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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靖知道,霍宣的猜疑不是空穴来风。

这些年他走得太顺了。

从一个小小的维修工,爬到资源部长的位置,手里握着整个基地的命脉,跟大夫人母子关系密切,功劳一件接一件,能力无人能及,换他是霍宣,他也得琢磨琢磨。

更何况,任敏儿那些小动作,他不是不知道。

枕边风、军中流言、学堂里的挑拨……每一样都不致命,但加在一起,足够在霍宣心里种下一颗种子。

那颗种子会慢慢发芽,长成猜忌,长成防备,最后长成一把悬在他头顶的刀。

他不能等那把刀落下来。

曲靖做的第一件事,是什么都不做。

这话听起来矛盾,但熟悉权力游戏的人都懂,在风向不明的时候,动得越多,错得越多。

他照常去矿点,照常开会,照常处理公务。

资源部的运转一如既往,该调的物资照调,该签的文件照签,该见的人照见。

只是每一次出门,他都让阿木多留几个心眼,每一次开会,他都比平时更留心别人的表情和反应。

江秀秀那边也一样。

该去集市去集市,该见夫人见夫人,该说笑说笑。

只是每次回来,她都会把听到的,看到的感觉到的一五一十告诉曲靖。

“钱部长的太太,最近跟任敏儿那边走动得勤了。”有一次她回来说。

曲靖点点头,把这个信息记在心里。

“还有,周夫人那边,对我比以前客气了。”周夫人是民政老周的太太,以前跟江秀秀关系不错。

“客气得有点过头。”

曲靖明白那是什么意思。

客气过头,就是保持距离,保持距离,就是在看风向。

墙头草到处都是,不差这一家。

曲靖做的第二件事,是把自己往后缩了缩。

以前有些会议,他会主动发言,提出自己的见解。

现在他学会了多听少说,让别人先讲。

以前有些决策,他会直接拍板,现在他学会了多请示,多汇报,多让霍宣做最后的决定。

他甚至有意无意地,在霍宣面前提了几次能力有限,恐难胜任之类的话。

这种话当然不是真心,但该说的时候,必须说。

“首领信任,让我管这一摊子,我诚惶诚恐。”

有一次会后,他私下对霍宣说,“矿上那些人,都是能干的,王专员那边,也是老手,我就起个协调作用。”

霍宣听了,只是点点头,没说什么。

但曲靖知道,这话他听进去了。

低调归低调,曲靖从来没放松过对后路的经营。

新矿点那个秘密据点,这几年一直在悄悄完善。

老陈每隔一段时间就会以野外勘探的名义,带一批物资过去。

那些物资,都是最基础的,粮食、药品、工具、武器、种子、燃料。

量不大,但积少成多,现在那个地方已经能支撑一个大家庭生活半年以上。

更重要的是,那个地方有独立的水源。

新矿点伴生的地热,引出了一股温泉,经过简单处理后可以饮用。

还有一小片用温泉热能维持的暖棚,里面种着耐寒的蔬菜。

这些,都是老陈带着几个绝对可靠的兄弟,一点一点弄出来的。

“那边的房子,已经盖好了。”老陈有一次悄悄跟曲靖汇报。

“十间,够咱们这些住。隐蔽,入口藏在乱石堆后面,外面看不出来。里面东西都齐了,随时能用。”

曲靖点点头,什么都没说。

老陈也没多问,他知道,这些东西,是用来保命的。

曲靖也没断了跟那些友好势力的联系。

军队里的赵铁,这些年一直维持着不错的关系。

不是那种推心置腹的深交,而是公事公办的基础上,偶尔给点方便,偶尔示个好。

赵铁这个人,不爱站队,但也不得罪人,真到了那一天,他至少不会落井下石。

民政老周虽然让老婆跟江秀秀保持距离,但曲靖知道,那个人本质不坏,只是胆小。

真有事的时候,他不一定会帮忙,但也不一定会害人。

还有徐玉乔那边。

这层关系最微妙,也最重要。

曲靖没有因为霍宣的猜疑就跟徐玉乔疏远。

那太明显了,反而会让人觉得心虚,他照常教少庭,照常配合那边的需求,只是比以前更加注意分寸,更加注意不让任何事落人口实。

有一次,少庭来找他,说起学堂里的一些事。

曲靖听完,只是点点头,没有像以前那样多聊,少庭感觉到了什么,但什么都没问。

后来少庭跟母亲提起这事,徐玉乔沉默了一会儿,说:“曲部长是个聪明人。他知道什么时候该进,什么时候该退。”

但所有这些,都不是最关键的。

最关键的东西,在江秀秀的空间里。

那八箱从黑龙手里顺来的军火,一直好好存着。步枪、手枪、子弹、手榴弹,加上原来空间里的存货,足够装备一支小队伍。

还有那些从百部设备上拆下来的问题部件,虽然不能用,但可以作为证据,也可以在关键时刻用来做点什么。

还有元宝的空间。

二十立方米,塞得满满当当。

吃的、喝的、用的、药品、工具、书,还有曲靖存的那批资料。

如果真到了那一步,这些东西,够一家人活下去。

曲宁虽然小,但那个丫头心里有数。

她从来不问,不添乱,只是默默地帮江秀秀干活,默默地守着自己的秘密。

曲靖有时候看着她,会觉得这个女儿,比谁都让人放心。

还有阿木,跟了曲靖这么多年,从来没有过二话。

真到了那一天,他会是最后一个挡在前面的人。

这就是他的家,他的底牌,他最后的退路。

那天晚上,曲靖难得地早回来一次。

吃过晚饭,他把元宝叫到书房,父子俩聊了很久。

聊什么,没人知道,只知道元宝出来的时候,脸色有些凝重,但什么都没说。

然后他把曲宁叫进去。小姑娘在里面待的时间不长,出来的时候,眼眶有点红,但也没哭。

最后是江秀秀。

“都安排好了?”她问。

曲靖点点头:“差不多了。”

江秀秀看着他,忽然笑了。

“还记得咱们刚来黄岩的时候吗?住那个小破院子,什么都要算计,连多喝一口水都得掂量掂量。”

曲靖也笑了:“记得。那时候你天天担心,怕我出事,怕孩子出事,怕这个家撑不下去。”

“现在呢?”她问。

曲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现在也怕。但不一样了。”

“怎么不一样?”

“那时候怕,是因为没底。现在怕,是因为有底。”他看着她的眼睛。

“我知道,不管发生什么,咱们一家人在一起,就什么都扛得住。”

江秀秀没说话,只是依偎在他身边。

窗外,夜色很深,远处矿点的灯火依旧亮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