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照幽玄一边勉力抵挡着叶牧狂风暴雨般的攻击，一边在脑海中疯狂思考。
他想不通。
真的想不通。
法则本源是什么？
那是职业者踏入九十级后，将体内cE能量与法则之力融合后形成的核心存在。
每一次调用法则之力，都会消耗本源。
消耗得越多，本源越弱。当本源枯竭时，职业者就会彻底沦为普通人，任人宰割。
这是所有九十级以上职业者的共识。
所以大家在战斗中都会精打细算，能省则省，能用一分力绝不用两分。
可眼前这个年轻人...
他的每一刀，都在用全力。
他的每一击，都在疯狂输出。
那种消耗速度，换做任何一个九十三级的职业者，最多支撑三分钟就会本源枯竭。
可他已经打了多久？
从叶牧把他拉入毁灭领域到现在，已经过去了整整五分钟。
五分钟里，叶牧的攻击没有一刻停歇。
那种强度，那种频率，那种不计成本的输出？
日照幽玄无法理解。
他抬头看向眼前这个年轻人，看向那台疯狂挥舞着浪人剑的帝王泰坦，看向驾驶舱内那双燃烧着狂热的漆黑眼睛。
他心中忽然涌起一个念头：
以暴制暴，碰到了更暴力的玩意，该怎么办？
而且那更暴力的玩意，还他妈是不知疲倦的持续爆发？
这特么怎么玩？
日照幽玄没有答案。
他只知道，在叶牧这种疯狂持续的毁灭法则加持之下，他不可避免地落入了下风。
而且是头都抬不起来的那种。
他的炎阳火域已经被压缩到紧贴身体，他的日轮炎魔真身已经布满裂纹，他的光焰重剑断了又凝，凝了又断，已经不知道重铸了多少次。
他只能被动防守，勉力支撑。
等待着...
等待着那个变数。
那个叶牧法则本源枯竭的变数。
可那个变数，会来吗？
日照幽玄不知道。
他只知道，自己已经很久，很久，很久没有这样狼狈过了。
上一次这样狼狈，还是在三十年前，他独自面对那个S级副本首领的时候。
那时候他重伤垂危，差点死在那里。
但那是副本首领，是超越人类极限的存在。
而眼前这个年轻人...
只是一个九十三级的后辈。
一个比他低了整整四级，年龄不到他零头的后辈。
日照幽玄忽然感到一阵深深的疲惫。
不是身体上的疲惫。
是心灵上的。
是那种发现自己的时代可能真的已经过去了，发现这世界真的属于年轻人了的...
苍老的疲惫。
但他不能放弃。
他还在等。
等援军。
等天皇陛下和井田老鬼的到来。
他相信，只要那两位一到，局势就会彻底逆转。
而他，只需要撑到那个时候。
撑到......
下方卫星城内，忽然传来一阵惊天动地的轰鸣。
日照幽玄余光向下扫去。
他的瞳孔，在那一瞬间骤然收缩。
卫星城，破了。
不，准确地说，是防线被兽潮彻底撕碎了。
赵四站在城外一处高地，双手不断变换手印，驱动着那五万副本生物组成的灰绿色洪流，如同指挥一支纪律严明的军队。
疾风狼群以时速一百五十公里的速度冲入城区，六条腿在街道上踏出雷鸣般的轰响。
它们所过之处，任何来不及躲闪的守军都会被瞬间扑倒、撕碎、吞食。
岩甲犀牛排成锋矢阵型，一头接一头撞向那些尚未倒塌的建筑。
二十吨重的身躯加上高速冲锋的动能，足以将任何钢筋混凝土结构的楼房撞成废墟。
那些躲在建筑内试图负隅顽抗的士兵，随着楼体的崩塌，被活埋在瓦砾之下。
双足飞龙在低空盘旋，发出刺耳的尖啸。
它们偶尔俯冲下来，用利爪抓起一两个试图逃跑的平民，带到高空后松开爪子，看着那具身体从数百米高空坠落，在地面上炸开一朵猩红色的花。
守军的防线，在三分钟内被彻底撕碎。
三千名三转以上职业者的抵抗，在五万兽潮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
不是他们不够强。
是数量差距太大了。
一换十？一换二十？甚至一换三十？
但那又怎样？
五万兽潮，死掉一万，还有四万。
而守军，只有三千。
当最后一名指挥官被双足飞龙撕成碎片后，卫星城彻底失去了有组织的抵抗。
剩下的，就是单方面的屠杀。
怪物不是人。
它们眼中没有对武器的害怕，没有对敌人的畏惧，没有对平民的怜悯。
它们的脑子里只想两件事。
狩猎。
然后进食。
于是，整座卫星城，在短短十分钟内，化为了一片炼狱。
街道上，到处都是残肢断臂。
猩红色的血液在柏油路面上汇聚成溪流，顺着地势低洼处流淌，最终在城中央的广场上汇聚成一个巨大的血泊。
男人的惨叫声从废墟中传来，那是被压在瓦砾下无法脱身的幸存者，眼睁睁看着疾风狼群循着血腥味一步步逼近。
女人的尖锐惊叫划破夜空，那是被双足飞龙从藏身处拖出来的母亲，死死抱着怀中的孩子，用身体挡住那足以撕裂一切的利爪。
孩子的哭声断断续续，那是失去父母后躲在角落里的孤儿，不明白为什么世界突然变成了这副模样，不明白那些平时看起来很安全的房子为什么会倒塌，不明白那些穿着制服的保护者为什么不见了。
血腥味冲天而起。
浓烈到刺鼻。
浓烈到让那些见惯了杀戮的兽潮都更加兴奋。
浓烈到...
让隐藏在亚空间中的兰卡，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他悬浮在卫星城上方约五百米处，整个人的身形已经完全融入空间的阴影之中。
别说下方的守军，就连那些九十级以上的强者，如果不刻意扫描这片区域，也发现不了他的存在。
他的手里，托着一个拳头大小的装置。
那装置通体银白色，表面蚀刻着复杂的能量回路，此刻正散发出幽蓝色的微光。
那是艾许特制的生命源质收集器，能够在杀戮发生的瞬间，将那些消散的cE能量，死者最后的生命精华收集，压缩，储存起来。
此刻，装置内部的储存空间，已经被填满了百分之三十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