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星梭化作一道银光，划过神域的天穹。
苏明宸立于舟头，俯瞰下方。群山如黛，江河如带，灵雾在峰峦间缭绕，偶尔有灵禽从云层中穿过，留下一串清脆的鸣叫。
这片天地，比他闭关前又大了许多。
远处，一道山脉横亘东西，峰峦叠嶂，古木参天。山间瀑布飞泻，落入深潭，溅起的水雾在阳光下化作七彩长虹。那是神域扩张时新生的山脉，他还没来得及去看过。
“就是那里了。”
苏明宸心念一动，碎星梭调转方向，朝那片山脉飞去。
到达了一处山顶，他抬手，腕间乾坤如意镯光芒一闪——
袁洪从镯中飞出，“主……主人！这里灵气和混沌神气如此浓郁啊？”
苏明宸柔声道：“对，这是本尊给你的新家。也给你带了些伙伴，以后就在此地修炼。”
袁洪眼睛顿时亮了。
只见此处峰顶平坦开阔，古木参天，灵泉潺潺，还有一个天然的洞穴，洞口宽三丈，深不见底。
苏明宸催动天道，笔尖轻点，洞口两侧，两根石柱拔地而起，柱上刻满符文，光芒流转符文之中。
洞门上方，三个金色大字——
猿王洞！
袁洪仰头看着那三个字，嘴巴张得老大。
“主人，这……这是给我写的？”
苏明宸收笔道：“不喜欢可以擦掉。”
“喜欢喜欢喜欢！”袁洪连忙摆手，急得抓耳挠腮，“可喜欢了！千万别擦！”
它围着洞口转了三圈，又钻进洞里转了一圈，出来时满脸兴奋。
“主人！里面还有石桌石椅石床！还有一个大池子！里面有水！热的！”
苏明宸点点头，没有多说什么。他只是抬手，乾坤如意镯光芒再闪——
一只，两只，三只……
金光接连不断地从镯中飞出，落在地上，化作一只只灵猴。它们先是茫然四顾，然后看见袁洪，顿时欢呼起来，纷纷围了上去。
“大王！大王！”
“这是哪儿啊大王？”
“好大的山！比咱们以前那个洞大十倍！”
袁洪被它们围在中间，挺起胸膛，大手一挥：“都别吵！这是主人给咱们的新家！以后这就是咱们的地盘了！”
灵猴们欢呼雀跃，有的爬上树，有的钻进洞，有的在山涧边玩水。一时间，整座山峰都热闹起来。
苏明宸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弯起一个弧度。
袁洪走过来，在他面前站定。
它收起嬉皮笑脸，郑重地抱拳一礼，声音低沉：“主人，大恩不言谢。袁洪这条命，以后就是主人的。”
苏明宸看着它，淡淡道：“不必谢我。好好修行，早日化形，便是对我最好的报答。”
袁洪重重地点了点头。
然后它抬起头，咧嘴一笑：“主人放心，等俺化形成功，一定帮主人打遍天下无敌手！”
苏明宸瞥了它一眼。
袁洪嘿嘿一笑，挠了挠头，转身跑回猴群中去了。
碎星梭重新升起。
苏明宸立于舟头，低头看着那座山峰。袁洪站在洞口，朝他挥了挥手。几百只灵猴也跟着挥手，有的还翻起了跟头。
他笑了笑，转身离去。
银光划过天际，消失在云层之中。
碎星梭在神域上空缓缓飞行。
苏明宸负手立于舟头，俯瞰下方。
这片天地，已经大得超乎他的想象。
远处，群山连绵如巨龙横卧，峰峦叠嶂，古木参天。山间瀑布飞泻，江河奔流，灵雾在峰谷间缭绕，偶尔有灵光从深山中闪过——那是新生的灵脉在孕育。
更远处，一片碧蓝的大海铺展开来，海浪拍打着岸边的礁石，溅起白色的浪花。海面上有岛屿星罗棋布，有的寸草不生，有的郁郁葱葱。
大海的另一边，是一片广袤的草原，风吹草低，隐约可见成群的灵兽在奔跑。草原的尽头，是金色的沙漠，沙丘起伏如波浪，在阳光下泛着耀眼的光芒。
湖泊、森林、沼泽、冰川……
应有尽有。
苏明宸看着这一切，心中忽然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觉。
这不是一个“小世界”。
这是一个星球。
一个正在成长、正在扩张、正在变得完整的星球。
他想起当初与天道化身立下的契约——要建一个神域，一个超越弱肉强食法则的世界，万族共生，协同创造。
可此刻，俯瞰着这片天地，他忽然觉得——
那个契约的实现，也许没有那么远。
碎星梭飞过群山，白色宫殿出现在视野中。
从高空看去，宫殿群已经初具规模。
两座主殿巍峨耸立，白玉为阶，金瓦为顶，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主殿左侧，是两座稍小的偏殿——沐风殿和敢当殿。
殿前灵泉环绕，殿后古木参天。
两座主殿右侧，还有一座小殿，那是媚娘的居所。
五座殿堂，错落有致，隐在灵雾之中，若隐若现。
苏明宸心中忽然有些恍惚。
璃梦站在那片竹林旁，指着前方说：“我想要有一座宫殿，拿你的天道笔，帮我画一个。”
他问：“什么样的宫殿？”
她说：“白色的。我喜欢白色。”
如今，她却不在。
苏明宸收回目光，轻轻叹了口气。
碎星梭缓缓降落，落在白色宫殿前的广场上。
苏明宸从碎星梭上跃下，一眼便看见了站在老松下的李玉。
“李玉。”他开口唤道。
李玉连忙上前，躬身一礼：“主人。”
苏明宸问道：“那只白鹿，到底什么来历？”
李玉回道：“回主人，那白鹿是主人闭关后不久，在月华灵涧边发现的。属下药园出来，便见它站在灵涧边喝水。”
他顿了顿，补充道：“当时属下也觉奇怪，怎会凭空冒出一只鹿来？弟子用神识探查过，又请教过媚娘姑娘，都未看出什么异常。想来……应是神域扩张时，天地灵气自行催生的灵物。”
苏明宸皱眉：“灵物能自行催生么？”
“能。”李玉点头，“主人闭关这段时间，神域又扩张了不少，新生的灵脉、灵兽、灵植不在少数。那只白鹿通体雪白，灵性十足，当属上古异种。弟子曾在一本古籍中见过，有一种名为‘白泽’的上古灵兽，幼年时便是这般模样。”
苏明宸看了他一眼，知道李玉说的是恭维话。
白泽不可能是鹿的形状，稍微有点常识，就知道传说中的白泽可和鹿的差别了。
他想起那棵被啃得乱七八糟的梧桐树，嘴角抽了抽。
“就这个小白鹿，还上古灵兽？”他喃喃了一句。
李玉却认真点头道：“是。白泽通灵性，知善恶，能辨吉凶，是瑞兽。若真是白泽，出现在神域，乃是天大的吉兆。”
苏明宸想起那只白鹿蹭他腿的样子，想起它舔他手背的样子，想起它当着他的面、慢悠悠地叼起那片梧桐叶、嚼了嚼咽下去的样子。
他怎么看都像个祸害。
不过——
上古灵兽，通灵性，知善恶。
苏明宸沉吟片刻，忽然转身，朝月华灵涧走去。
“走，去看看那只鹿。”
月华灵涧边，傻白甜正抱着白鹿坐在石头上，叽叽喳喳地说着什么。白鹿趴在她腿上，眯着眼，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样。
苏明宸走过去，二话不说，袖袍一卷——一道柔和的灵力将白鹿从傻白甜怀里卷起，裹入袖中。
“你干什么！”傻白甜跳起来，瞪着眼睛，“大傻子！你又欺负小白！”
苏明宸头也不回：“借它用用，一会儿还你。”
“你——！”
傻白甜正要追上去，被徐沐风一把拉住。
“青兰，天尊有事，别闹。”
“可是他抢我的小白！”
“没有事，一会儿就还给你了。”
傻白甜气鼓鼓地跺了跺脚，瞪了苏明宸的背影一眼，却也没有再追。
苏明宸袖中裹着白鹿，大步朝神器堂走去。
怀里，尚星芝所化的白鹿挣扎了两下，发现挣不开，便安静下来。
她从袖口探出半个脑袋，歪着头，看着苏明宸的侧脸。
那双眼睛亮晶晶的，带着几分好奇，几分狡黠，还有几分——
说不清的东西。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