”
曲俊恒那是非常听话,曲荷说什么是什么。
曲俊恒从小是什么好吃的都没吃过,他根本就分不清奶粉和鲜奶的区别。
她从医院得到的奶票都一次性领了回来,可曲俊恒喝了,连问都没问。
兄妹俩在这里散步,那边几个知青也在说起他们。
冯晋三人和赵玉良四人,把曲荷兄妹的事说了一遍,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是住在他们家或者他们家那个大院里呢。
“怪不得,开始在火车上,我最开始还以为他们兄妹是农村人呢,你们没看见他们的手吗?
那个哥哥还好说,手和脸一样黑,一看就是出苦力的人,那个妹妹,只看脸到是白净看不出什么,但那双手,啧啧,没法形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