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当白闲秋在心里暗戳戳地蛐蛐他哥时,他哥——白逢春,却是已经从惊愕与不可置信中回神。
然后……
“你说的是真的!?”
青年伸手,一把把少年的手攥住,眼神又喜又惊,手上的力道还一下子没控制住,重到连经过‘还胎’的白闲秋,都感觉有点生疼。
白闲秋:“……”
他瞥了眼自己那只正被用力抓着的手腕,一边忍不住在心中吐槽‘要是换成以前,他非得怎么样怎么样’之余,一边‘神秘兮兮’地摇头,开始了他的‘笑而不语’。
这次,沉默的换成了白逢春。
至于白家父母……
这夫妻俩已经在拉住对方的手,面面相觑之余,脸上还满是恍惚,有种‘不知天地为何物’的不真实感。
——虽然白闲秋兄弟俩说得很‘小声’,但那防的只是普通人,而白家父母……
要是论修为,这两位怕是要比白逢春还高出一些,算是勉强摸到了‘蜕凡’的巅峰。
而类比的话,大概能跟‘仙人’一系‘元婴’、‘出窍’和灵修一系‘守窍’、‘问心’,以及妖怪、精灵的‘化形’相当,是人类踏上修行之路后的第三个阶段——蜕去凡胎。
所以……
夫妻俩再次对视,然后默契地垂下眼睫,一边给对方倒茶,一边聊起其他的‘家常’,整个就是一副什么都没听到的模样。
等冷静下来,白逢春瞥了眼正装模作样的父母亲,无奈摇头,然后回首,看着对正等待他回答的弟弟,眼睛微眯,一字一句地说:
“既如此,我信你。”
——作为有一个神将当师父的他,自然很熟悉他家蠢弟弟这套说一半留一半的说话方式。
甚至,当他在听完对方的话后,还能从对方说话的语气中,把对方没说完的话给分析出个大概。
当然,这个大概不是他能猜到对方想说的是什么,而是指对方的话里,可能涉及到那些不方便说的。
就像是,当他师父想说的话会涉及到某些大佬的名讳时,那小眼神飘得……简直没眼看。
所以……
“我现在就去找阿爷,让他去给老祖宗发消息。”
——他们是‘人微言轻’不假,但他能找老祖宗们啊!
更何况,这一次的选择也不只涉及到他们这一系,还有大老爷和老姑奶奶呢!
既然能惠及他们,那他们自然也得使点劲,让家主那边——能‘明白’他们的意思!
再说了,只要这路能打通,那等家主这一系到了时间后……
青年‘笑笑’,抬手拍了拍他弟弟的‘狗头’。
……
与之同时,就在白闲秋回家‘探亲’的时候,白、谢、薛、夏这四人‘合租’的小楼内。
“……你能给出什么,我又能得到什么?”
薛吉光听着手机里那直接到极点,丝毫没有客气的话语,一时间也陷入了沉默之中。
而电话那头的人,却依旧是一点情面都不给他:
“要是换在以前,我还能看在你那张脸上,给你几分好脸,但现在……”
妆容精致的少女本想再嘲弄几句,但转念一想,又想起自己跟对方的妹妹还是‘好姐妹’。
“……”
于是乎!
在沉默一秒后……
“算了算了,你自己还是玩你的泥巴去吧!”
少女吐了吐舌头,一边说,一边打算把电话挂断,免得一时没忍住,害自己被对面那有权踢人的死胖子给‘公报私仇’,把她从发小群里给踢掉。
薛吉光……
他没有生气,也没有急着反驳什么,只是在对方挂断前,不急不徐地说了一句:
“忘了跟你说,阿一也在。”
然后……
就在他话音未落的那一刻,他不出意外地听到手机那头传来一声略显急促吸气声。
再然后……
“如果条件允许,等莹莹他们出来……”
面容‘姣好’的少年再接再厉:
“我想他们不会拒绝这种‘好事’。”
作为从小就一起长大的人,他自然知道要怎么做,才能让电话那头的人破防:
“哎呀!真不好意思啊!您好像又要被扔到一边自己玩自己的了呢!我的‘公主’大人”
和阳城隔着几个省的少女沉默,少女捏紧拳头,少女……破口大骂:
“我&£$%@……你个死胖子,你给老娘等着,老娘现在就回去剥了你的皮!”
薛吉光……
少年笑笑,少年不再言语,少年很是干脆地挂了电话,让对方有气都没地方撒。
当然,他知道这个‘激将’也只是让对方暂时破防,等对方冷静下来,就会看透他的这点小心思。
但……
呵呵!
看透就看透呗!
他本身就是广撒网,再拿阿一他们打个窝,至于对方上不上钩……
这个除了要看对方的意愿,其师门……唔!或者说其师的态度和立场,也是一种需要考虑的因素。
“……”
总之,能成最好,如果不成,他也能接受。
实在不行……
薛吉光瞅了眼屏幕上那被他暂停的网课界面,抬手摸摸下巴,开始寻思到底要从哪里找人帮他‘分担’一下手头的工作,才合适。
……
另一个房间,夏衡在勉强把手头上的资料看完后,人已经是头脑发胀、浑浑噩噩。
然后……
当他把手上的东西放到桌上,忍不住开始思索,这种日子到底要过到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以前,他十二哥摊子小的时候,他虽手足无措,但在白学哥的教导下,他勉强还能把事情干完。
可现在……
他捏捏眉心,叹气,头往后一仰,一边闭目养神,一边思索要把什么事甩给他兄、姐,才比较合适。
——要是换成以前,他对有事儿的敏感性,或许还不太懂,但现在……
尽管哥是哥,姐是亲姐,但……
清俊少年的动作微微一顿,而后……
“算了,先让他们从不那么紧要的事干起吧!”
夏衡喃喃,眼睛缓缓睁开,目光落到被他堆在边上的那一摞文件上。
——他们现在人少,很多的事情都还没分权属。不过在大致上……珏哥是行政兼总管,光哥手上是财务,白学哥……现在还不是很明确,不过听十二……呃,是月哥说,秋哥既然出身自兵家,那当然要‘物尽其用’。
然后……
月哥刚说完,就被秋哥白了一眼。
嗯!
然后,秋哥之后,就是他……呃,民生。
虽说——
这已经是被珏哥和光哥分担走了很大一部分,但对他来说,这剩下的那部分,还是很多很麻烦。
“……”
总之,他跟整天都风风火火和不动如山的珏哥和光哥不同,他得……再想办法,继续从家里拐点人过来。
至于月哥担心的……
以前,有学哥那掰开揉碎的讲解,他懂。
现在……嗯嗯嗯嗯嗯!
他是真没办法了!
“虽然有点对不起月哥的期待,但……”
夏衡瞅了眼手头上那些还没忙完的工作,叹气。
——他是真心需要人帮忙啊!
……
当时间再往回走一段。
城中村,夏家小楼!
就在月点下群消息发送键后不久,从‘观想’中‘出来’的夏外婆,在看到某个刚加入不久的群(不是同一个,这个是观想经验交流群,不是工作交流群)里出现月群发的那条消息时,老太太……心动了!
虽说他家严格来说不缺这个,但……
那些太‘好’、太珍贵,倒不是那几个家伙舍不得,而是他们担心会出现‘怀璧其罪’,让她因为那些东西,而陷入某些不可控的危险之中。
所以……
夏外婆瞥了眼一旁那正若有所思的‘老伴’,想了想,伸手一戳。
陈凌……一个激灵,幽幽醒转,等再看清动手捣乱的是谁,心里那口气就一下子又歇了回去,颇为无奈地问:“又咋了?”
见目的达到,夏外婆手一伸,把屏幕怼到对方面前,同时不忘甩锅:“喏!都是你那宝贝外孙干的好事,要怪你就怪他吧!”
陈凌沉默一秒,默默地把头往后挪了挪,待看清屏幕上的内容,一个没反应过来,硬是在有心理准备的情况下愣了几秒,才堪堪缓过神来。
然后,‘青年’转头,从旁边的小几上拿起自己的手机,点开同一个群,仔细看了起来。
夏外婆……
老太太见目的达到一半,也不催了,反手拿起老伴手边的笔记,仔细翻看起来。
——笔记中,除了有陈凌自己的心得,更重要的是,它还有月的批注和大量针对陈凌心得的详细解析。
最开始,老太太想的本来只是拿它打发一下时间,但看着看着,她反倒是陷进去了,一时竟忘了最初的目的,开始深陷其中。
等陈凌从思绪中回神,一时也不知道是该气,还是该笑。
好在,夏外婆有刚回家的‘外挂’打底。
胖墩……
刚回来的肥虫注意到陈凌视线中的‘不善’,虽说祂的理智告诉祂,眼前这人应该不会伤害她,但……
‘嘶嘶嗷……’
肥虫‘嘶吼’!
这种从意识里响起的‘巨响’,一下子就让正看得入迷的夏外婆回神,下意识抬头四顾。
然后……
意识到这是怎么回事的老太太失笑,一边在心中合手祈祷,用以安抚应该正‘怒瞪’她家老头子的‘织’娘娘,一边用手‘捶’了面前那‘老头’一下,嗔怪道:
“这么看我做甚……”
按月月的说法,这要是换成另外一个这样看她,非得被护‘犊’情深的蚕‘娘娘’给生嚼了不可。
陈凌……
从刚刚开始,心里就隐隐有凉意的‘青年’突然像意识到什么一样,一边挤眉弄眼,对夏外婆使眼色,一边干咳,指着屏幕上的消息问:
“你对这个感兴趣?”
——同样作为‘手艺人’的他,没对那所谓的百万一立方表示异议,而是问老伴是不是真想要。
而夏外婆先是眼睛一亮,但等她想起那上面标注的价格——
一百万,还是起步……
这可是……老多钱了!
要是换成以前……
她想都不敢想!
陈凌……
青年像是知道她在想什么似的,笑着拍拍她的手,轻声道:“不用担心,你要的话,我可以再接几个单子……”
他虽然‘穷’,但‘手艺人’的‘穷’叫真穷吗!那不过是他,把手头上的余钱都用来买看对眼的材料了,只要他把‘原材料’进行一轮‘精’加工……
陈凌笑笑,开始计算要卖出多少东西,才能把老伴买‘玩具’的钱凑够。
夏外婆犹豫几秒,想了想,才点头。
——要是以前,她或许连想都不会想,但现在嘛……
想到这,老太太突然又想到以前吃的苦,一时没忍住,转头,在陈凌还在满头雾水的时候,伸手,又在对方刚心有所感,但又没来得及‘缩’的那一刻,手对准对方的腰肉,两指一钳,一夹,一扭!
陈凌……表情扭曲,一边再一次为给自己装‘疼’觉系统这事而后悔,一边用手抓住夏外婆的手,强笑道:“这又是咋啦……”
没头没尾的,难不成,这送‘礼’还能送出错?
可……
露娘之前不是还挺高兴的吗?
尽管心里还是疑惑满满,但他还是硬着头皮询问。
夏外婆……
回过神来的老太太,先是为自己刚才作出的迁怒之举而老脸一红,然后……强自镇定,白眼一翻,扔下一句‘你说呢’就起身,拿着陈凌的修行笔记转头就走。
陈凌懵了一下,连忙起身,跟在对方后面出了‘蚕房’,只留一脸懵逼的肥虫蒲团上咕蛹。
……
就这样,在各人的‘忙碌’中,时间一点点的过去,直到凌晨五点多,也不知道是‘被’人知道他的作息时间,月刚‘重启’,就看到手机屏幕突然亮起。
然后,等他拿起,看到的就是被他标注‘白家大哥’的联系人发来的一条信息——
‘经商议,市里一致决定,希望‘您’能抽出一点时间,配合我方(特行部)就昨夜所发生的事进行相关‘调查’。’
月沉默一秒,一边揉着脑壳、感叹该来的还是来了,一边给对方回了一句:好,什么时候?地点在哪里?
——实际上,如果可以的话,月并不希望对方像之前的某次那样,把地点安排在他家。那样的话,不但会让老太太担心,还会让对方知道‘他’这是又在外面搞事,而且还被人揪着‘小尾巴’,一直追到了家里。
“……”
总之,如果可以……
然后,就在月吐槽对方做事的不靠谱时,他手机的屏幕再一次亮起:
‘方便的话说,可以请‘您’在今天早上到特行部来一趟吗?’
月:“……”
刚才还在吐槽对方的偃甲少年嘴角微抽,下一秒,默默发过去一句:行。
再然后……
手机那头的人似乎等的就是他这一句,他刚点发送,不到一秒,对面就回了个‘微笑’,接着就是一句很公式化的:谢谢您的配合,祝您生活愉快。
月看着屏幕上的消息,再度陷入沉默……
等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叹气,捏捏眉心,缓缓站起,让身体停止休眠,开始重新进入‘复苏’状态。
至于被叫去问话……
关于这件事,他在昨晚,其实就已经有了心理准备,只是没想到,对方竟然像是掐着点的,就把消息给他发来。
月咂咂嘴,眼睛一转,突然想到——
“不会是阿秋跟他说的吧?”
要是这样的话……
“难道他回去‘偷’东西的事也……”
——关于‘兵形势’,他倒不算陌生。
毕竟在这之前……唔,应该是‘他’正式踏入‘非凡’、这条没有终点的不归路后,它就经常因其本身所存在的缺点,没少被友人吐槽。
“……”
至于昨晚……
他知道,也劝了,但阿秋当时的兴致正浓,见他劝,还反过来跟他说什么‘正好可以废物再利用’,然后就是……‘没事,实在不行,我还可以拿老祖宗和家族出路的事,来反过来要胁他。
一想到友人说这话时的兴奋劲,月也只能抚额,在心里默默地给白家现任的大家长点了根蜡。
同时,也好奇对方之前到底都干了啥?
毕竟,能让他家友人‘吃里扒外’成这样,这……也真是没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