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野中。
巨鹰宙斯逮住一头野牛,巨虎纳尔按住一头鹿。
这是它们几天来第…它们也数不清是第多少次的抓捕。
但能记得清每次都没能吃到。
有些饿的巨鹰按着野牛,看向也很饿的巨虎。
它们在傍晚的荒野上,进行着跨族群的深度沟通。
巨鹰:【这头牛,有病,得吃,不能给主人。】
巨虎:【你撒谎。】
巨鹰:【我诚实,不撒谎。】
巨虎:【你又撒谎。】
巨鹰:【…】
巨虎:【吃了,再抓。】
巨鹰:【聪明。】
…
罗林向火围内添柴,好让锅内的河鱼快些炖熟。
旁边被苍蝇围绕着的一堆死鲶鱼是给巨鹰和巨虎准备的。
奈何,这俩家伙今天出去了这么久还没回来。
鱼都快臭了。
添完柴火。
罗林又翻动另一侧篝火上的野鸡和长耳兔子,撒了些调料后,烘烤出来的味道很迷人。
此时,二黑正在对着一株小树练习偷袭与撕咬。
二灰盯着一群野牛、水鹿、野羊,还有藤条笼子内的野鸡与其他飞禽。
最后,它将目光转到二十几匹马野马身上,看守着它们不要乱跑。
实际上,野马们已经被罗林收入了铜皮书,根本不会乱跑乱窜。
还让二灰看守,是为了对它进行指令与耐性训练。
明天,要离开这里。
在这片广阔荒野山林度过了十几天,选出来的野生动物数量,已经足够送去最近处港口。
送完,还要去下一片荒野选取。
这时。
巨鹰宙斯返回。
罗林觉着今天不管它抓回来的是什么,都得给它食用。
付出了那么多劳动,总归有些奖赏。
可当巨鹰松开爪子,两只狗子对着巨鹰丢在地面的一个人犬吠时。
这个想法彻底破灭。
“怎么带了个人回来?”
起身查看时,罗林发现躺在地上的是个套着灰蓝布衬衣,外穿皮马甲的青年男子。
不是尸体。
他还活着,嘴角却向外流着少许白沫。
状态上来看,大概率是中毒。
中毒?
什么毒?
一切都是未知。
罗林立刻将眼前人身子侧卧,防止流出的口水倒灌。
紧跟着褪去青年男子身上衣物。
在其身上寻找中毒的可能之一。
也就是蛇毒。
好眼神借着火光细看,寻找可能存在的伤口。
没有发现。
“还好不是蛇毒。”
如果是蛇毒,在当前没有血清的时代只能宣判死亡。
不是蛇毒,可能还有存活的机会。
罗林将其保持侧卧拖拽远离火围,要知道,身体受热也会使血流增速。
不管是什么毒,又或是什么其他原因诱发,还是先不要烤火的好。
很快,罗林将其拖到通风良好的空地。
又取出手帕为其擦拭口水,清理鼻腔。
到目前为止,能做的只有这些。
这时,口里衔着一个麻绳背带藤条背篓的巨虎返回。罗林擦着昏迷人口里溢出的口水,看向巨虎:“他的?”
巨虎点头。
罗林走上前翻动藤条篓,里面有换洗的衣物,还有两本厚厚的书册。
外加一些植物叶片与根茎。
第一本书册上面画着各类植物。
绘画旁还标注着植物的名字、颜色、特点,还有吃下之后的人体反应等等文字。
文字板正,文字之间空隙均匀。
应该是批量印刷版本。
“是个药师?”
翻看过后,罗林心中有了个答案。
荒野外、一个人、背篓内有植物叶片与根茎,外加一部草药书册。
大概率是医药师。
第二部书内没有植物介绍,而是人体介绍,外加一些动物解剖图。
图画并没有像草药书册那样板正,记录的文字也很杂乱,很明显是一份手记。
“还是个解剖学医师?”
罗林放下书本坐在一旁,看着侧卧在地的青年男子:“好吧,不管你是谁,现在只能靠你自己。我现在能做的只有这些,总不能给你用放血疗法。”
莱纳斯。
非常确定当前的自己是在做梦,可梦到的事物却无比真实。
梦到一头巨大的,险些将自己给吃掉的老虎。
幸好自己长出一对翅膀翱翔于夜空。
第一次距离地面那么的远,也是第一次将夜空下的土地收入眼中。
他抱怨着:该死的,乌漆嘛黑什么都看不清。
如果没死,他更希望能在白天晕厥过去,至少做的梦也应该是白日梦。
梦境在继续。
他忽然发现长在背后的翅膀消失,跌落在地面。
正在混沌间看到两只咆哮的地狱恶犬。
最终,一道浑身沐浴圣光的男人出现。
将他托举,将他沐浴净化。
在这之后不知经过了多少黑暗与混沌,他终于看到了天国。
还有天国无处不在的圣光。
“嘶——”
莱纳斯左手捂着脸,遮挡刺在脸上的阳光。右手撑着身子让自己坐起来。
等适应了阳光的照射,他发现自己躺在林边旷野。
这里并不是什么圣光天国。
当阳光在身上热灼时,才发觉自己正光着身子。
嗯?
莱纳斯身子保持着半坐半起的姿态一动不动,眼睛却在眼眶中左右乱转。
他保证自己昨天是在一处巨石旁,而且还穿着衣服的。
我的衣服呢?
“衣服在这里,”
罗林将衣物丢了过去,旋即坐在一旁凸出地表,不知被风蚕食了多少年的石头上。
又将一个牛皮水袋取出,自己先喝了一口,这才丢给满脸诧异的人:“喝点水,可能会舒服些。”
“…这,哦,谢谢,”
莱纳斯快速穿上裤子,抓过水袋猛灌了几口。
也在喝水中思索着一切。
他分析是眼前人救了自己,可脱衣服是为了什么?
他下意识的感受身子,发现没有痛处。
如此才算安心下来。
嘴里含着水袋木制饮口时,又快速扫视周围,除了一些野牛、水鹿、藤条笼和马匹外,还有一黑一灰两只狗子。
再无其他人存在。
莱纳斯放下水袋,递回给与自己年龄相仿的男人:“谢谢,谢谢你的水,也谢谢你救了我,不至于被野狼或者什么的吃掉。莱纳斯.维尔,会感念您一生的恩情。哦,对了,还请问您是?”
“是你的生命力足够强大,”
罗林摆手,示意对方可以留下水袋。也没有再使用假名:“我是罗林。”
“罗林,让我再次感谢你,”
莱纳斯放好水袋,起身穿衣服时看向救命恩人:“哦,我想起来了,你和传说中的巨鹰王同名,那位强大的王者也叫罗林。当然,重名的人很多,但我会像记住巨鹰王一样记住你的名字,在我心里你比他更伟大。”
说话时,莱纳斯已经穿完了上衣。
抓起皮马甲时,他还是纠结着问出了心中所想:“哦,请恕我冒昧,作为一个医师而言,我想知道您把我脱光是某种隐秘的医疗手段么?或许,我们可以交流学习一下。”
“并不是,”
罗林摊手微笑回应:“我只是想确认你是不是被毒蛇咬伤,在确认没有被咬之后,我并不想再折腾昏迷中的你,所以,就是现在这样。”
哦。
原来是这样。
莱纳斯点着头给出赞赏的目光:“感谢您的细心。”
当马甲穿完,他猛地一拍脑门。
失了魂似得发出恐慌惊呼:“我的书,我的药草,我的藤条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