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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5章 李代桃僵,将计就计

石室之内,寂静无声。

陆琯的指尖在冰凉的石桌上划过一道无形的轨迹,最终停下。

“【那现在怎么办?拿着这劳什子灵墟印去断魂涧逛一圈?然后两手空空地回来告诉他,什么都没找到?到时候人家问你,为何灵墟印毫无感应,你如何作答?】”

麹道渊的声音在识海中响起,透着一股压抑不住的焦躁。

“【谁说,我要去断魂涧了?】”

陆琯在识海中,平静地回了一句。

麹道渊的魂体微微一滞,有些发懵。

“【不去?那你怎么交差?这姓周的阳谋,环环相扣,你根本无路可退!】”

“【既然他们怀疑宗门内混入了‘魔奸’,并且因此风声鹤唳,草木皆兵……】”

陆琯的念头不带一丝波澜,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情。

“【那我不妨,就送他们一个‘魔奸’】”

麹道渊的残魂猛地一颤,几乎是瞬间便领会了陆琯话中的寒意。

“【你的意思是……嫁祸?!找个人顶罪?】”

“【不,是借势】”

陆琯的念头在识海中清晰地传递着。

“【门内如今上下对‘魔奸’二字敏感至极,任何风吹草动都会被无限放大。我此行,只需导演一出‘魔奸作乱,杀人夺宝’的戏码便可】”

“【此行必然有宗门精锐‘护送’,名为护卫,实为监视。我要做的,就是在半途之中,伪造我率领的队伍里,潜藏着一名被魔道势力渗透已久的太虚弟子】”

“【这位‘魔奸弟子’平日里隐藏极深,却在关键时刻突然发难,实力高强,出手狠辣,以雷霆手段将护卫队屠戮一空,重创身为管事的‘孟甫’,并最终抢走至宝‘灵墟印’远遁】”

“【如此一来,灵墟印丢失,是因魔奸作乱,而非我谎报军情。我‘孟甫’非但无过,反而是忠于职守、拼死护宝却不幸被重创的受害者。至于那灰袍魔修的踪迹,自然也随着灵墟印的丢失而线索中断,一切都合情合理】”

陆琯的计划在识海中徐徐展开,每一个环节都冷静得如同冰铁。

“【嘶……】”

麹道渊倒吸一口凉气,这位见惯了生死倾轧的古修,此刻也被陆琯这番话里的酷烈惊得半晌无言。

他喃喃道。

“【你好毒的计!这岂不是要将同行之人全部……】”

“【他们本就是周文派来看押我的死士】”

陆琯的念头打断了他。

“【我不杀他们,他们也会在我谎言戳破后,第一个对我动手。既然都是死,不如死得有些价值】”

麹道渊彻底沉默了。

他知道,对于如今的陆琯而言,这确实是唯一的破局之法。

只是这手段之酷烈……

这小子,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在门内谨小慎微的杂役弟子了。

他的心,比许多修行了数千年的魔修,还要冷,还要硬。

……

翌日清晨。

沉重的石门“轰隆”一声再度开启,光线涌入,驱散了室内的昏暗。

冉贡满面春风地走了进来,态度比昨日更加热络了几分。

“【孟师弟,准备得如何了?】”

他笑着问道,目光扫过桌上的两件物品,眼神深处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陆琯缓缓睁开眼,从石凳上站起。

他一夜未动,此刻脸上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疲惫与凝重,对冉贡拱了拱手。

“【有劳冉师兄挂心,一切妥当,随时可以出发】”

“【好!】”

冉贡抚掌一笑,显得颇为高兴。

“【师叔对你寄予厚望。此次为你调派的,乃是执事堂最精锐的两支巡查小队,共计十六名筑基同门,皆听你号令。飞舟已在谷外备好,这就启程吧】”

“【是】”

陆琯言简意赅,不再多言。

他伸手将那装有灵墟印的楠木盒收入储物袋,又将另一个装着灵石丹药的储物袋系于腰间,动作不急不缓,而后便跟在冉贡身后,走出了这间囚笼般的石殿。

穿过幽深的地下甬道,再次通过那座隐秘的传送阵,两人出现在前日那处山谷之中。

一艘中型的云纹飞舟正静静悬浮在谷地上空,舟身线条流畅,其上符文密布,在晨光下闪烁着淡淡的灵光,显然是一件品质不俗的飞行法器。

飞舟甲板上,十六名身着太虚门道袍的修士分列两旁,一个个气息沉凝,渊渟岳峙。

陆琯神识只是粗略一扫,心中便有了数。

这十六人,修为最低的也是筑基中期,其中更有三名气息尤为雄浑的,赫然是与他伪装的“孟甫”修为相当的筑基圆满修士。

见到冉贡与陆琯现身,十六人齐齐躬身,动作整齐划一,沉声而喝。

“【见过冉总管,见过孟管事!】”

声音汇成一股,透着一股铁血肃杀之气,显然是长期一同行动,配合默契的精锐。

陆琯目光平静地扫过这些人。

他们眼神锐利,站位看似随意,却隐隐构成了一个包围之势,将他所有可能移动的方位都纳入了监视范围。

名为护卫,实为看押。

冉贡满意地点了点头,侧过身,对陆琯笑道。

“【孟老弟,人已到齐,预祝你此行顺利,早日为宗门立下大功!】”

“【借师兄吉言】”

陆琯回了一礼,随即不再多言,脚下轻轻一点,身形便如一片落叶,轻飘飘地落在了飞舟的甲板之上。

那十六名修士也随之鱼贯而入,没有丝毫交谈,各自占据了飞舟上的关键位置,熟练地向飞舟阵眼打入法诀。

飞舟发出一声轻微的嗡鸣,舟身微震,缓缓升空,随即调转方向,化作一道青色流光,朝着远处烬云山脉所在的方向疾驰而去。

冉贡独自站在谷中,抬头望着那迅速消失在天际的流光,脸上的笑容渐渐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森然与冷漠。

他取出一枚传讯玉符,以神识在其中烙印下几个字,随手一捏,玉符化作点点光尘消散。

……

飞舟之上,高空的罡风呼啸而过,吹得人衣袂猎猎作响。

陆琯船头傲立,双手负后,眺望着远方连绵起伏、云雾缭绕的山脉,神色古井无波,仿佛对身后的情形毫不在意。

然而他的神识,却清晰地感知到,身后那十六名筑基修士的目光,如同十六道无形的锁链,时刻不离他左右。

他们是周文布下的棋子,是监视他的眼睛,是随时准备收网的猎犬。

只可惜,在陆琯的眼中,这些人,却也是他棋盘上,另一颗即将被吃掉的弃子。

十六名筑基修士,其中三名圆满,十余名中后期。

这样一股力量,足以在东境横着走,轻易覆灭一个中小型宗门。

用他们来祭旗,来为自己这场“魔奸夺宝”的大戏拉开序幕,分量足够了。

这场戏,定要唱得足够逼真,足够惨烈,才能让周文,让门内那些高高在上的金丹长老们,深信不疑。

飞舟速度极快,不过半日功夫,便已深入了东境腹地。

为首的一名筑基圆满修士走上前来,此人身材魁梧,面容方正,正是三名圆满修士中气息最为强横的一位。

他对着陆琯一拱手,沉声。

“【孟管事,我等奉命护送,一切行动皆听管事调遣。不知我们是直奔断魂涧,还是先往何处落脚?】”

此人名为魏合,是执事堂巡查队的一名大队正,素来以骁勇善战、对上峰命令执行不打折扣而闻名,是冉贡颇为倚重的一把好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