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义豪低头扫去——一张铅笔勾勒的矿区分布图赫然在目,右下角印着黑面组织内部编号:Km-001。
目光刚落,瞳孔骤然一缩。
“三个金矿?全在总部地下!”
“对!三个!”九纹龙语速飞快,“图上标得清清楚楚——只开了一个,还是上个月才动工的!”
“按储量预估,光是已探明的黄金纯度,就超三千吨!”
江义豪轻笑一声。
三千吨,不是原矿,是提纯后的真金。
够买下半个缅甸的军火库,够养活一支万人雇佣军十年。
怪不得九纹龙手抖,连呼吸都变重了。
就连他,心口也像被重锤擂了一下——搞超级电池、造电动车,拼死拼活十年,未必抵得上这一张纸。
他默默把图纸翻来覆去看了三遍,才缓缓吐出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气血。
毕竟,他是修仙者,手握金手指,身家早凌驾于世俗财富之上。
可再淡然,面对一座能改写金三角格局的金山,谁又能真的无动于衷?
只是下一秒,眉头就拧紧了。
这么大的矿,一旦漏风,麻烦就来了——正府军会扔下谈判桌抄家伙,反正府武装会调转炮口抢地盘,
连山里的土匪、边境的走私贩,都会闻腥而至。
洪兴眼下这点人马,根本兜不住。
更棘手的是……
这张图,就锁在黑面的办公桌抽屉里。
所以黑面早把这三座金矿的底细摸得一清二楚。
可他却死死捂着,半点风声都没放出去。
但这不等于他背后那伙人也蒙在鼓里。
要是黑面真想独吞——瞒着组织偷偷干,倒还留有一线喘息之机;可万一他已把消息捅了上去……
等那边听说黑面连同整个据点被江义豪他们连根拔起,
又得知地下埋着几千吨黄金——那帮亡命徒怕是会发疯,不惜血洗整片山头也要夺回控制权。
江义豪眉头拧成疙瘩,太阳穴突突直跳。
道理太明白:利益大到这种地步,哪怕他再灭掉对方一个总部、两个据点,消息照样可能从某个嘴漏的俘虏、某个逃窜的残兵、某张没烧干净的纸片里漏出去。
……
九纹龙瞥见江义豪沉着脸不吭声,心里咯噔一下。
他立马反应过来——一旦黑面背后的势力确认金矿属实,绝不会善罢甘休。
迎接他们的,只会是铺天盖地的反扑,不留活口的清算。
他声音压低了些,带着几分急切:“江先生,眼下咱们该往哪走?”
江义豪一屁股坐进黑面那张皮质沙发里,指尖在红木桌面上轻轻叩着,节奏沉稳。
沉默片刻,他才缓缓开口:“黑面大概率没上报。”
“换作是我,也不会吐露半个字。”
“手握几千吨黄金,足够另起炉灶,拉出一支比幕后主子更硬的队伍。”
“找个偏僻岛国称王称霸,都不是梦。”
“可一旦报上去——功劳归上头,油水全被抽干,他顶多捞个‘忠心可嘉’的虚名。”
九纹龙用力点头,深以为然。
但他仍皱着眉追问:“江先生,那黑面底下那些人呢?有没有可能,矿上的工人、管事、甚至巡逻队里,有人早就听见风声?”
“毕竟矿口已经开了,总部又这么多人进进出出……”
“再严的嘴,也堵不住有心人的耳朵。”
江义豪颔首:“你这话,一点不差。”
“这么大块肥肉摆在眼前,谁都不能轻信。”
“除非利益捆得死死的,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他顿了顿,目光微沉:“挖矿的那些人,八成已被黑面用重利收买。”
“知道的人不少,但有他亲口许诺,没人敢往外捅。”
“今天这一战,咱们把总部里里外外清了个干净。”
“问题不大。”
“唯独要防的,是那些没在场的——外出办事的、押货的、联络点蹲守的……”
“他们若撞见总部变废墟,难保不会把金矿的事抖出去。”
九纹龙心头一震,后背微微发凉。
这层他压根没想过。
他脱口而出:“江先生,您说得太对了!”
“当务之急,立刻盘查黑面组织全员名册!”
“揪出所有不在场的人,一个都不能漏——赶在消息传开前,彻底掐断源头。”
江义豪嘴角微扬,抬眼望向九纹龙,眼里带着几分赞许:“不错。”
“黑面肯定备有名册,不是在档案室,就在他办公室。”
“咱们现在就翻——边找边核对尸体,数清楚到底少了几个活口。”
话虽这么说,江义豪心里清楚:指望靠一份名单封住所有漏洞,不过是聊胜于无。
总部上下全躺平了,可名单上那些名字,究竟是谁?
长什么样?在哪活动?跟谁接头?
他们一无所知。
唯一能赌的,是那些漏网之鱼压根不知金矿真相——那样,就算他们发现老巢没了,顶多当是内讧或仇杀,不至于四处嚷嚷。
念头落定,两人立刻分头动手,在黑面的办公室里翻箱倒柜。
……
这类组织的人员名册,惯常由文书或师爷掌管。
黑面虽披着恐怖组织的皮,骨子里仍是旧式江湖做派。
名册藏处,无非两个地方——档案室,或是黑面本人的办公桌、保险柜、床头暗格。
之前搜得匆忙,许多角落还没碰。
一边翻,江义豪一边叮嘱九纹龙:“黑面覆灭的消息,目前应该还没传出去。”
“马上派人盯死这栋楼前后门,凡有黑面的人靠近,一律拿下。”
“宁可抓错,不能放过。”
“高!实在是高!”
九纹龙眼睛一亮,竖起拇指:“守株待兔,一网打尽!这招太绝了!”
“我这就去安排,一个时辰内布好眼线!”
江义豪笑了笑,转身又钻进黑面卧室。
金条银锭随手拨到一边,钞票成捆甩在地毯上。
他只盯着文件、账本、带印章的信笺、泛黄的笔记本——可惜翻遍抽屉、床板夹层、书柜暗格,也没找出半张像样的名册。
再出来时,九纹龙正踮脚够书架最顶层。
整张书桌已清空,抽屉全摊在地上,连台灯底座都拧开看过。
见江义豪走近,九纹龙抹了把汗,边翻边说:“江先生,书架这边马上扫完——不过到现在,还是没找到要紧的东西。”
“那个保险箱,我眼下还没辙——要不要待会儿喊几个弟兄,干脆砸了它?”
九纹龙话音刚落,江义豪迈步上前,停在保险箱前,上下打量了一眼,嘴角一扬:“硬撬就算了,这锁,我来开。”
“手别动,让我来。”
九纹龙闻言没吭声,也没争辩,只把头一低,转身又扑向书架,翻得更快、更急。
江义豪不慌不忙,从裤兜里捻出一根细钢丝,指尖一旋,轻轻探进锁孔。
他早年练就的本事,此刻全派上了用场——开锁技艺早已登峰造极。
别说这种民用级保险箱,就是金库重门,在他手里也撑不过半分钟。
十来秒工夫,咔哒一声轻响,黑面那口乌沉沉的保险箱应声弹开。
箱盖掀开的一瞬,里面的东西一览无余。
九纹龙斜睨一眼,见江义豪真打开了,却没凑近半步。
黑面藏得这么紧的箱子,里头必是见不得光的干货。
江先生若不想他看见,他偏撞见了,反倒惹祸上身。
装傻充愣,才是最稳妥的活法。
江义豪压根没留意九纹龙的退让,径直伸手,一件件取出箱中物。
最上面,是几沓崭新的美钞。
粗略一数,约莫十万。
可对江义豪而言,这点钱连塞牙缝都不够。
黑面把现金锁在这儿,纯属老习惯——干他们这行的,风声一紧就得蹽,身上揣着现钞才踏实。
总部保险箱里常年备着这笔钱,真跑路时抓起就走,够他躲半年、晃一年。
江义豪扫了一眼,随手往旁边一撂,连多掂量一下都嫌费劲。
不如分给底下兄弟,加顿荤腥,热乎点心气。
接着,他目光落向第二样东西:一本硬壳笔记本。
封面素净,没印字,也没标记,像张白纸,藏着满肚子话。
他翻开第一页,密密麻麻全是英文。
换作旁人,怕得找翻译;对他来说,跟看自家菜谱差不多。
没几行,他眉梢一跳,眼里顿时有了光——这竟是黑面组织的全员名册。
之前他还暗忖,黑面搞不好和港岛那些社团不同,压根不立册子、不留底。
如今看来,规矩大同小异。
本子格式虽和港岛花名册不太一样,但内容扎实得很:四百一十七个正式成员,一个不少,全在里头。
至于外围杂役——送菜的、运货的、擦玻璃的……
这些人不在册上,既不住总部,也不沾机密,更不可能知道金矿的事。
江义豪心里有数,眼下只需比对尸首,查清这四百一十七人里缺了谁、少了哪几个,就能揪出漏网的尾巴。
他快速翻完名册,发现除姓名外,再无职务、住址、联络方式等任何信息。
便合上本子,递给九纹龙:“阿龙,马上带人去清点黑面的尸体。”
“数清楚,再和这本子上的名字一条条对上。”
九纹龙挺直腰板,用力点头:“是!江先生!”
“您放心,嘴严得很,半个字都不会漏!”
江义豪颔首,神色微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