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他一甩手，将老者的还未凉的躯体像丢垃圾一样扔在祭坛之上。
壮汉捏死老者的举动，让正在忙碌的下属小弟们心底一寒，手中的动作不由停了下来。
“动作都快点，否则我不介意把你们也丢进去。”
大汉冷酷的声音如魔鬼般响起，胆子小的几人直接尿了裤子。
他们本就是一群欺软怕硬的贪生之辈，靠着溜须拍马的小聪明混日子。
如今面对性情愈发喜怒无常，动不动就随手捏死一名手下的老大时，剩下的只剩恐惧。
面对壮汉那恐怖的实力，他们就是连逃跑的心思都不敢冒出来。
相较于那些早已心死的‘肉猪’，他们这些人是真的活的心惊胆战。
这群匪徒小弟顾不上自己的狼狈，连拉带拽地将‘肉猪’们拖上祭坛，准备献祭。
“嗡——！”
一道划破空间的嗡鸣声突然响起。
数道漆黑的触手自虚空中伸出猛地卷向这些土匪，包括那名壮汉。
其速度之快，就连迈入宗师高阶的壮汉都没有及时反应过来。
触手直接捅穿了这些人的胸口，却没有任何人死掉。
壮汉想要用力挣脱，却发现自己的力量根本使不出来，就像一个普通人一般被封印了。
一道苍老干枯的身影，流着两行血泪，捧着两坛骨灰缓缓自阴影中走出。
“吾神，我要如何做，才能真正地复仇，杀死这些人，根本无法平息我复仇的怒火。”
托姆跪倒在地，虔诚地向那位赐予他复仇力量的神明祈祷。
无论那位在别人眼中是何存在，此刻的祂，就是托姆内心唯一的真神。
“孩子，死亡从不是仇恨的终结，他们的灵魂将与你一同被吾吞噬，在吾之复仇神域内，你可以用任何方法囚禁折磨他们，直到你的复仇结束。”
团成一团的哈肯库尔回应了这名让他颇为满意的新信徒。
说完，便要将这些匪徒的灵魂抽离。
而这时，一旁寂静无声的祭坛却突然燃烧起了幽绿色的火焰。
“何人胆敢抢夺属于本神的祭品？”
由绿色烈焰组成的鬼爪瞬间握在了被触手洞穿的壮汉身上。
“啊——！！！”
顿时，壮汉发出了非人般惨嚎。
那是来自灵魂的嚎叫，两道互相牵连的相同魂体出现在所有人面前，同壮汉本身的肉体形成了三道重影一般。
“哦？还有其他竞争者？不过到手的东西，我可不会轻易放掉。他的灵魂，归我。”
“归你？这个凡人可是可是与本神立下契约，自愿献祭灵魂于我，你凭什么抢夺？”
“自愿献祭？” 哈肯库尔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屑。
“这种货色也配谈自愿？不过是痴迷、贪婪你力量的趋炎附势之辈罢了。他可是吾之信徒向吾献祭的复仇祭品，自然归吾所有。”
“做梦！”
绿色火焰剧烈跳动，显然被哈肯库尔的话激怒，鬼爪更加的用力。
“祭品是谁的，凭实力说话！”
“早如此便是了，哪那么多废话？”
两位禁忌存在争夺一具灵魂的力量，让山洞内的空间变得极其不稳定，仿佛随时都会垮塌。
还活着的人除了托姆全都晕死了过去。
这种情况并未持续太久，哈肯库尔可是有一名真信徒在此，祂的力量更容易渗透进世界之中，也就更具优势。
当然，这也是幸好祭祀还未开始，否则对手能用出多少力量还真不好说。
“你最好期待不要被我找到！”
鬼爪的主人在争夺失败后气急败坏道。
“切，谁怕谁？”
哈肯库尔毫不在意，战斗可是祂最擅长的方向，如果不是担心被群殴，自己又饿了太久，祂不介意主动去寻找那些弱小的禁忌补充一下。
在解决完对手之后，哈肯库尔又扮演回祂的神明角色，对着根本不清楚发生了什么的托姆道：
“孩子，你继续你的复仇之路吧，这里的恶棍只是你仇人中的极小一部分，你还有很多的复仇对象，你的时间并不多，待你完成复仇之路后，你有足够的时间为你的妻女哀悼。”
托姆从头晕目眩中清醒过来。
“对，我的复仇还没结束，那些个混蛋，我要让他们同样家破人亡，子孙断绝！我要折磨它们千年万年，直到永恒！”
他用手抹了一下脸上的血痕，配上狰狞的神情，整个人如地狱中爬出的魔鬼一般。
……
一处偏远山村中。
“爷爷！奶奶！爹！娘！我们回来了！”
一名十一二岁天真烂漫的小姑娘，背着呼呼大睡的三岁弟弟回到家中。
但打开房门的一刹那，整个人愣在了原地。
家中的四人仿佛被野兽撕咬过一般，留下满地的血肉与残破的躯体。
从他们扭曲的神情中，不难看出他们生前遭受了何等的折磨。
小姑娘想要迈动僵硬的双腿拉着弟弟逃出这个如同炼狱一般的地方，可听到身后突然传来“砰”的一声闷响——房门被人关上了。
她强忍心中的恐惧，缓缓转过身，却见身后不知何时出现一名满脸血污的老人，对方正用一双布满血丝的瞳孔看着她。
“你、你是何人！为何要杀我爸妈…杀我爷爷奶奶！”
小姑娘鼓起勇，手死死护住背在身后的弟弟，用惊恐又倔强的眼神问道。
她的神情与动作，让托姆突然有些恍神。
那眼神，那模样，像极了他的妻子小时候——当年，他被其他孩子欺负，妻子也是这样，明明吓得浑身发抖，却依旧倔强地挡在他身前，不肯退让。
可这恍惚，仅仅持续了一瞬间，下一秒，他心中的怒火便更加旺盛，那份被勾起的温暖，瞬间被恨意吞噬。
“为何杀他们？！哈哈哈哈哈！！！”
托姆突然疯狂地大笑起来，笑声凄厉而绝望，回荡在死寂的屋内，听得小姑娘浑身发毛，
“问得好！问得好啊！”
托姆从背上小心地将两个骨灰坛抱在怀里，用沙哑的声音讲起了他的故事。
“不、不会的！不可能的！我爷爷怎么会是这种人！”
随着他的讲述，小姑娘的脸色越来越白，身体再也忍不住地摔倒在地，她背上的小男孩也被这一下摔醒了过来，坐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
“这一定是你编的谎话！”
小姑娘拼命地摇头，泪水顺着脸颊滑落，声音带着哭腔，却依旧在倔强地反驳。
可看着老者那死寂又冰冷的眼神，她反驳的声音越来越低，也越来越没底气。
“既然知晓了，就上路吧！有什么话，去地狱问你那渣滓爷爷去吧。顺便告诉他，让他等着我找他，我的复仇之火，会陪伴你们到永恒！”
托姆没在浪费时间，两道触手瞬间洞穿地上的两人。
没有犹豫，没有怜悯——在他的复仇之路中，所有与仇人相关的人，都该死，都该为他的妻女陪葬。
托姆一挥手，大火瞬间将房屋包裹。
做完这一切，他抱着怀里的骨灰坛，身影再次消失。
他要复仇的对象还有很多、很多。
————
接下来的半个月里，世界各处都开始有人发现有疑似邪教的祭祀行为。
最可怕的是，这些邪教徒会莫名其妙的冒出来。
仿佛这个世界中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在故意散播属于邪神的信息。
好在这些存在担心被世界意志锁定，只敢小范围、阶段性的渗透自身的力量，以免被世界意志直接抓住他们的尾巴，被迎头痛击。
这种顶级大世界，可不是他们能硬碰的。
可即便这样，大量的普通人依旧陷入到了死亡漩涡之中。
托姆没有想到，他的真正仇人竟然还与皇室成员有关，而且还是一名亲王！
是对方给予了那些恶徒庇护，才让他们可以一直逍遥法外。
夕阳下，新月帝国的一座亲王城外的高山上，托姆跪地，虔诚的向他的神明【复仇禁忌】哈肯库尔祷告。
“吾神，我剩余的力量恐怕无法完成我的复仇，我不奢求您能给予我更多的力量，但我祈求您可以给我指引一条方向，哪怕只能咬下对方一块血肉！”
哈肯库尔此刻已经在世界各地标记了少许信徒，祂同样也是异常的小心，尽量不被世界意志捕捉到祂的力量本源。
在感应到托姆的祷告，祂一时也有些犯难。
一名帝国亲王的陨落，必然会引来传奇强者，这会让祂有暴露的风险。
虽然这个风险极低，毕竟祂会在托姆完成复仇时，便将其一起吞噬，抹除掉与祂相关的痕迹。
但世事无绝对，祂也承担不起丝毫暴露的风险。
可祂却不想放弃这个机会。
毕竟如果祂帮助托姆完成复仇，那祂所能收获的复仇之力也将非常可观。
越是艰难的复仇，且符合祂教义的复仇，对祂的提升也越是显着。
尤其是祂要修复自己被信仰反噬后的伤势，祂就更需要贯彻自己的复仇之路。
否则祂将以禁忌的形态不知还要存在多久，或许直到陨落都未必能恢复。
思考良久，最终祂还是决定赌一把。
大不了暴露后躲远一点，只要保证自身力量本源不会被世界意志捕获太多，过上一段时间，祂就能卷土归来。
所以最好，还是速战速决。
“孩子，你可信任我？我会降下一部分的意志到你的身体中，控制你的身体完成你的此次复仇，但前提是你完全信任于我。”
“若是你有丝毫的犹豫，都可能前功尽弃。”
为了不引起世界意志的注意，占据主导地位的只能是世界内的本土人。
谁让祂无依无靠。
像地狱、血渊、魔域，乃至深渊这种世界海中的强大势力做靠山的存在，就完全不在意力量被捕获的风险。
毕竟你就算是顶级大世界，你敢跑来找祂们吗？
要是真敢过来，怕是这些大势力会开心死。
“我的灵魂与信仰早已属于您，只要可以完成复仇，您可以尽情施为。”
现在的托姆，对于这位神秘存在已经放开了所有的戒备，哪怕他无法完成最后的复仇，现在的他也愿意将自己的一切奉献给祂。
“好！”
感受到托姆那毫无保留的信任，哈肯库尔地一道意念没有丝毫阻碍的跨越世界壁垒进入了托姆那衰败的身体中。
“好久没有用人类的躯体战斗过了。”
时间紧迫，哈肯库尔在适应了一下这具身体后，便直冲那座白色的王城。
目标直直锁定在正在清点今年税收的兰登·菲尔德亲王。
“轰——！轰轰！”
王城的防护法阵猛地亮起，将夕阳下的王都照得如同白昼，但下一刻，却被强大的穿透力瞬间洞穿。
负责监视防护法阵的负责人们刚升起惊骇的念头，两道超越空间距离的轰鸣声便又连续响起。
那是代表王宫法阵同样被突破的警示。
“何人胆敢擅闯王宫！”
两名超凡级强者第一时间反应过来，拦在被三层防护法阵延缓了半个心跳的时间的托姆面前。
强大的意念与气势向着来犯的托姆压去。
“滚！”
仅仅一个字，带着哈肯库尔磅礴的意念之力，如惊雷般炸响在两名超凡级强者的脑海之中。
几乎在同一时间，三人之间便展开了激烈的意念交锋。
两名超凡级强者被哈肯库尔的意念震的气血上涌，意识都有些恍惚，但却还是硬抗了下来。
‘该死，这具身体所能承载的意念太少，竟然弱到连这两个蝼蚁都镇不住！’
哈肯库尔有些怒火中烧。
但根本来不及继续多想，便与挡在他身前的两名超凡碰撞在了一起。
“嗡——！”
一道扭曲空间的能量波纹自三人的撞击点扩散开来，被波及到的多数建筑、人员瞬间化为齑粉。
同样达到超凡级的兰登·菲尔德亲王在反应过来的第一时间，没有选择和这两名超凡一起围攻闯入者，而是毫不犹豫取出一枚超距定向传送符，要直接逃往皇都之中。
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在感应到兰登·菲尔德要逃跑的动作，哈肯库尔无奈只能瞬间张开复仇领域，将整片王宫覆盖。
从领域展开的这一刻开始，他的本源之力就在开始向着这个世界渗入，他必须在被世界意志发现前结束战斗，并且抹除掉与他本源之力相关的所有线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