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形在小野田一郎的尸体上站立起来,浑身沾满了宿主的鲜血和体液。
它的头部缓缓转动,那双没有眼睑,漆黑的眼睛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那目光冰冷残忍,没有任何感情。
仿佛在看着一群待宰的猎物。
然后,在所有人都反应过来之前,它消失了。
速度快得惊人。
快到那些四十多级的队员都只来得及看见一道残影,快到那些五十级以上的高手都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快到它就这样凭空消失在众人眼前,仿佛从来没有存在过。
等到众人终于回过神来的时候,现场就只剩下了一地的血液,碎肉,人体组织...
以及腹部炸开了一个大洞,已经彻底失去了生命气息的小野田一郎。
他的眼睛还睁着,瞳孔涣散,嘴巴大张,脸上凝固着死前最后一刻的恐惧与痛苦。
没有人说话。
没有人动。
只有那浓烈的血腥味,在空气中缓缓弥漫。
而这样诡异的一幕,此刻正在东京基地市的各个位置同时发生着。
居民区,商业街,医院,学校,兵营,行政中心...
每一个被抱脸虫袭击过的人,都在这一刻迎来了同样的结局。
胸腔爆裂。
腹腔爆裂。
那些诡异的黑色生物,从宿主的体内破体而出,然后以惊人的速度消失在夜色中。
有些地方,异形出现后立刻开始攻击周围的人。
它们速度快,攻击狠,虽然单个的战斗力有限,但在猝不及防之下,依然造成了不小的伤亡。
一个刚刚从战友体内钻出来的异形,扑向了最近的另一名士兵。
它的尾巴如长矛般刺出,直接贯穿了那人的喉咙。
那人捂着脖子,发出嗬嗬的声音,鲜血从指缝间喷涌而出,倒地而亡。
三只异形同时出现在一间医院急诊室,扑向了那些正在排队检查的平民。
尖叫,哭喊,惨叫声混成一片,鲜血溅满了白色的墙壁和地面。
更多的异形选择了逃跑。它们钻进通风管道,爬上下水道,躲进废墟的阴影中,消失在人们视线之外。
整座东京基地市,在短短几分钟内,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恐慌与混乱。
东京防卫署指挥中心。
负责人村上有人看着全息屏幕上那些不断跳动的数字,看着那些传回来的血腥画面,看着那些正在城市各处肆虐的诡异生物...
他的脸色,由红变白,由白变青,由青变紫。
然后,他掀翻了桌台。
那张实木打造的指挥台被他整个人掀翻在地,上面的文件、茶杯、通讯器散落一地,摔得七零八落。
“八嘎!!”
他的咆哮声在整座指挥中心内回荡,震得那些军官们耳膜嗡嗡作响。
所有人都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这已经不是单纯的恐怖袭击了。
在倭国首都基地市,动用如此骇人听闻的生化武器...
红衣会这样的行动,无异于是在跟他们整个倭国宣战。
村上有人哆哆嗦嗦地伸出手,指着画面上传回来的那些情报,那些画面,那些正在城市各处肆虐的诡异生物。
他的手指在颤抖,他的嘴唇在颤抖,他整个人都在颤抖。
“他们怎么敢的……”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难以抑制的愤怒:
“红衣会怎么敢的?!”
没有人敢回答。
指挥中心内一片死寂,只有那些警报声还在持续不断地响着。
村上有人大口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他的眼睛血红,太阳穴青筋暴起,整个人处在暴怒的边缘。
但他毕竟是指挥中心的负责人。
在那一阵气头过了之后,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开始分析传过来的情报。
情报显示那些被抱脸虫袭击过的人,都出现了诡异生物破体而出的这一迹象。
这种诡异生物,速度快,攻击狠,隐蔽性强。
甚至就连三转强者出手拦截,都让它给逃掉了。
但是,根据前线部队的描述以及刚刚情报部门的分析来看...
这东西的攻击力,其实有限。
虽然它能杀死普通人,能杀死低阶职业者,但对于中高阶职业者来说,威胁并没有那么大。
一旦有了防备,一旦知道该怎么应对,三转以上的强者完全可以轻松击杀这些生物。
它们真正的威胁,在于隐蔽性和繁殖方式。
而不是直接的战斗力。
村上有人深吸一口气,最终做出了判断,
“定义:生化生物袭击。”
他顿了顿,看向屏幕中那些还在肆虐的黑色生物:
“该诡异生物,定义为寄生虫。”
“危险系数评估...”
他沉默了两秒,
“低。”
指挥中心内的军官们面面相觑。
低?
这玩意儿让那么多人惨死,让整座城市陷入恐慌,让无数的抱脸虫卵还在城市各处潜伏...
危险系数,低?
但他们没有人敢质疑。
村上有人是负责人,他说低,那就是低。
于是,这个定义就这样被记录在案,被传达下去,被作为后续行动的指导方针。
而村上有人不知道的是...
他这样的一个决定,成为了整个东京基地市覆灭的导火索。
高空中,原本正在专注收集生命源质的兰卡,也发现了东京基地市内的异样。
他的精神力扫过下方那座已经彻底陷入混乱的城市,扫过那些正在各处肆虐的黑色生物,扫过那些血腥的画面...
他情不自禁地打了个哆嗦。
那哆嗦从脊椎骨升起,一路蔓延到后脑勺,让他整个人如同坠入冰窖。
他想起那玩意儿的恐怖。
想起当初在艾许实验室里,亲眼看到那东西破体而出的一瞬间。
想起那血淋淋的画面,那撕心裂肺的惨叫,那从宿主体内钻出来的黑色噩梦。
想起那一幕之后,自己做了多久的噩梦。
一个星期。
整整一个星期,每天晚上闭上眼就是那个画面。
那种恐惧,已经刻进了他的骨髓,成为了他此生无法抹去的阴影。
兰卡下意识地移开了目光。
不敢看。
真的不敢看。
仿佛再多看一眼,就会爆炸。
仿佛再多看一眼,那些噩梦就会重新回来。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将注意力重新集中在手头的工作上。
收集生命源质。
继续收集。
什么都不要想。
什么都不要管。
他只是个收集生命源质的工具人。
仅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