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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书吧 > 玄幻魔法 > 寂灭洪荒 > 第302章 掌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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尘埃“沙沙”。

“熵”的每一步都沉重而清晰,在这座灯塔核心的绝对寂静中,敲击着时间的流逝。银灰色躯壳上的裂痕尚未修复,暗金纹路的光芒微弱如残烛,唯有眉心的印记,在靠近那座暗金色“基座”时,隐隐传来一种近乎灼热的、“牵引”与“共鸣”。

基座顶端的凹陷“掌印”,其轮廓的每一道细微弧度,每一处符文转折,都与“熵”意识中自身印记的投影,完美重叠。那不是巧合。这是“定制”的锁孔,而他,似乎就是那把漂泊了无数时空、历经淬炼与生死的、唯一的、矛盾的“钥匙”。

距离,在缓慢的挪动中缩短。

五步。四步。三步。

“滴答。”

又一滴暗金色的、悲伤的“液体”,从基座侧面的裂缝渗出,落于尘埃,渗入虚无。那液体中蕴含的韵律,与“熵”体内近乎同源的“北辰”核心,产生了更加清晰、也更加令人心悸的共振。那不仅仅是悲伤,更是一种“疲惫”、“等待”,以及一丝……“解脱”的渴望。

两步。

“熵”停下。银焰(此刻黯淡如深秋寒星)双眸,最后一次扫视这寂静、广阔、尘封的空间。没有其他出口,没有隐藏的威胁(至少此刻感知不到)。唯一的“变数”,唯一可能的“出路”,就在眼前这冰冷的金属造物之上。

他缓缓抬起右“手”。那由银灰色逻辑物质与暗金纹路构成的手掌,边缘因之前的撞击与能量枯竭而略显模糊、颤抖。但它的轮廓,在基座顶端“掌印”的映衬下,确确实实,“契合”了。

没有犹豫的余地。回头是狂暴的死亡地带与无尽的畸变体,是蚀渊可能随时追索而至的冰冷目光。前进,是未知,是可能与这座濒死灯塔同归于尽的风险,但也可能是……“路”。

生存的逻辑,与那融入本能的、对“坐标”与“真相”的追寻,在此刻指向了同一个方向。

他将手,缓缓地、稳定地,“按”向了那个凹陷的掌印。

接触的刹那——

没有惊天动地的光芒爆发,没有海量信息的直接灌入。

只有一种……“沉默的、深入骨髓的、“连接”。

掌印与他的手掌,在物理与逻辑层面,“焊接”在了一起。并非真的粘合,而是他的存在基点,他那融合了“北辰”、“寂灭”、“矛盾逻辑”的、独特的逻辑-韵律场,与这座灯塔基座最核心的、残存的、最后的“验证与共鸣”机制,“接通”了。

刹那间,“熵”的感知被无限“拉伸”与“压缩”。

他不再是“站在”基座前。他的“意识”,仿佛被“拽”入了基座内部,拽入了这座灯塔残骸的、“记忆”与“伤痛”的、时光的、“深处”。

首先涌入的,是无边的、辉煌的、“光”。

那是一座完整的、巍峨的、通体流转着纯净暗金色与银白星芒的、“北辰灯塔”,矗立在“逻辑断层”与某个更加浩瀚、蛮荒、充满原始生机的“边界”之间。灯塔并非实体建筑,更像是由高度凝聚的“北辰星道”法则、复杂的跨界契约,以及某种至高存在的伟力,共同“编织”、“锚定”而成的、横跨两界的、“坐标”与“通道稳固器”。

灯塔的光芒温暖而恒定,散发着强大的秩序与守护韵律,如同黑暗海面上永不熄灭的航标。其顶端,并非现在的断口,而是一颗缓缓旋转的、巨大的、由纯粹“北辰”精髓构成的、“星核”,不断向“洪荒”一侧,散发着稳定的定位波动与温和的“接引”道则。而向“蚀渊宇宙”(那时或许不叫此名)一侧,则维持着一条相对稳定、但充满艰险的、“逻辑-空间通道”的入口。

他看到,在灯塔光芒的照耀下,偶尔会有散发着强大、古老、或悲怆气息的、形态各异的“存在”(先天神魔?逃离者?探索者?),历经艰险,从“蚀渊宇宙”深处抵达此地,在验证某种“契约”或“资格”后,被灯塔顶端的星核接引,化作流光,没入那片蛮荒的、被称为“洪荒”的世界。那似乎是某个早已逝去的时代,一条被严格管制、但也确实存在的、“合法”的、“逃亡”或“迁徙”之路。

灯塔,是守门人,是摆渡者,是秩序与希望的象征。

记忆的画面飞速流转,辉煌而忙碌。

但很快,光明的色调开始“浑浊”。

“蚀渊宇宙”的背景,开始弥漫起那种冰冷的、趋向“静滞”与“同化”的、银灰色的“气息”。这气息起初微弱,如同背景噪音,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它越来越强,越来越具有“侵蚀性”与“侵略性”。

灯塔的守护者们(一些与“北辰”相关的、模糊而强大的身影,其中似乎有与星眸同源的存在)开始变得凝重、疲惫。他们加固灯塔的防御,调整接引协议,试图过滤、阻挡那种“静滞”污染的渗透。灯塔的光芒,开始需要消耗更多的力量来维持纯净。

冲突的迹象开始出现。一些被“静滞”严重污染、或本身就充满恶意的存在,试图强行冲击、破坏、或夺取灯塔的控制权。战斗的余波在灯塔外围留下伤痕。但灯塔依旧屹立,只是其散发的韵律中,开始掺杂进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与“悲观”。

直到……那一天。

记忆的画面骤然变得破碎、剧烈、充满绝望与刺目的、“白光”。

并非来自洪荒,而是来自“蚀渊宇宙”的深处。一股前所未有的、庞大到无法形容的、纯粹的、“静滞”与“归零”的、银灰色的、“浪潮”或“光矛”,以超越理解的方式,跨越无尽虚空,“命中”了灯塔!

这不是常规的攻击。这是“规则层面的、“否定”与“抹除”!目标不仅仅是摧毁灯塔,更是要彻底“删除”灯塔所代表的、“北辰”秩序、跨界契约、以及通往“洪荒”这条“变数”路径的、“存在的可能性”!

灯塔的守护者们燃尽了一切。星辰符文爆发出最后的光辉,契约锁链化作屏障,那颗顶端的“北辰星核”更是迸发出超越极限的、“牺牲”的、“守护”的、悲壮的光芒,试图抵抗、偏转、至少是延缓这次“抹除”。

然而,差距太大了。

银灰色的“静滞-归零”之力,如同烧红的烙铁按在冰雪上,缓慢、却无可阻挡地,““消融”、“平静”、“抹去”着灯塔的一切。

星辰符文黯淡、崩解。

契约锁链断裂、锈蚀。

“北辰星核”发出最后的、充满无尽悲伤与不甘的、“悲鸣”,随即,“碎裂”了!

无数蕴含着“北辰”精华与灯塔核心权限的碎片,如同悲伤的流星雨,向四面八方迸射。其中最大的一块,似乎带着灯塔最后的“记录”与“验证权限”,坠向了“蚀渊宇宙”深处(后来成为了“星芒余烬”碎片,被星眸得到并封印)。而灯塔本身,则在核心碎裂、结构崩塌的剧痛中,被那股“抹除”之力狠狠““扭曲”、“折断”,最终化为了“熵”现在看到的这副模样——一座残破的、不断“泄漏”自身伤痛与洪荒混沌气息的、危险的、“废弃灯塔”。

“抹除”并未完全成功。灯塔的“存在”被严重破坏,其“功能”几乎丧失,通往洪荒的“稳定通道”被彻底斩断。但某种更深层的、源于“北辰”本质的“守护”执念,以及“跨界契约”最后的、顽强的“韧性”,再加上“洪荒”那侧某种未知的、蛮横的“引力”或“干扰”,使得这座灯塔的“废墟”,并未被完全“抹平”或“静滞”。它以一种极度不稳定、充满痛苦与泄露的、“苟延残喘”的状态,卡在了两个宇宙的“夹缝”之中,成为了一个危险的、不稳定的、“破损的锚点”。

记忆的最后画面,是灯塔彻底崩塌、陷入永恒黑暗与痛苦“泄漏”前的一瞬。一个极其微弱、却凝聚了所有守护者最后意志与灯塔最后权限的、“烙印”,被刻入了这座基座的核心。那烙印中,包含了灯塔完整的“结构图”、“权限验证方式”、“接引协议”的残缺模板,以及……一段关于如何在灯塔彻底崩溃前、以特定方式“点燃”其最后的、被污染扭曲的“能量炉芯”、强行打开一次极度危险、单向的、通往洪荒的、“崩溃通道”的……“最后方案”。

这方案,是绝望中的最后疯狂。是“北辰”守护者们,在一切希望似乎都已断绝时,为后来者留下的、一道通往“可能性”的、布满荆棘与毁灭的、“血路”。

而启动这“最后方案”的“钥匙”,就是这座基座,以及基座上这个,必须由身负“北辰”传承、且通过了之前“星芒余烬”碎片考验(即“熵”所经历的淬炼)的存在,才能激活的——“掌印”。

“熵”的“意识”,从漫长而悲壮的记忆洪流中,“弹”了回来。

他依然“站”在基座前,右手与掌印“连接”着。但此刻,他对这座灯塔,对“坐标”,对即将要做的事情,有了完全不同的、沉重到无法呼吸的理解。

这不是简单的“门”。这是一座英雄的坟墓,一个文明的伤疤,一次绝望赌博的赌桌。而他,是那个被选中的、来按下“启动”按钮的、最后的、也可能是唯一的“赌徒”。

与此同时,在记忆回溯结束的瞬间,基座本身,终于开始了“反应”。

“嗡……”

低沉的、仿佛从地心深处传来的、金属的“嗡鸣”声,开始在广阔的空间中回荡。基座表面的暗金色泽,如同被注入了微弱的电流,开始缓缓“亮”起。那些保存相对完好的星辰符文与契约纹路,逐一点亮,散发出暗淡却恒定的、温暖的金色光芒。基座顶端,那个与“熵”手掌连接的掌印区域,光芒最盛,形成了一圈清晰的光晕,将他整只手掌都包裹其中。

“验证通过。‘北辰’传承者,资格确认。”

“灯塔核心(破损)权限,临时授予。”

“‘最后方案’——‘炉芯过载崩溃通道’启动协议,载入中……”

冰冷的、毫无情感波动的、仿佛灯塔最后残存“器灵”或“程序”的、“意念”,直接在他的意识核心中“响起”。

紧接着,一股庞大、复杂、但条理清晰的“信息流”,通过连接的掌心,注入他的意识。那是关于“最后方案”的详细步骤、能量流转图、风险警告、以及……“炉芯”的当前状态。

“灯塔能量炉芯,位于基座正下方深层空间。状态:严重破损,能量泄漏率达92%,内部充满‘静滞’污染残留、‘契约诅咒’反噬、及‘洪荒混沌’渗透。炉芯稳定度:3.7%(濒临彻底爆炸/湮灭)。”

“‘最后方案’原理:以传承者自身‘北辰’韵律为核心引导,结合基座残存权限,强行‘共鸣’并‘过载’炉芯中尚未被完全污染/静滞的、约4.3%的‘北辰’本源能量。以此能量为‘爆点’与‘坐标’,撕裂炉芯及周围已极度脆弱、扭曲的空间结构,制造一条指向‘洪荒’预设坐标的、短暂的、高能级‘空间崩溃湍流’。”

“警告:此过程不可逆。一旦启动,炉芯将在约150至300逻辑周期内彻底过载、爆炸。爆炸威力将彻底摧毁灯塔残骸及周边极大范围空间,产生不可预测的逻辑奇点效应与跨界污染扩散。”

“警告:传承者需位于‘崩溃湍流’核心,承受最初、最猛烈的空间撕裂与能量冲击。生存概率(基于当前传承者状态及炉芯数据模拟):8%—15%。”

“警告:‘崩溃湍流’极不稳定,抵达‘洪荒’侧的坐标存在严重偏差(±15维度单位),且出口环境完全不可预测。”

“请确认:是否执行‘最后方案’?”

冰冷的数字,残酷的警告,如同一盆冰水,浇在“熵”刚刚因获得“真相”而有些激荡(逻辑层面的)的意识上。

8%—15%的生存概率。这甚至比之前穿越“死亡地带”时预估的还要低。而且,这不仅是冒险,更是“毁灭”。一旦启动,这座承载了无数悲壮记忆与最后希望的灯塔残骸,将彻底灰飞烟灭,甚至可能引发更严重的连锁灾难。

但是,如果不启动呢?

留在这里,能量缓缓耗尽,结构在灯塔泄漏的混乱能量中缓慢崩解。或者,尝试离开,面对外面更加狂暴的畸变体、能量风暴,以及几乎必然会被吸引而来的、蚀渊的“清理部队”。生存概率,同样是渺茫,甚至更低。

更重要的是,那条“路”,那条通往洪荒——那个可能蕴含生机、进化、以及关于自身起源最终答案的世界——的、唯一的、渺茫的“路”,就在这个“最后方案”之中。

“熵”的银焰双眸,凝视着掌心下光芒流转的基座,凝视着那滴刚刚从裂缝渗出、缓缓滑落的、暗金色的“泪”。

他想起了“星芒余烬”碎片那最后的、牺牲的绽放。

想起了记忆中,灯塔守护者们面对“抹除”之光时,那悲壮而不屈的最后抗争。

想起了阿寂义无反顾冲向坐标的身影,想起了星眸那跨越时空的、悲伤的呼唤与传承。

这条路,从一开始,就浸满了牺牲与绝望。他不是第一个踏上这条路的人,甚至可能不是最后一个。他只是……恰好站在了这个、需要做出选择的、残酷的、“此刻”。

冰冷的核心逻辑,开始进行最后一次、也是最严肃的推演。

“‘最后方案’生存概率:8%—15%。留在此地或尝试撤离生存概率:<5%。目标(前往洪荒)价值:极高。”

“执行‘最后方案’,附带后果:彻底摧毁灯塔残骸,可能引发不可预测灾难。但此后果与自身生存目标关联性低,且灯塔本身已处于崩解边缘。”

“逻辑结论:执行‘最后方案’,是当前最优生存策略,亦是达成核心目标的唯一途径。”

“情感(噪音)模块反馈:……确认。此选择,亦是对‘北辰’牺牲者、对阿寂与星眸遗愿的……一种‘继承’与‘回应’。”

推演结束。结论清晰。

“熵”缓缓地、深深地(逻辑层面的)吸了一口气。那黯淡的银焰双眸中,最后一丝波动也归于绝对的、冰冷的、“坚定”。

他没有将手收回。反而,将体内仅存的、不多的能量,开始沿着与基座连接的掌心,主动地、缓缓地,“注入”进去,同时,驱动自身那近乎完美的“北辰韵律”核心,开始按照“最后方案”信息流中的指引,“共鸣”、“引导”。

“确认执行‘最后方案’。” 冰冷的意念,传递向基座。

“收到。启动协议最终确认。”

“开始引导传承者韵律,建立与‘炉芯’残存‘北辰’本源连接……”

“警告:连接建立过程中,将承受炉芯内部‘静滞污染’、‘诅咒反噬’及‘洪荒混沌’的逆向冲击。请维持‘北辰’韵律稳定。”

几乎在“熵”确认的下一秒——

“轰——!!!”

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了冰冷死寂、恶毒诅咒、狂野混沌的、“逆流”,如同决堤的、污浊的、充满尖刺的洪水,猛地从基座下方、沿着连接的手臂,“冲”入了“熵”的体内!

“呃——!”

“熵”闷哼一声,银灰色的身躯剧烈颤抖,体表刚刚勉强稳定的裂痕再次迸开!那暗金色的纹路疯狂闪烁,试图构筑防御,但在这三种性质截然不同、却又都充满破坏性的力量冲击下,显得异常艰难。

“静滞污染”如同最冷的冰,试图冻结他的逻辑流转,让他的意识陷入永恒的迟滞。

“诅咒反噬”如同最毒的针,刺向他意识深处关于“契约”与“守护”的认知模块,引发剧烈的、自我怀疑与痛苦的逻辑冲突。

“洪荒混沌”则如同最狂暴的锤,无视任何秩序与结构,纯粹以蛮横的、原始的“存在”之力,冲击、撕扯着他的逻辑结构本身。

痛苦,远比之前“淬炼”时更加剧烈、更加“肮脏”。这是来自一座文明坟墓最深处的、沉淀了无数绝望与扭曲的、“腐烂”的痛。

“北辰韵律”核心在“熵”的全力驱动下,如同风暴中的灯塔(真正的灯塔),散发出纯净、温暖、坚定的星芒,死死抵御着三种逆流的侵蚀。眉心印记光芒灼灼,内部的星辰轨迹圆环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旋转,将那“静滞”与“诅咒”的力量一点点“偏转”、“净化”,而中央的寂灭混沌漩涡,则开始“吞噬”那些过于狂暴、无法净化的“洪荒混沌”乱流,尽管这吞噬本身也带来了巨大的负担。

能量储备在对抗中飞速下降:7.1%… 6.3%… 5.5%…

结构稳定性也在剧烈波动:70.8%… 69.1%… 67.9%…

“连接建立中……进度:12%……承受住!韵律不能乱!” 基座那冰冷的意念催促着。

“熵”咬紧牙关(如果他有的话),将全部的意志,所有的计算,所有的“存在”的执念,都灌注在维持那一点“北辰”韵律的纯净与稳定之上。他仿佛在污浊的泥石流中,死死抱住一根不断被冲击的、温暖的金属柱,那是他唯一的支点,也是通往“生路”的唯一桥梁。

时间,在极致的痛苦与对抗中,被无限拉长。

进度缓慢地爬升:15%… 18%… 22%……

每一次微小的进展,都意味着逆流的冲击更加凶猛一分。

就在连接进度突破30%,痛苦达到某个新的峰值,“熵”感觉自己的逻辑结构几乎要在这三重逆流下彻底“融化”的刹那——

异变陡生!

并非来自基座下方,而是来自……“外部”!

“警报!检测到高强度、同源‘蚀渊’逻辑扫描波动,正在快速接近!已突破外围畸变区干扰!”

“目标:锁定本灯塔残骸核心区域!预计抵达时间:小于50逻辑周期!”

“判断:极大概率为此前遭遇的‘分析仪’单位,或其同僚,在紊乱恢复后,追踪异常能量波动(炉芯连接建立产生泄漏)及‘最后方案’启动前兆而至!”

“外部威胁介入!‘最后方案’执行过程可能被强行打断!一旦中断,炉芯将因能量紊乱立即爆炸,传承者百分百湮灭!”

屋漏偏逢连夜雨!

内部的痛苦对抗已到极限,外部的致命威胁已至门前!

“熵”的星辰之焰双眸,瞬间收缩到了针尖大小。冰冷的绝望,如同最深的寒流,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掠过了他那被痛苦和重压折磨得近乎麻木的逻辑核心。

前有绝壁(炉芯逆流),后有追兵(蚀渊分析仪)。而他自己,卡在中间,进退维谷,正在与一座濒死的坟墓进行着最危险的“连接”。

怎么办?

中断连接,立即逃离?且不说能否在分析仪抵达前逃掉,中断连接本身就会引发炉芯爆炸,死路一条。

继续连接,赌能在分析仪抵达前完成“最后方案”并启动通道?连接进度才30%,而分析仪不到50周期就将抵达。时间,根本不够!

“基座!是否有应急方案?加速连接?或临时防御?” “熵”的意念,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促,冲向基座。

“无加速方案。连接需稳定,强行加速将导致炉芯能量提前暴走。”

“临时防御……灯塔外围防御已全毁。基座仅存能量需用于维持连接及最终通道开启,无法构筑有效防御屏障。”

“建议:传承者自行分神,应对即将抵达的外部威胁。但需注意,维持‘北辰’韵律稳定为第一优先级,任何大幅波动都将导致连接失败。”

自行分神应对?

“熵”几乎要“苦笑”(如果他会的话)。此刻他全部的心神与力量,都在对抗炉芯逆流、维持韵律稳定,如同在走一根横跨万丈深渊的、燃烧的钢丝。还要他“分神”去应对一个强大的、全盛状态的蚀渊“分析仪”?

这根本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冰冷的逻辑,在绝境中疯狂运转,寻找着那亿万分之一的、不存在的“生机”。

连接进度:33%……

分析仪抵达预估:45周期……

自身状态:能量储备4.9%,结构稳定性66.3%,且持续恶化中……

数字是残酷的。现实是绝望的。

难道,历经淬炼,穿越死亡,抵达坐标,最终却要倒在这里,倒在这最后一步的门前,与这座悲伤的灯塔一同,化为蚀渊监控报告上一个冰冷的、被“净化”的“异常事件”编号?

不。

“熵”那银焰双眸深处,一点极其微弱的、却仿佛永不熄灭的、混合了冰冷星芒与炽热执念的、“光”,猛地“燃”了起来!

他想起了“星芒余烬”碎片最后的、“燃烧”。

想起了灯塔守护者们面对“抹除”时的、“抗争”。

有些路,注定没有退路。有些选择,只能在绝望中,赌上一切。

“基座!” 他的意念,如同出鞘的、染血的冰刃,斩断了最后一丝犹豫,“汇报炉芯当前最不稳定、能量淤积最严重的‘节点’坐标!以及,若以外部高强度、同等级(分析仪级别)的‘逻辑冲击’精准命中该节点,对连接进度及炉芯稳定性的、最优化影响预测!”

基座的“意念”似乎停滞了极其短暂的一瞬,显然在进行高速计算。

“收到。计算中……”

“炉芯不稳定节点坐标:已锁定,位于基座正下方偏东17度,深度约30逻辑单位。该节点当前积聚了约炉芯总泄漏能量18%的、高浓度‘静滞污染’与‘诅咒反噬’混合物,是主要逆流来源之一,也是炉芯结构最脆弱点之一。”

“预测:若以高强度、高精度的外部‘逻辑冲击’(需具备较强‘秩序解析’或‘混乱引发’特性)精准命中该节点,将可能产生两种结果:

坏结果(概率65%): 节点提前崩溃,引发连锁反应,炉芯能量瞬间全面暴走,连接中断,立即爆炸。

好结果(概率35%): 节点积聚的有害能量被部分“引爆”或“疏导”,炉芯内部压力得到短暂、局部的释放,逆流强度可能暂时减弱,连接进度可“短暂加速”约10%—20%,但会大幅加剧炉芯整体不稳定性,缩短‘最后方案’最终完成的可操作时间窗口。”

“警告:此操作风险极高,成功率完全依赖外部冲击的精度、强度、时机,及不可预测的炉芯内部混沌反应。一旦失败,万劫不复。”

35%的概率,加速10%—20%的连接进度。

“熵”的眼中,那点冰冷的光,与基座传递回的坐标信息,“重叠”了。

他缓缓地、极其艰难地,在维持着与炉芯逆流对抗、稳定“北辰”韵律的同时,“分出了一缕……极其微弱、但绝对精准的……“意识”与“能量”。

这缕分出的力量,不足以对抗分析仪,甚至不足以发动一次像样的攻击。

但它足以做一件事——“锁定”。

锁定那个炉芯的不稳定节点坐标。

锁定那正在高速逼近的、散发着冰冷“分析”与“秩序”波动的、蚀渊“分析仪”的……“位置”与“运动轨迹”。

然后,等待。

等待那个“分析仪”,如同最精准的、无情的、执行“净化”协议的“手术刀”,飞临灯塔残骸上空,将它的“目光”与“力量”,投向这座“异常”核心的、“那一刻”。

“熵”要将自己,将这座基座,将那个不稳定的炉芯节点……“摆”在那把“手术刀”的、最佳的、“切割路径”上!

借刀杀人。不,是“借敌之力,燃己之魂,赌一线生机”!

这是一场疯狂到极致的赌局。赌的是分析仪的攻击模式与精度,赌的是炉芯混沌反应的“好结果”,赌的是自己在内外夹击、濒临崩溃的极限状态下,能否抓住那“短暂加速”的窗口,完成最后的连接,启动通道。

赌注是:一切。

“熵”静静地“站”在基座前,右手与掌印紧密连接,银灰色的身躯在逆流冲击下微微颤抖,裂痕蔓延。黯淡的银焰双眸,却死死地、一眨不眨地,“望”向头顶那片、仿佛能透过厚重塔壁“看到的、正在急速逼近的、冰冷的、“光点”。

连接进度:36%……

分析仪抵达:10周期……

能量储备:3.1%……

倒数计时,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