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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书吧 > 历史军事 > 锐士营 > 第568章 风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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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定十一年八月中旬,秋意渐深,京城的风里已经带上了几分凛冽的寒意。

镇国王府的书房内,烛火长明,映照着陈骤冷峻的面容。案上堆积着来自各地的密报,西域、辽东、江南、北疆,四方的消息如同潮水般涌来,每一份都牵扯着大晋的命脉。

周槐站在一旁,面色凝重,手中捧着一份刚从河西传来的急报:“王爷,铁战已顺利接应窦通将军一家,目前已行至武威郡,一路平安。只是沿途发现不少不明身份的探子,显然是有人在暗中监视,意图不轨。”

陈骤指尖轻叩桌面,发出沉闷的声响:“赵璟不会善罢甘休。窦通是我在西域的根基,他既然动了手,就绝不会允许窦通安然回京。铁战务必小心,加快行程,同时加强戒备,切勿大意。”

“属下明白,已传信铁战,让他昼夜兼程,务必在三日内抵达京城。”周槐顿了顿,又道,“另外,辽东那边,赵破虏传来消息,高句丽权臣盖苏文在边境增兵至五万,修筑了三座堡垒,频繁挑衅,看样子,是真的打算南下了。”

陈骤眼中闪过一丝锐光:“盖苏文野心勃勃,早就觊觎辽东沃土。之前碍于我大晋国力强盛,不敢轻举妄动,如今见朝堂内耗,便觉得有机可乘。传信赵破虏,坚守阵地,切勿主动出击,只需拖住高句丽大军即可。同时,命郑彪水师分出一部分兵力,从海路迂回,威胁高句丽后方,让他首尾不能相顾。”

“是。”周槐应声,又补充道,“江南那边,耿石已全面接管江南政务,田亩清丈进展顺利,苏州、杭州、湖州三地的隐田已全部清丈完毕,新增赋税数百万两。只是部分残余豪强仍在暗中串联,试图煽动百姓闹事,木头已带人严密监控,暂无大碍。”

陈骤微微颔首:“江南是钱粮重地,必须稳住。木头行事沉稳,有他在,我放心。”他目光扫过案上的密报,最终落在一封来自北疆的信件上,那是方烈亲笔所书。

北疆自阿史那真覆灭后,各部族四分五裂,陷入混战,本已无力南下。可近来,一个名叫“骨力裴罗”的回纥首领异军突起,以雷霆手段整合了回纥、葛逻禄等部落,建立牙帐,自称“叶护”,势力迅速壮大,已有南下窥视河套之意。

“骨力裴罗……”陈骤低声念着这个名字,眼神深邃,“又是一个棘手的角色。阿史那真刚灭,北疆便又出了这样一个人物,看来,北疆的平静,也只是暂时的。”

周槐忧心道:“王爷,如今四方不宁,朝堂之上又与陛下矛盾激化,若是同时应对高句丽、回纥,怕是兵力分散,难以支撑。”

陈骤沉默片刻,沉声道:“攘外必先安内。赵璟急于夺权,已经不择手段,若是不尽快解决朝堂之事,边疆再稳,也终会被他从内部瓦解。”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窗外漆黑的夜色,月光洒在庭院里,清冷孤寂。

“明日早朝,我要亲自向陛下请命,亲赴辽东,抵御高句丽。”

周槐大惊:“王爷不可!如今京城局势微妙,您若是离开,陛下必会趁机铲除您在京城的势力,到时候,后果不堪设想啊!”

陈骤回头,目光坚定:“正因为如此,我才必须离开。赵璟忌惮我,不敢轻易对我动手,我若留在京城,他只会步步紧逼,矛盾只会愈发激烈。我离京赴边,既能抵御外敌,又能暂避锋芒,给朝堂留下缓冲的余地。”

他顿了顿,继续道:“我离京后,京城之事,便托付给你、栓子、铁战。窦通回京后,让他暂居王府,不要轻易露面,待时机成熟,再做打算。府中亲卫全部戒备,严防陛下派人暗中滋事。”

周槐看着陈骤决绝的眼神,知道他心意已决,只能躬身应道:“属下遵命。只是王爷此去辽东,凶险万分,还请务必保重自身。”

与此同时,皇城御书房内,灯火通明。

赵璟端坐龙椅,面色阴沉地听着孙太监的禀报。

“陛下,镇国王府传来消息,陈骤明日早朝,打算请命亲赴辽东,抵御高句丽。”孙太监垂手而立,声音低沉。

赵璟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亲赴辽东?他倒是会找借口。是怕留在京城,被朕削了兵权吧?也好,他走了,京城便是朕的天下。”

他站起身,来回踱步,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传朕旨意,命李严即刻赶赴西域,接任都护之职,接管窦通的兵权,凡是陈骤旧部,一律调离西域,换上朕的人手。另外,暗中派人联系骨力裴罗,许以重利,让他趁机南下,牵制陈骤的兵力。”

孙太监心中一惊,连忙劝谏:“陛下,骨力裴罗野心勃勃,引狼入室,恐会后患无穷啊!”

“后患无穷?”赵璟冷哼一声,“总比被陈骤架空,做一个傀儡皇帝强!只要能除掉陈骤,哪怕付出再大的代价,朕也愿意!”

他早已被权力冲昏了头脑,君臣之间的猜忌,早已让他失去了理智。在他眼中,陈骤才是最大的威胁,至于边疆的异族,不过是可以利用的棋子。

孙太监看着皇帝偏执的模样,心中无奈,却只能领旨:“奴才遵旨。”

“还有,”赵璟补充道,“陈骤离京后,立刻派人监视镇国王府,但凡有任何异动,即刻禀报。周槐、栓子、铁战等人,密切监控,必要时,可以……”

他没有说完,但眼中的杀意,已然显露无遗。

孙太监心中一寒,连忙低头应是。

他知道,皇帝已经下定决心,要与陈骤彻底决裂。一场席卷整个大晋的风暴,即将来临。

河西走廊,武威郡。

夜色深沉,铁战率领卫队,护送着窦通一家,在驿站中休整。

连日来的奔波,众人都已疲惫不堪。窦通坐在房中,身上的伤口经过简单处理,依旧隐隐作痛。他看着窗外的月色,心中满是感慨。

镇守西域十余年,他兢兢业业,从未有过二心,却没想到,最终会落得被朝廷猜忌、惨遭暗杀的下场。若不是铁战及时接应,他一家老小,早已葬身戈壁。

“窦通,夜深了,早些歇息吧。”铁战走进房间,轻声道。

窦通回头,看着铁战,眼中满是感激:“铁战,此次多亏了你。王爷待我恩重如山,我窦通,此生难以为报。”

铁战拱手:“窦通言重了。王爷待我们如兄弟,我们自当生死相随。只是如今朝堂局势复杂,陛下对王爷猜忌甚深,回京后,务必低调行事,切勿冲动。”

窦通点头:“我明白。只是我实在不甘心,我镇守西域,保境安民,何错之有?陛下为何要如此对我?”

铁战沉默片刻,沉声道:“窦通,并非你有错,而是权力之争,身不由己。王爷如今也是举步维艰,我们能做的,便是守护好王爷,守护好大晋的江山。”

窦通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坚定:“你放心,我窦通虽不才,却也知道忠义二字。回京后,我必追随王爷,绝无二心。”

铁战欣慰点头:“有你这句话,王爷便放心了。我们休整一夜,明日一早,即刻启程,务必尽快赶回京城。”

次日清晨,早朝。

太极殿内,文武百官分列两侧,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所有人都知道,今日的早朝,必将不平静。

赵璟端坐龙椅,面色平静,目光扫过下方,最终落在陈骤身上。

陈骤身着朝服,身姿挺拔,走出队列,躬身行礼:“臣,陈骤,有本启奏。”

“准奏。”赵璟的声音平淡无波。

陈骤直起身,朗声道:“启禀陛下,高句丽权臣盖苏文,狼子野心,在辽东边境增兵挑衅,意图入侵我大晋疆土。臣恳请陛下,命臣亲赴辽东,统领大军,抵御高句丽,保卫边疆安宁。”

此言一出,满殿哗然。

百官们面面相觑,心中皆明,陈骤此举,既是为了抵御外敌,也是为了暂避朝堂的锋芒。

赵璟心中暗喜,面上却故作沉吟:“镇国王乃国之柱石,朝中事务繁忙,岂能轻易离京?辽东之事,另派将领即可。”

陈骤道:“陛下,高句丽来势汹汹,非大将不能镇之。臣愿往,定不辱使命,必让盖苏文铩羽而归。”

赵璟见陈骤态度坚决,便顺水推舟:“既然镇国王心意已决,朕便准奏。命你为辽东大都督,统领辽东及周边各路大军,即刻启程,抵御高句丽。”

“臣,遵旨!”陈骤躬身行礼,心中了然,赵璟这是巴不得他立刻离开京城。

早朝结束,百官散去,人人神色各异。有人担忧,有人窃喜,有人则冷眼旁观。

陈骤走出太极殿,阳光洒在他身上,却驱不散他心中的寒意。

他知道,此去辽东,前路凶险。朝堂之内,赵璟必会趁机发难;边疆之外,高句丽、回纥虎视眈眈。

但他别无选择。

为了大晋的江山,为了追随他的将士,为了心中的忠义,他必须迎难而上。

镇国王府内,一场紧急部署正在悄然进行。

陈骤回到府中,立刻召集了所有核心旧部。熊霸、岳斌、老猫、白玉堂等人齐聚一堂,个个神情肃穆。

“诸位,”陈骤目光扫过众人,沉声道,“我已向陛下请命,三日后亲赴辽东,抵御高句丽。此次出征,熊霸随我同行,其余人等,全部留守京城,镇守王府。”

熊霸闻言,立刻上前一步,瓮声瓮气地应道:“末将遵命!定护王爷周全!”他身材壮硕,声如洪钟,一身蛮力,是战场上最可靠的先锋。

岳斌、老猫、白玉堂等人对视一眼,虽有不甘,却也明白王爷的用意。

“岳斌,”陈骤看向岳斌,“你精通谋略,擅长统筹,留守期间,协助周槐处理府中政务,联络各方旧部,稳定京城局势。”

“属下遵命!”岳斌躬身应道。

“老猫,”陈骤又看向老猫,“你的情报网遍布京城,务必严密监控皇城动向,赵璟的一举一动,都要及时禀报。同时,保护好夫人与小主子的安全,不得有任何闪失。”

老猫眼中闪过一丝锐光,拱手道:“王爷放心,属下定当寸步不离,护王府周全。”

“白玉堂,”陈骤最后看向白玉堂,“你身手矫健,擅长潜行,负责王府内外的暗哨布防,一旦发现刺客或探子,格杀勿论。”

“明白!”白玉堂抱拳应道,白衣胜雪,眼神却异常凌厉。

陈骤微微颔首:“有诸位在,我便放心了。京城是根基,无论发生何事,都要守住。待我平定辽东,必早日归来。”

“末将等,定不负王爷所托!”众人齐声应道,声音铿锵有力。

与此同时,陈骤也给北疆的方烈送去了密信。信中命方烈密切关注骨力裴罗的动向,加固河套防线,囤积粮草军械,做好随时迎战的准备。同时,联络北疆忠于大晋的部族,形成联盟,共同抵御回纥的入侵。

方烈接到密信后,立刻行动起来。北疆军营号角长鸣,士兵们加紧操练,粮草、军械源源不断运往边境,一场大战的阴影,笼罩在北疆的草原之上。

镇国王府内,苏婉得知陈骤要离京赴边,眼中满是担忧,却并未阻拦。她深知丈夫的责任与担当,只是默默为他收拾行装,将亲手缝制的护甲、安神的药囊,一一放入行囊。

“此去辽东,路途遥远,凶险万分,你一定要保重自己。”苏婉的声音轻柔,却带着无尽的牵挂。

陈骤握住她的手,眼中满是温柔:“婉娘,放心。我很快便会回来。府中之事,有周槐、栓子照应,你和孩子们,务必照顾好自己。”

陈安和陈宁站在一旁,眼中满是不舍。

“爹,你一定要早点回来,我还要跟你学练剑。”陈安拉着陈骤的衣角,小声说道。

陈宁也轻声道:“爹,辽东寒冷,记得多穿衣物,我给你配了御寒的汤药,记得按时服用。”

陈骤抚摸着两个孩子的头,心中暖意涌动:“好,爹答应你们,一定早点回来。”

三日后,京城郊外,长亭。

周槐、栓子、铁战、岳斌、老猫、白玉堂等人,皆来为陈骤送行。熊霸一身戎装,手持巨斧,立于陈骤身侧,气势威猛。

“王爷,京城之事,有我们在,您尽管放心。”周槐躬身道。

“王爷,末将已安排妥当,窦通将军明日便可抵达京城,定会妥善安置。”

陈骤看着眼前这群生死与共的兄弟,心中感慨万千:“诸位,京城就拜托你们了。无论发生何事,都要以大局为重,切勿冲动。待我平定辽东,便即刻归来。”

“末将遵命!”众人齐声应道。

陈骤翻身上马,熊霸紧随其后。最后看了一眼京城的方向,眼神坚定。

“出发!”

一声令下,大军启程,朝着辽东的方向,浩浩荡荡而去。

马蹄声踏碎了长亭的宁静,扬起漫天尘土。

陈骤与熊霸的身影,渐渐消失在远方的地平线。

而此刻的京城,暗流愈发汹涌。赵璟的爪牙,已经开始暗中行动;西域的李严,正火速赴任;北疆的方烈,已厉兵秣马;辽东的盖苏文,也已做好了南下的准备。

风起于青萍之末,浪成于微澜之间。

大晋的天,要变了。一场关乎江山社稷、君臣命运的终极博弈,正式拉开了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