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府庭院的暖阳里,一家人围坐廊下,话语间满是久别重逢的暖意。
武大郎看着襁褓中的侄儿,脸上笑开了花,伸手轻轻碰了碰婴儿的小手,憨声说道:
“这孩子眉眼俊朗,跟二郎小时候一模一样,瞧着就结实。”
孙阿妹也跟着点头,柔声对赵福金道:“福金娘子辛苦了,养得这般好模样,将来定是个像他爹一样的好汉。”
赵福金抱着孩子,眉眼间满是温柔,笑道:“嫂嫂过奖了,他性子乖,倒是不费多少心。”
李师师端来一杯温茶递到武松手边,打趣道:“夫君这趟回来,总算能尽尽做爹的本分了,先前小家伙满月,你还在江南征战呢。”
苏小小也跟着笑道:“可不是,我们几个还替你给孩子备了小锁,就等你回来亲自给戴上。”
武松接过茶盏,目光落在襁褓上,眼底满是宠溺,点头道:“是我对不住你们,也对不住孩子。”
潘金莲连忙打圆场:“夫君说的哪里话,你守着疆土,也是为了我们一家人安稳,孩子长大后定会明白的。”
不多时,婢女来请众人入席。餐桌之上早已摆满了佳肴,皆是武松平日里爱吃的菜式,杯盏交错间,欢声笑语不断。
酒过三巡,赵福金忽然放下筷子,看向武松,柔声道:“夫君,孩子如今已有两个多月,还没定下名字呢,我们几个商量着,等你回来亲自取,图个吉利。”
众人闻言皆停下筷子,目光齐刷刷落在武松身上。武大郎搓了搓手,笑道:“二郎,你是孩子爹,你来取最好。要不再取个小名,好养活。”
武松放下酒杯,沉吟片刻,目光扫过席间亲人,又望向窗外安稳的庭院,想起乱世的纷争与心中的期许,沉声道:
“如今金人环伺,乱世未平,我不求他将来多么威风赫赫,只求他能平安长大,护得家人周全,守得一方安宁。
就叫他武安邦吧,字定国。小名便叫安安,愿他一生平安顺遂。”
“武安邦……”
众人默念一遍,皆面露赞许。赵福金眼中泛起笑意,轻轻抚摸着孩子的脸颊,柔声念道:
“安安,以后你就叫武安邦了。”
李师师点头称赞:“这名字既有气度,又藏着夫君的心意,再好不过。”
武大郎更是连连叫好:“好名字!又安稳又有骨气,像我武家的儿郎!”
宴席在欢声笑语中落幕,夜色渐浓,武府归于静谧。
武松陪着赵福金回了卧房,奶娘抱着安安在一旁候着,小家伙精神正好,小眼睛眨呀眨的,盯着武松看个不停。
武松接过孩子,小心翼翼地抱在怀里,指尖轻轻逗弄着他的小脸蛋,动作温柔得不像话,安安被逗得咯咯直笑,小手抓着武松的手指不放。
赵福金坐在一旁,静静看着父子俩的模样,眼底满是柔情。
直到安安渐渐有了困意,奶娘才上前接过孩子,躬身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房门。
二人并肩躺在床上,帐内只点着一盏油灯,暖黄的光映得屋内满是温情。
武松辗转反侧,几次欲言又止,眉头微微蹙着,似有心事。
赵福金瞥了他一眼,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柔声道:“夫君,你有心事?不妨跟我说一说。”
武松叹了口气,转过身望着她,神色带着几分愧疚与迟疑,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
“福金,有件事我得跟你说。这次从东京回来,我……我把周婉宁姑娘也带来了。”
赵福金闻言一怔,随即眼中闪过一丝惊喜,随即又板起脸,伸手在他胳膊上轻拧了一下,气恼道:“婉宁姐姐也来了?你怎么不早说!你把她安置在哪儿了?”
“我……我把她安排在城南悦来客栈了,派了亲卫守着。”
武松揉了揉胳膊,苦笑道,“我想着府中四位娘子,未经你们应允,贸然接她回来怕生嫌隙,可让她住客栈又觉得怠慢,正纠结着该怎么跟你们说。”
“你呀!”
赵福金又气又笑,戳了戳他的额头,“你这木头,婉宁姐姐是什么人,你还不清楚?我们俩从小一起长大,亲如姐妹,我怎么会不欢迎她?
你竟让她住客栈,传出去别人该说我们武府怠慢人了,更何况乱世之中,客栈哪有府中安全。”
武松闻言一愣,没想到赵福金竟是这般反应,连忙问道:“你……你不生气?”
赵福金白了他一眼,眼底满是无奈:
“我气的是你把她丢在客栈,不是气她来。当初我嫁给你之前,就知道婉宁姐姐对你的心思,还悄悄劝过她,让她跟我一起私奔来东平府,找机会跟你表明心意,只是她性子腼腆,没敢答应。”
这话也只有她二人知晓,如今说出来,脸上还带着几分少女时的羞赧。
武松心中震惊不已,他竟不知还有这般往事,随即握着赵福金的手,柔声道:
“委屈你了,还替我想着这些。其实婉宁姑娘此番肯来,也是身不由己。”他顿了顿,缓缓道出详情,
“她性子执拗得很,知晓周大人要送她来东平府,死活不肯答应,一门心思要留在东京陪着伯父伯母。
周大人苦劝了好几日,软的硬的都来,她就是油盐不进。最后实在没办法,周大人只能狠下心,在她的汤药里加了点迷药,才让我趁机把她带了出来。”
武松说着,语气里满是唏嘘:“周大人夫妇也是没办法,眼下金人随时可能南下,东京危在旦夕,他们是怕婉宁姑娘留在那里送命,才宁愿背着‘狠心’的名声,也要保女儿一条生路。”
赵福金听得身子一震,眼底的笑意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心疼与动容,指尖轻轻攥紧了武松的衣袖,声音带着几分哽咽:
“我就知道,婉宁姐姐性子犟,认定的事八头牛都拉不回来,也只有伯父伯母,才会为了她的安危,想出这般无奈的法子。”
说着,她又想起儿时与周婉宁相伴的时光,眼眶微微泛红:
“婉宁姐姐一向孝顺,等她醒过神来,定然也能懂伯父伯母的苦心。明日我去接她时,好好劝劝她,也让她宽宽心,往后便一起过日子,也好让她在这乱世中有个安稳的归宿。””
武松心中的一块大石终于落地,紧紧抱着赵福金,低声道:“好,都听你的。有你这般通情达理的娘子,是我武松的福气。”
帐内油灯摇曳,暖意融融,夫妻二人低声絮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