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明宸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
肉身依旧是地仙巅峰。
冲破人仙，不过一念之间。可他没有。
不知为何，他心里总惦记着两个人。
月华。叶慧娴。
尤其是叶慧娴。
那张娇羞的脸，那双不敢看他又忍不住偷看的眼睛，那句“快走吧”的小声嘟囔……
苏明宸摇了摇头。
欠她的，总该当面说一声。
《幻灵步》一步踏出。
洞穴外的光芒一闪而过，等他再次睁眼，已是万药谷谷口。
守门的还是那两个精灵族弟子，一男一女。
那女弟子抬头看见他，脸色瞬间变了。
不是惊恐，是一种说不清的敬畏。
她下意识后退半步，声音都有些发颤：“前……前辈……”
苏明宸一愣。
那男弟子也反应过来，连忙躬身行礼：“晚辈见过前辈！”
苏明宸低头看了看自己。
他身上没有任何威压外泄，可那女弟子的反应，分明是感受到了什么。
玄仙初期的神魂，哪怕不刻意释放，对地仙来说也是碾压般的存在。
他轻咳一声，尽量让声音温和些。
“你们师祖可在？”
女弟子咽了口唾沫，强压下心头的悸动。
“回前辈，师祖和叶长老……去了九渊塔。”
苏明宸眉头微蹙。
那女弟子似乎想起什么，连忙从怀中取出一枚玉佩，双手呈上。
“这是师祖临走前交给晚辈的，说若是前辈来了，请将此物交给前辈。日后前辈若去太阳城，凭此玉佩可以轻易找到她。”
苏明宸接过玉佩。“这个月华，当真是冰雪聪明，算到我一定会回来。”
只见玉佩通体温润，上面刻着一个月字，隐隐有光芒流转。
他点点头，将玉佩收入怀中。
正要离开——
一阵急促的蹄声从谷内传来。
几头灵宠坐骑狂奔而出，上面坐着四五个地仙中后期的精灵族弟子，一个个面色惶急。
为首那弟子看见守门少年，远远就喊：
“快！快通知族里！师祖和叶长老在九渊塔遇险了！”
那少年脸色大变。
苏明宸脚步顿住。
他转过身。
“怎么回事？”
那几个弟子这才注意到他，感受到他身上若有若无的威压，齐齐一颤，竟忘了回话。
还是那守门少年先回过神来，急声道：
“前辈，刚才有师兄传音回来，说师祖和叶长老在九渊塔被困住了！具体情形还不清楚，只知道十分凶险！”
苏明宸沉默了。
九渊塔，每一层的威压都足以让普通地仙寸步难行。他在里面经历过什么，没有人比他更清楚。
那两个女修士……
他叹了口气。
罢了。
帮她们一把吧。
《幻灵步》全力催动，脚下山川飞速倒退。
一日后，他已站在古剑冢的前门入口。
穿过那片剑坟，那座漆黑的高塔赫然立在眼前。
九渊塔。
苏明宸没有犹豫，推门而入。
塔内，熟悉的威压扑面而来。
可对如今的苏明宸来说，这点威压连让他皱眉的资格都没有。
他一步一层。
第一层，空无一人。
第二层，依旧空荡。
第三层。
他终于看见了人。
叶慧娴。
她蜷缩在角落，浑身发抖，脸色苍白如纸。她的法杖丢在一旁，护体光芒早已破碎，整个人被威压压得连头都抬不起来。
苏明宸快步上前。
“叶姑娘。”
叶慧娴浑身一颤，艰难地抬起头。
她看见苏明宸的那一刻，整个人都愣住了。
那双眼睛里，有惊愕，有不可置信，还有一丝……委屈？
“苏……苏道友？”
她的声音沙哑，带着哭腔。
“你怎么来了？”
苏明宸没有回答。
他伸手，将她从地上扶起来。
叶慧娴刚一站稳，整个人就往他怀里倒。
她太虚弱了。
苏明宸扶住她，一道灵力渡入她体内。
叶慧娴浑身一震，苍白的脸上终于恢复了一丝血色。
她抬起头，看着苏明宸，眼眶红了。
“我以为……我以为我要死在这里了……”
苏明宸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她，看着这张娇羞的脸，此刻满是劫后余生的泪痕。
他忽然有些庆幸。
庆幸自己来了。
“你师祖呢？”
叶慧娴一愣，随即脸色更白了。
“师祖……师祖在上面！应该在第四层！她让我在这里等着，她自己上去了！”
苏明宸眉头一皱。
“她一个人？”
叶慧娴点头，眼泪又下来了。
“她说她人仙巅峰，能扛得住……让我在这里等她……可我等了好久，好久……她还没下来……”
苏明宸没有再说第二句话。
他揽住叶慧娴的腰。
“闭眼。”
叶慧娴下意识闭上眼。
下一瞬，耳边风声呼啸。
等她再睁眼时，已经站在第四层的入口。
而苏明宸的手，已经松开了。
苏明宸揽着叶慧娴刚踏进第四层的银色光门，耳畔便传来一阵激烈的法器碰撞声。
他抬眼望去，只见三十丈外，两道白色身影交错翻飞，手中浮尘挥舞间，道道光芒炸裂。
两个一模一样的月华。
同样的白衣胜雪，同样的浮尘如雪，同样的招式，同样的身法。
其中一个月华瞥见苏明宸，手中浮尘不停，嘴上却娇声道：
“看什么看！来了还不快点帮忙！”
苏明宸笑了。
他松开叶慧娴，负手而立，竟真的就站在那儿看了起来。
叶慧娴急了，扯着他的衣袖：
“苏道友！你快去帮师祖啊！”
苏明宸摇头。
“这一层，谁也帮不了她。”
叶慧娴愣住了。
“为……为什么？”
苏明宸的目光落在那两道交错的身影上，语气平静：
“因为她要战胜的，是她自己。”
话音刚落，场中局势突变。
那镜像月华一记浮尘横扫出一道法术，逼得月华连退三步，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叶慧娴惊呼一声，捂住嘴。
月华却笑了。
她抬手抹去嘴角的血迹，看着那镜像，眼中没有愤怒，只有释然。
“原来如此。”
她轻声道。
“我懂了。”
下一瞬，她手中浮尘猛然一震，一道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激射而出——
镜像轰然碎裂。
月华收手，转过身，看向苏明宸。
她脸上带着笑，眼底却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