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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术师抬起头。

迎着宁梧那双带着审视的无语眼神,她不仅没有被抓包的尴尬,反而笑得更灿烂了。

她那两弯桃花眼眯成了一条缝,毫无愧色地顺水推舟。

“哎呀,别急嘛。”

魔术师非常自然地收回了双手,往后退了半步,拉开了一点距离。

“你不知道这衣服有多金贵呢。每个人的身形尺寸不同,这衣服可是能自动贴合人体气场的。”

“我这是在帮你进行微调。”

她拍了拍手,满意地点了点头。

“好了,大功告成。”

“非常完美。”

宁梧低头看了看自己。

双手,双脚。

什么都没变。

“你确定?”宁梧有些狐疑地看着她。“我怎么还能看见我自己?”

“我连一点穿了东西的感觉都没有。”

魔术师非常大方地翻了个白眼。

“你自己当然能看见自己啦。”

“这‘隐身衣’的底层逻辑是一种单向感知屏蔽介质,又不是给你喝一瓶消除自身的隐形药水。”

“要是穿上之后连自己都看不见。”

“那你不仅不知道手脚在哪儿,连走个路都得在平地上摔跟头,还怎么去跟踪侦查?”

她指了指宁梧站的位置。

“你现在能看见自己,属于正常现象。但是......”

魔术师脸上的笑意收敛了几分。

“但在我的眼里,你现在已经完全消失了。”

“你所在的位置,就是一片空气。”

宁梧眉头微微一挑。

他看着魔术师那张没有破绽的脸。

“你真看不见我了?”

宁梧问了一句。

“真看不见了。”

魔术师非常笃定地回答道。

她的视线并没有直接落在宁梧的脸上,而是隐隐落在了一旁偏右的位置,就好像是在循着声音找他的人。

宁梧半信半疑。

这女人嘴里跑火车跑惯了,谁知道她是不是在演戏。

试试就知道了。

“唰!”

宁梧的拳头带着一阵劲风,毫无征兆地从下而上,直接朝着魔术师那张漂亮的脸蛋砸了过去。

速度极快,角度刁钻。

这一拳如果真打结实了,魔术师那挺拔的鼻梁当场就得粉碎。

然而。

就在宁梧的拳头停在距离魔术师鼻尖只有不到一厘米的位置时。

他硬生生地刹住了车。

拳风凌厉,吹动了魔术师额前的几缕发丝。

但是,魔术师的反应,却让宁梧放下了心。

她没有躲。

哪怕是眼睛,都没有下意识地眨一下。

她的视线依然有些空洞地落在侧方,脸上的表情也非常自然。

这是一种绝对无法伪装出来的本能反应。

人类在面对近在咫尺的物理威胁时,无论是多厉害的高手,除非提前做好了心理准备,否则瞳孔的收缩和防范反射是根本无法强制克制的。

除非,她真的什么都看不见,什么都感知不到。

在魔术师的认知里,这一拳根本就不存在。

“嗯?”

魔术师的眉头微微蹙了一下。

她察觉到了微弱的空气流动。

“你在干嘛?”

她有些疑惑地问了一句。

宁梧轻飘飘地收回了那只距离她鼻尖只有一厘米的拳头,重新插回了口袋里。

“没什么。”

“也就是活动一下胳膊。刚刚打那帮兵马俑,手有点酸。”

他心里有了底,这玩意儿还真挺靠谱的。

“看来这衣服的效果确实不错。”

宁梧点点头,给出了一个肯定的评价。

听到宁梧的认证。

魔术师也松了口气,她没有纠结刚才那点怪异的空气流动。

“这可不是一般的次品,花了我不少心血弄来的。”

她一边自夸了一句,一边再次虚空做了一个动作。

“行了。既然你穿好了。”

“那我也把我的穿上了。”

魔术师随手在肩上一拉。

下一秒。

在宁梧的视线中,刚刚还站在面前跟自己说话的那个穿着白色燕尾服的女人,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走吧。”

一道声音突然从宁梧的左侧传了过来。

虽然看不到人,但这声音就像是这片空间自己发出来的一样。

......

一块高达十几米的巨大镇墓石碑。

石碑通体呈现出一种死寂的灰白色,上面雕刻着的上古铭文早就被岁月侵蚀得模糊不清。

由于这是当年夏武帝为了镇压深渊节点所立,整块石碑周围的力场至今依然有些扭曲,连空气流经这里都会发出微弱的呜咽声。

而就在这块巨大的石碑脚下。

十几个穿着灰黑色宽大斗篷的人,正三三两两地散布着。

这片区域安静得有些渗人。

如果拉近距离仔细去观察这几个人的状态,就会发现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违和感。

他们的精神状态,明显不太正常。

但这种不正常,并不是那种又哭又笑的癫狂,而是一种极端压抑下的病态平静。

一个靠在石碑最边缘的瘦高个男人,正低着头,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己的左手。

他的左手手腕刚才在破除某个机关时被生生折断了,白森森的骨茬刺破了皮肤暴露在空气中。

但他连半点痛苦的表情都没有,伸出右手,捏住那截断骨,“咔吧”一声,硬生生地将其怼回了皮肉里。

黑红色的,散发着下水道般恶臭的浓稠血液顺着创口流出,伤口处的肉芽像是有生命一样,开始像蛆虫般快速蠕动交织,甚至连缝合的过程都不需要,肉眼可见地愈合着。

瘦高个只是甩了甩那只刚刚接好的手,确认关节还能活动,便不再理会。

在离他不远的地方,另一个胖子正蹲在地上,手里拿着一根锋利的匕首,一下一下,节奏平稳地刮着自己小腿上的鳞片。

是的,鳞片。

那是一种只有在高阶深渊魔物身上才会出现的,散发着幽绿色金属光泽的鳞片,此刻却密密麻麻地长在这个人类的小腿肚上。

他刮得很用力,鳞片和匕首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连带着皮肉一起被削下来,他却像是在刮胡子一样自然,甚至哼着一首跑调的儿歌。

这群人,深渊教派的核心教徒。

“陈主教。”

一个留着寸头、右眼眼白完全变成墨黑色的年轻教徒走了过来,他手里提着一个用高密度铅铅合金打造的手提箱。

那个被他称为“陈主教”的男人,正坐在一块断裂的石墩上。

他看起来是个极为普通的中年人,哪怕扔进早高峰的地铁里都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他穿着一件里面是衬衫打底的灰色斗篷,鼻梁上还架着一副眼镜,手里正拿着一张湿纸巾,非常细致专心地擦拭着指甲缝里的血污。

“拿到了?”

“拿到了。”寸头青年将那个沉甸甸的铅盒放在了陈主教面前的空地上,“折了三个人,阵法中枢的反馈机制比我们预想的强一点。”

“三个人?损耗在合理区间内,这买卖不亏。”

陈主教将擦完手的湿纸巾仔仔细细地叠好,装进了自己干瘪的口袋里,这才弯下腰,伸手解开了铅盒上的两道物理机械锁。

“吧嗒。”

盒子被掀开了。

在铺着防震海绵的中央,静静地躺着一方大约成人拳头大小,呈现出混沌灰白色的玉玺。

这玉玺的做工其实非常粗糙,甚至可以说是个半成品,底部连个字的印文都没有雕刻。

但就是这么一块看起来灰不溜秋的石头,当它暴露在空气中的那一瞬间,周围十米内的重力,空气流速,甚至是光线的折射率,都发生了一种微小且古怪的停滞。

就像是这一小块区域的物理规则,在向这块石头低头。

皇天玉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