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广升办公室。
人已经走了很多,宋立也赶回演播厅忙自己的事情去了。
此刻屋里只剩下陈广升、谢东、王永志三人。
“台长,有句话我憋了半天了,刚才人多我没好意思说。”
王永志面带犹豫之色。
陈广升笑道:“永志啊,跟我还这么客气干嘛?有话就说,犹犹豫豫可不是你的风格。”
“行,那我就说了。”
王永志面色一正,“台长,我觉得您对陈丰那小子过于宽容了。我知道他对台里做过不少贡献,也在危难时候帮过……帮过台里,所以您看中他,我们这些人也都感激他。可是您不觉得他现在越来越嚣张了吗?”
“嚣张?”
陈广升一愣,没想到他要说的竟然是陈丰,心里有些疑惑。
难道这小子偷偷在台里做了什么过分的事情?
“是啊!”
王永志面露不忿,“上次庆功宴,他……他那个样子您也看到了,就当他喝醉了言语无状,您宽宏大量不跟他计较。可是这一次更是变本加厉,不仅居功自傲向台里索要好处,还胡作非为想干嘛就干嘛!一群偶像去说相声,这一会儿直播出去怕不是要让其他电视台的人笑话死。”
“你说的嚣张……指的是这个?”
陈广升看着他问道。
王永志叹了口气,“我知道您欣赏这小子,可是也不能太放纵他了,说到底他也不过是个艺人,但是现在都快骑到咱们电视台的头上去了。”
陈广升笑了笑没有说话,反而转头看向谢东,“老谢,你怎么看?”
谢东性子不向王永志那般性急,想了想说道:“台长,永志说的也不无道理。其实我也挺喜欢陈丰这年轻人的,有才华的人傲点也很正常。但他又不是演员,跑去说相声实在有些……有些难以理解。毕竟现在相声日渐没落,尤其是在这种舞台,实在是不讨好,连总台都将这种形式取消了。”
这话已经说的很委婉了,但话里的意思其实跟王永志是一致的。
陈广升摇了摇头,端起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口。
“你们觉得陈丰是傻子吗?”
谢东和王永志均是一愣,对视一眼后同时道:“不是。”
“那他失败过吗?哦,不限于他在台里做的那些。”
陈广升继续问道。
二人想了半天,还真没想到陈丰什么时候失败过。
何止没有失败过,出道至今,就没有哪一步走的不对过!
几乎做的每件事都给他带来巨大的收获,不然也不会成长的这么快了。
“他不是傻子,怎么可能会做这种砸自己饭碗的事?总不会嫌自己的路走的太顺了吧?”
陈广升轻轻一笑,然后感叹道:“在他参加【蒙面歌王】之前,我不认为他能拿到最后的冠军。在他参加【诗词大会】之前,我不知道他竟能写出那么多绝佳的诗词。在他负责【奔跑吧兄弟】之前,我也没想过他竟然有这么强的把控力!这些甚至都不是他主动要去做的。”
“今天之前,没人知道他会说相声,那你们想过没有?也许他真的会呢?而且这一次还是他主动提出来的,他要是没有把握会这么做吗?”
王永志和谢东沉默了下来。
世界上没有真正的常胜将军,更没有永远不会失败的人。
可是在第一次失败前,他就是不败金身,就值得别人无条件的相信。
“其实他这么做也是为了咱们的电视台。”
陈广升继续道:“替换一个语言类节目最好的方案自然是用另一个语言类,至于为什么是相声那就更简单了,不用进行复杂的走位,不必准备大量的道具布景,省时间啊。”
谢东皱着眉头,“相声可没那么简单,虽然站着不动,但同样是需要庞大的表演技巧,这些人可都不是演员啊。”
陈广升挺了挺身子,脸上浮现一丝笑意,“谁说他们都不是演员了?”
面前的二人又是一怔,“谁是演员?”
“陈丰啊。”
陈丰在国家话剧院学表演的事情,陈广升这个当爹的自然是知道的。
刚开始的时候还跟他要过大量的相声影音资料,说是要练嘴皮子。
后来他还偷偷和聂季红跑到天京去看了陈丰的话剧演出。
看完之后,连聂季红这个演了一辈子话剧的专业人士都赞不绝口。
而且还听说演的话剧本子是陈丰写的。
所以,当陈丰提出要演一场相声的时候,陈广升心里并不像别人那样没底。
话剧本子都能写这么好,相声本子没准也行。
再加上陈丰过往可查的辉煌战绩,于是便当场拍板同意了。
当然,这一切别人是不知道的,所以就没那么容易理解。
谢东和王永志面面相觑。
陈丰?
他什么时候是演员了?
他的事迹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但从来没听说他演过戏啊。
可是台长都这么说了,总不能是信口开河吧?
“即便如此,我也觉得您太由着他了,我怕他以后会变本加厉。”
王永志还有些犹豫。
陈广升听了哈哈一笑,“那你说说,这小子除了对我这样以外,还对其他人这样过吗?在台里做过其他出格的事情吗?”
二人想了想,好像还真没有。
不仅没有,反而风评好的出奇,极受台里员工们的欢迎。
陈广升眼睛微微眯起,看向王永志,“永志啊,你来台里有十多年了吧?”
“是的台长。”
王永志赶紧回答:“我刚进台里的时候您就是我的领导,平日里没少对我照顾。”
陈广升面露微笑,然后看向谢东,“老谢,咱俩也合作了有十年了吧?”
“十年整了啊!”
谢东感慨道:“我是外边调过来的,人生地不熟,台里风气您也知道,排外。要不是您当初拉我一把,我还真想辞职不干了。”
“那可不成,我还想给你们二位身上加加担子,帮我分担分担呢。”
陈广升意有所指,“刚才来的都不是外人,你们俩是我认识最久也最信任的。我这刚上来,有些事情不宜操之过急……”
陈广升没有继续往下说。
但很显然,二人都已明白他的意思,目光俱是一亮!
陈广升提起面前的茶壶给二人各倒了一杯茶,“我有个儿子你们知道吧?”
“我知道,他小时候我还见过呢。”
王永志道:“当时好像才几岁吧,非常可爱,给办公室那帮女职员稀罕的不得了。可是自您离……咳……就再也没见过了,之前问了您几次也不说,我还以为……”
陈广升端起茶杯,“还记得他叫什么名字吗?”
王永志想了想,“哎呦,还真记不清了,时间太久了。”
谢东也皱眉摇了摇头,“好像是两个字的吧?”
陈广升将杯中茶一饮而尽,若无其事的说道:“对,是两个字,叫陈丰。”
“吧嗒——”
茶杯掉在桌子上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