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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阴荏苒,如白驹过隙,十年的岁月,就在四合院日升月落、面馆灶火明灭、邻里笑语喧哗中,悄无声息地流淌而过。

林默已从那个二十出头、眼神清亮的青年,步入了沉稳的中年。岁月在他身上留下了温柔的印记:眼角添了几道细密的纹路,那是常年微笑的痕迹;鬓角间或夹杂了几根不易察觉的银丝,记录着无数个黎明即起、深夜方歇的辛勤;他的手掌因长年累月揉面、颠勺,显得更加宽厚有力,指节微微粗大,却透着一种踏实温暖的力量。唯有那双眼睛,依旧温和明亮,如同浸在清水里的墨玉,沉淀着对生活愈发深厚的热爱与从容。

“守护者面馆”的招牌,经历了十年的风吹日晒雨淋,原本鲜亮的漆色已有些斑驳脱落,木质也显露出沧桑的纹理。但在大院里所有邻居的心中,这块旧招牌却比任何金字匾额都更加珍贵、更加令人安心。它是温饱的保障,是倾诉的树洞,是维系整个大院情感的核心场所。

四合院的孩子们,如同雨后春笋,在面香的滋养下茁壮成长。秦淮茹家的大儿子棒梗,如今已是外地一所知名大学的大学生,成了这四合院里飞出的第一只“金凤凰”。每次寒暑假归来,他放下行李的第一站,必定是林默的面馆。“林默叔叔,老规矩,一大碗炸酱面,多放黄瓜丝!”他会迫不及待地坐在老位置,一边狼吞虎咽地吃着面,一边兴奋地跟林默分享大学里的见闻:“我们学校有个老教授,讲起近代民俗史那叫一个精彩,可我觉得,还不如您当年跟我讲的咱大院的故事有意思呢!”林默总是笑着,不动声色地给他的碗里多加一勺肉酱,叮嘱道:“在学校好好用功,多学本事,将来做个对社会有贡献的人。”

傻柱也早已成了家,娶了当年同一车间那位性情温婉的女工,生了个古灵精怪的女儿,取名“傻丫”。这小丫头仿佛继承了父亲所有的厨艺天赋,才十岁年纪,就能像模像样地炒出几样家常小菜,更是面馆后厨的常客。她总喜欢踮着脚,看林默揉面、拉面,那双大眼睛里充满了好奇与崇拜。“林默叔叔,我帮你摘豆芽!”“林默叔叔,我洗的碗可干净了!”忙活完,她会仰起小脸,一脸认真地说:“我以后要跟您学做面,做得比爸爸的炒菜还好吃!”林默便会用沾着面粉的手,疼爱地揉揉她的头发,笑道:“好,叔叔等着你长大,把这手艺传给你。”

三大爷的孙子小石头,也到了背起书包上小学的年纪。每天放学,他就像个小炮弹似的冲进面馆,将攥得温热的五毛钱硬币郑重地放在柜台上,奶声奶气地喊:“林默叔叔,一碗面疙瘩,要放糖!”三大爷有时会背着手,慢悠悠地跟在后面,故意板起脸:“小馋猫,就知道缠着你林默叔叔,家里的饭菜不香吗?”小石头立刻撅起嘴,理直气壮地反驳:“林默叔叔做的面疙瘩是甜的!家里的不是!”林默总是忍俊不禁,一边给他盛面疙瘩,一边悄悄多撒一小勺晶莹的白糖,对三大爷解释道:“小孩子,正在长身体,吃点甜的,心里美,长得快。”

邻居们也在不知不觉中老了。年逾古稀的易中海,头发已然全白,步履变得蹒跚,需要借助拐杖才能缓缓行走,耳朵也有些背了,大声跟他说话才能听清。但他雷打不动的习惯,依旧是每天清晨,拄着拐杖,准时出现在面馆,吃那第一碗出锅的阳春面。他不再像年轻时那样,热衷于调解大院里的家长里短、是非恩怨,更多的时候,只是安静地坐在门口那个专属他的小马扎上,眯着眼睛,享受着温暖的阳光,看着院里人来人往,孩子们嬉笑打闹。偶尔,他会用缓慢的语速对林默说:“小林啊……你这面馆,开得好……守着这院子,守着我们这些老骨头……不容易啊。”林默便会递上一杯刚沏好的热茶,放在他手边,应道:“一大爷,您这话就见外了。这里就是我的家,守着家,守着家里人,哪有什么不容易的。”

秦淮茹的眼角爬上了细密的鱼尾纹,那双曾经柔嫩的手,因常年浸泡在冷水里洗衣做饭,变得有些粗糙,指节微微变形。但她依然保持着每天下午来面馆帮忙的习惯,端面、收拾碗筷、擦拭桌子,动作虽不如年轻时那般利落,却依旧认真、一丝不苟。闲暇时,她会坐在后厨门边的小凳子上,看着林默有力而富有节奏地揉着面团,眼神有些恍惚,感慨道:“这日子过得真快啊……一晃眼,你刚搬来大院时的样子好像还在眼前,那个有点腼腆的年轻小伙子,现在都成了咱们全院人的主心骨了。”

傻柱也变得沉稳了许多,不再是那个一点就着的炮仗脾气。他成了厂里食堂公认的大厨,工资涨了不少,人也发福了些,眉宇间多了份中年人的温和与担当。他还是会经常来面馆“蹭”面吃,但不再毛毛躁躁,有时还会特意从食堂带来些自己新研制的酱肉或者小菜,给林默的面添个彩头:“小林,尝尝这个,我按食堂老师傅的方子改良的酱牛肉,看看味道咋样?”林默夹起一块品尝,细细咀嚼后点头赞道:“嗯,入味透彻,火候掌握得也好,比过去进步太多了。”

二大妈和三大爷的身体更是大不如前,天气稍差便很少出门走动了。林默便把这份关怀送上门,每天都会特意为他们准备煮得软烂、口味清淡的面条,或用鸡汤煨,或用菜汁和,亲自送到他们家里。二大妈总会拉着林默的手,颤巍巍地塞给他一小罐自己精心腌制的酱菜或咸蛋:“小林啊……你比我们家那几个不成器的小子都贴心……”三大爷则还是会习惯性地拿出他的小本子,认真地记上一笔:“这面条钱……等我儿子月底发了工钱,一起算给你,一分……一分都不会少你的。”林默总是反握住老人干瘦的手,温言道:“三大爷,您跟我还计较这个?一碗面的事儿,您吃着舒坦,比什么都强。”

十年光阴,改变了太多东西:孩子们拔高的个头,大人们渐老的容颜,大院墙壁上新旧不一的痕迹,甚至胡同外日新月异的城市面貌。但有些东西,却如同那棵扎根极深的老槐树,任凭风吹雨打,依旧枝繁叶茂,那便是弥漫在四合院里的那份浓浓的、化不开的“温暖”。每天清晨,面馆门轴转动的“吱呀”声、邻居们见面时那句熟悉的“早啊,吃了没?”、孩子们上学前的追逐嬉闹声,依旧如同生物钟般准时响起,构成大院最动听的晨曲;每天傍晚,面馆打烊后,邻居们自发地搬出小凳、马扎,聚在门口空地上,摇着蒲扇,喝着粗茶,聊着家长里短,下着象棋,孩子们在周围玩着捉迷藏……这温馨热闹的场景,十年如一日,从未改变。林默守着他的面馆,守着这个大院,守着这份琐碎而真实的温暖,日复一日,年复一年,非但没有感到丝毫厌倦,内心反而愈发充盈、平静且满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