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随即去前台兑换了剩余筹码,确认款项已实时到账银行账户,便一同离开了这座地下二层的赌场。
其实这赌场往下还有三四五层,专设密闭包厢,供真正的大客私密豪赌。
但江义豪三人本就无意深陷,自然没兴趣往下钻。
目送三人背影消失在出口,赌场管理层集体暗吁一口气。
这三位,实在有点邪门。
叶飞和老张不必说,天生手风极顺;即便后来输了几百万,单算这一趟进出,净赚仍超千万。
更别提江义豪——德州扑克桌上七八局下来,筹码越堆越高,离场时手握两亿,加上红包两千万,总计卷走两亿两千万李家坡币,折合美元约七百多万。
赌场赔出这笔巨款,已是咬牙硬扛;若再让他继续做下去,今天营收直接归零不说,还得倒贴。
江义豪三人一走,赌场立刻把他的照片存入内部高危名单。
往后只要他踏入大门,就有专人迎上,递红包、聊家常、顺势劝导——请他移步别家赌场。
这是业内对顶尖赌技者或运气逆天者的惯例操作:不硬拦,只软劝,体面送客。
江义豪心里清楚这套规矩,却并不当回事。
李家坡这家赌场,他大概率只来这一回。
今后就算重访李家坡,也未必专程绕道来此——港岛、澳岛的大型赌场多的是,尤其澳岛,即将落成全球数一数二的博彩中心。
相较之下,李家坡这处,实在不够看。
回到酒店,三人各自回房。
折腾整晚,江义豪尚觉精神,叶飞和老张却早已困倦不堪。
两人洗漱完毕,倒头便睡。
江义豪则取出卫星电话,再次拨通九纹龙。
“喂?”
“阿龙?”
“江先生?您怎么又打来了!”
电话那头,九纹龙略带诧异。
“这次除了秦朝青铜鼎,你们还顺手捎了别的东西没?”
“还有没有收着别的老物件?比如瓷器、铜器之类的?”
江义豪一开口,问的就是这次行动的额外战利品。
九纹龙朗声一笑,语气里透着股干脆劲儿,对着电话就回:“江先生,这趟真没白跑,东西不少。”
“那尊秦代青铜鼎先不提。”
“光是碗、盘、盏、碟这些老货,就拢了一大堆。”
“我眼力有限,分不清具体是哪个朝代的,也说不准年份。”
“但瞧着胎质、釉色和包浆,八成都是宋元明清的好东西。”
“您看这批货怎么安排?”
江义豪指尖轻轻刮了刮下颌。
这些物件,大概率是当初拍卖会上压箱底没上台的——那会儿现场气氛太热,主办方专挑镇场子的重器亮相,像这类成套的日常陈设器,虽不显山露水,实则底蕴扎实,便留到散场后由买家私下整批议价拿走。
这不等于它们不值钱。
只是跟唐寅手卷、王羲之墨迹、秦鼎这类国宝级藏品比起来,分量稍轻些罢了。
单拎出一只青花瓷碗,十有八九出自明代官窑;一只龙泉青釉盘,极可能是南宋匠人所制。
搁港岛春拍秋拍,随便一件都稳稳拍出五六百万港币。
更别说它们是按整套打包成交的——算下来总价少说十几个亿。
他略一思忖,对电话那头说:“阿龙,这批货成色很正。”
“你带兄弟们先返港,把东西全交到洪兴总堂,再折回金三角也不迟。”
“顺便让大伙儿歇几天,权当轮休。”
九纹龙一听,声音立刻亮了几分。
他们在金三角干得风生水起,可根子还在港岛。底下弟兄里早有人悄悄念叨想回洪兴看看家人、吃碗云吞面、吹吹维港海风,只是一直没敢提。九纹龙也压着没松口——规矩在那儿摆着。
可眼下船已驶近内地水域,离港岛不过半日航程。那种明明家就在眼前,却只能绕道而行的滋味,他比谁都清楚。
如今江义豪亲自点头放行,他心头一块石头总算落了地。
“江先生,多谢您!”
“我这就带人把货安全送回总堂!”
“好!你先回去,我大概还有一两天才动身。”
电话挂断,江义豪微微颔首。
这批古董,确属意外之喜。
更重要的是,它们本就是内地世代传续的文脉所系,流落海外终非长久之计。
往后他若在内地筹建博物馆,这些器物必是撑得起门面的骨干展品。
念头一转,他更坚定了回购海外流失文物的决心。
眼下他最不缺的就是资金——等电动汽车项目全面铺开,每日现金流滚滚而来,光是利息就够养活一支专业团队。
钱堆在账上只是数字,换成实打实的文化根基,才算真正落地生根。
不过这事急不得。
他一个人精力有限,不可能满世界盯梢扫货。
必须物色一位懂行、靠得住、又肯长期投入的老练人选,专职打理此事。
人选,得等回港后再细挑。
把这事暂且存进心底,江义豪起身准备休息。
他虽是修仙者,靠吐纳调息就能补足神气,但并不刻意避睡。
装得像个普通人,才是最稳妥的活法。
每周他仍会挑几晚踏踏实实躺下睡觉,保持人间烟火气。
眼看就要离开李家坡,今晚他也没打算入定。
毕竟筑基之后,周天星辰诀早已融入血脉,哪怕静卧不动,功法也在体内自然流转,修为绝无倒退之忧。
简单冲了个澡,他往酒店大床上一靠,拉过被子盖好,缓缓合上眼。
修仙之后,他精神始终饱满如初,连熬数夜也不见倦意;可真想睡时,心念一沉,意识即刻滑入深眠——短短几分钟,呼吸匀畅,气息绵密,已入酣然之境。
这种说睡就睡、一睡即沉的本事,怕是能让万千辗转反侧者眼红不已。
一夜无梦。
次日清晨七点,他准时睁眼。
晨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温润柔和。
丹田内真气似被唤醒,微微跃动。
但他并未引光入体——他清楚得很:筑基虽成,月华可纳,太阳真火却尚不可触。
那灼烈阳罡,远非此刻能承受。
唯有待金丹不朽、道基稳固,方能炼化日精,凝出焚尽万邪的太阳真火。
到那时,金丹愈坚,丹火愈盛,才是真正脱胎换骨。
他体内孕育的火焰,无论用于对敌搏杀,还是炼化丹药, 都丝毫不逊于那些天地孕育的奇火异焰。
须知眼下天地灵机几近枯竭,想找一簇天然生成的灵火, 难如攀摘星月。
江义豪对此早不抱指望。
可若能修出属于自己的本命真火,往后炼器、炼丹便不再是空谈。
一旦掌握炼丹之术,他就能为身边人铺就修行之路。
毕竟,并非人人皆如他一般,可引周天星辰之力入体淬炼己身。
寻常人修行,离不了丹药提纯经脉、温养气海。
尤其在这灵气几近断绝的年代,若无丹药辅佐, 连筑基这一关都迈不过去。
因此,一门靠谱的炼丹本事,实为立身安命之本。
虽说如今灵草珍材稀若晨星,百年以上的人参都难觅踪迹, 但对江义豪而言,倒不算大碍。
他只需斩杀妖祟,便能爆出各类灵药——储物戒中,早已积攒了不少。
只因他既不通丹方,又缺真火炼化,这些资源才一直压在角落,未曾动用。
待万事俱备,这些灵药便将尽数化作实力根基, 助他带起一批人一同踏上修行正途。
他起身整衣,简单收拾一番,推门而出,直奔叶飞与老张暂住的房间。
按原定安排,今日他与叶飞便要离开李家坡,搭乘下午的航班启程。
临行前,还得与老张共进一顿早饭——老张在李家坡多番照拂,情谊深厚, 这顿饭,便是三人之间的送别宴。
刚踏出房门没几步,江义豪神识微扫,便察觉叶飞与老张也已出门, 正朝这边走来。
他顺势在走廊转角稍作停驻,恰与二人迎面相遇。
“豪哥!”
叶飞和老张齐声招呼,语气热络。
江义豪笑着颔首, 走,先去吃饭。
“下午就要登机了,这顿饭,权当告别。”
叶飞闻言,神色微动,轻叹一声:“是啊,李家坡这段日子,过得真快。”
又转向老张,伸出手去:“老张,下次见!”
老张朗声一笑,用力拍了拍叶飞肩膀:“那必须再聚!不过这回,不会拖太久。”
“过阵子我就回国。”
“到时候路过港岛,肯定找你们喝酒。”
叶飞一怔:“你要回国了?”
“不打算留在李家坡了?”
他确实意外。
此前他还以为这位发小会就此扎根海外——毕竟发达国家的生活水准与收入, 远非内地可比。
当然,这对他们这类出身的人来说,影响有限,却终究是更安逸的选择。
老张摇头:“不行,得回去。”
“本来就是计划好的事。”
“只是李家坡这边还有些收尾没做完,几处资产也还没出手。”
“等这些理顺了,我就得回去接老头子的摊子。”
叶飞默然点头。
老张家中长辈近年体弱多病,上一代又早已离世, 家族势微已是事实。
即便老爷子不在了,接班人也只会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