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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书吧 > 都市言情 > 权欲之涡 > 第656章 铁腕立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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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节后第一个工作日,吴良友主持召开了全省工程质量监管工作会议。

会场设在省住建厅大会议室里,长条桌上铺着深绿色绒布,绒布上有几处烟头烫出的痕迹,像很多次会议留下的印记。

与会的是各市分管城建的副市长和住建局局长,还有省住建厅、省监察委的相关处室负责人。

会议室的暖气开得很足,窗户玻璃上凝了一层薄薄水雾,外面灰白色的天空透过水雾变得有些模糊。

吴良友坐在主位上,面前摊着几份材料——

工程质量终身责任追究制实施一年多的总结报告、春节期间未停工工地的巡查通报、以及一份关于“股东变更”和“资质包装”问题的专项排查方案草案。

那份专项排查方案草案的封面是浅蓝色的,压在另外两份材料上面,像一把没有出鞘的刀。

他进来的时候,会场上几十号人齐刷刷地起立。

椅子腿在地面上刮出一片参差不齐的声响,那声音乱糟糟的,像一群受了惊的鸟。

吴良友压了压手,示意大家坐下。

他坐下的动作很慢,像在给整个会场一个安静下来的时间。

他先把面前的茶杯端起来喝了一口,又轻轻放下。

杯底碰撞桌面的声音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格外清晰。

他没有用准备好的讲话稿,而是即兴说了一段话。

他站起来的时候椅子往后滑了一点,椅腿在地面上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他的目光在会场上缓缓扫过,从左侧第一排一直看到右侧最后一排,把每一个与会者的脸都看了一遍。

有人跟他对视了一秒就低下头去,有人挺直腰板做出一副坦然的样子,有人把目光移向窗外假装看天气。

“同志们,工程质量终身责任追究制推行一年多了,全省政府工程质量合格率从百分之八十三提升到了百分之九十六点七。这是好事,说明我们的制度发挥了作用,说明我们的监管见了成效。”

他顿了顿,拿起面前那份关于“股东变更”和“资质包装”的专项排查方案草案,用右手的指关节在文件上轻轻敲了两下。

那两声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格外清晰,像法官在开庭前敲响的法槌。

“但最近我也发现了一些新问题——有人在暗地里搞‘股东变更’‘资质包装’的小动作,试图用合法的方式绕过我们的制度。他们以为把股东换了把名字改了就能瞒天过海,以为制度有缝隙就能钻过去。”

他停顿了一下,把手里的文件放回桌面,双手撑在桌沿上,身体微微前倾。

他的影子投在绿绒布桌面上,像一只张开翅膀的大鸟。

“我们要做的就是——制度在哪里,监督就在哪里。监督在哪里,追责就在哪里。”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在会议室里回荡着,连坐在最后一排的人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今年省里将重点排查政府工程招标过程中的‘资质包装’和‘股东变更’问题。发现一个查处一个通报一个。不管涉及谁,不管退休了还是在职,一查到底。”

说到“一查到底”四个字时,他的目光正好落在前排一位住建局局长的脸上,那位局长下意识地避开了他的视线低头翻起了面前的文件,翻页的动作比平时快了不少。

吴良友注意到他翻页的手指有些发抖,纸页抖动时发出细微的哗哗声。

吴良友又补了一句:“在座的各位都是管工程质量的行家里手,不需要我来教大家怎么判断一家企业是不是在搞鬼。我只说一句——只要手脚是干净的,晚上就能睡得着觉。要是手脚不干净,就别怪制度不客气。”

散会后,刘敬在走廊里跟上来,他的步子很快,皮鞋底敲击地面发出急促的嗒嗒声。

他跟到吴良友身边压低声音说:“吴省长,老刘女儿公司的资金流水比对结果已经全部完成了,图表制作也做好了。从资金流入到流出的全链条证据都已经梳理清楚——信达所向方达商贸转账四十三笔合计约五百八十万元,方达商贸向中标企业关联人转账十七笔合计约五十六万元,刘芳本人分散取现共计十二笔合计约四十八万元。时间节点全部对应青远市矿渣堆治理工程的各个阶段。随时可以向省纪委提交。”

吴良友脚步没停,边走边说:“好。下周我亲自向冯书记汇报。”

说完他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会议室方向。

那扇门还敞着,里面的人正陆续往外走,阳光从走廊尽头的窗户照进来,把那些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错着投在地面上,像一片被人踩乱的棋局。

他收回目光,对刘敬说:“你先把材料整理成两个版本,一份是完整版,附所有原始凭证复印件;一份是摘要版,两页纸能说清楚的那种。冯书记时间紧,先让他看摘要,他要是问,再给他完整版。”

刘敬点头:“我今晚就弄出来。”

吴良友回到办公室,林少虎正在等他。

林少虎递过来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一个手机号码。

“这是老赵传过来的。他说今天上午有人到省政府门口找过他,自称是干休所的工作人员,打听最近有没有人给吴省长送过东西。老赵说没有。那人又问他值班记录能不能看看,老赵说值班记录不能随便看,要领导批准。”

吴良友捏着那张纸条,在指间翻了两下。

“消息传得挺快。”他把纸条折好,放进抽屉,“你回老赵一句话,让他正常工作,该怎么说就怎么说。值班记录按规矩来,谁来也不能看。另外,从今天起,传达室夜间值班加强双人值守,这事你跟刘敬协调。”

林少虎应了,犹豫了一下又问:“吴省长,要不要提醒一下巡视组那边?毕竟恐吓信的事——”他的话没说完,被吴良友抬手打断了。

“巡视组走了。这事我们自己处理。恐吓信的事,暂时不扩大范围,越少人知道越好。”

吴良友说这话时目光落在那张写着电话的纸条上,“不过你注意一个事——那个人既然敢以干休所工作人员的身份去打听值班记录,说明幕后的人已经坐不住了。坐不住就容易出错。我们等他自己把破绽露出来。”

林少虎走后,吴良友一个人站在窗前。

夕阳正在下沉,把天边烧成一片橘红色。

远处的建筑工地上,脚手架的轮廓在霞光中像一排排黑色的牙齿。

他想起母亲说的一句话:“人倒霉的时候,连喝凉水都塞牙缝。但你要是站稳了,大水也冲不走。”

他那时候还小,不太懂这句话的意思。

现在他懂了——大水确实冲不走一个站稳的人,但大水会先冲刷掉那些根基不稳的草。

他回到办公桌前,给沈红发了一条短信:“你什么时候来省城?有些事当面说。”

沈红的回复依旧很快:“下周三。东来顺,晚上六点。”

吴良友看着屏幕上的字,嘴角动了一下。

沈红这个人,约时间从来不说“行不行”,直接定,像她办案子一样干脆。

他回了一个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