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个闷热的午后。
曲宁在菜地里浇水,浇着浇着,忽然停住了。
她蹲在那里,盯着那几棵刚冒头的青菜,一动不动。
江秀秀在屋里缝衣服,从窗户里看见女儿这副样子,心里咯噔一下。
她放下针线,走到院子里。
“宁宁?”
曲宁抬起头,脸色有些白。
“妈,我又想起一件事。”
江秀秀把她拉进屋里,关上门。曲宁坐在床边,低着头,声音很轻。
“前世,差不多就是这个时候,基地的粮仓着火了。”
江秀秀心里一紧。
“烧了三天三夜。”曲宁继续说,“死了好多人,不是烧死的,是抢粮的时候被踩死的,还有趁乱打劫被杀的。那年冬天,基地饿死了很多人。”
江秀秀握住她的手,那只手冰凉。
“你记得是什么时候吗?”
曲宁摇摇头:“具体日子记不清了。就是……天气开始转凉的时候,还有,着火之前,好像有人在粮仓那边走动,说是例行检查,但后来查出来,是有人故意放火。”
江秀秀沉默了一会儿,拍拍她的手:“别怕,咱们知道了,就能想办法。”
曲宁点点头,但眼眶还是红了。
江秀秀知道,这孩子想起前世那些事了。那些她不愿意提,但永远忘不掉的事。
那天晚上,曲靖回来,江秀秀把这事告诉了他。
曲靖听完,沉默了很久。
粮仓着火,烧三天三夜,饿死人。
他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这消息太重要了。如果能在火灾发生前做好准备,不仅能救很多人,还能……
一个念头忽然冒出来。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望着远处粮仓的方向。
那里灯火通明,有人在巡逻,有人在搬运,一切看起来那么正常。
但他知道,那正常下面,藏着暗流。
“咱们得做准备。”他转过身,看着江秀秀。
“怎么做?”
曲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用黄金,把元宝的空间扩到五十立方。”
江秀秀愣了一下。
这些年攒的黄金,确实不少。她的签到积累,从末世就开始攒,后来在黄岩又陆陆续续收了一些,加上之前换珠宝剩下的,加起来是一笔不小的数目。
扩空间,要消耗黄金,而且越往后消耗越大。
从二十到五十,这一下,得用掉一大半。
但她很快就明白了丈夫的意思。
“你是想……”
曲靖点点头:“着火的时候,粮食会烧掉很多。但如果有人能在火场里,把一部分粮食收走……”
江秀秀心里一震。
那不是偷,是救。那些粮食,与其烧掉,不如收起来,以后用得着。
而且,如果操作得好,没人会发现。
“可是,元宝他……”
“他能行。”曲靖说,“这孩子稳,遇事不乱,到时候让他跟着我,我找机会让他靠近粮仓,空间在他身上,比我方便。”
江秀秀想了想,点点头。
“那黄金……”
“明天就办。”
第二天晚上,元宝被叫到父母房间里。
曲靖把一大袋黄金放在他面前,那是这些年攒下的大半家底,金灿灿的,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爸,这是……”
“给你的。”曲靖说,“把空间扩到五十立方。”
元宝愣住了,五十立方?那得用多少黄金?
“爸,为什么突然要扩?”
曲靖看着他,把曲宁的话,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他。
元宝听完,沉默了很久。
他知道妹妹的事,也知道那些话意味着什么。
“我明白了。”他说。
那天晚上,元宝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盘腿坐在床上,闭上眼睛,意识沉入空间。
灰蒙蒙的虚无里,那些黄金一块一块地消失,空间的边界一点一点地向外延伸。
二十立方,二十五,三十,三十五,四十,四十五,五十。
天亮的时候,空间终于稳定下来。
元宝睁开眼睛,满头大汗,但眼神很亮。
五十立方。
比原来大了两倍多,能装很多东西了。
他试着用意念在空间里走动,感受着那些新开辟出来的区域。
空荡荡的,等着被填满。
很快,就会被填满了。
接下来的日子,曲靖开始暗中准备。
他让人打听了粮仓那边的情况,守卫的换班时间,巡逻的路线,粮食的堆放位置,哪个区域最容易被烧到,哪个区域最容易靠近。
他甚至还去粮仓视察了一次,以资源部长的名义,看看储备情况。
那一次,他把里面的布局记在了心里。
江秀秀那边也没闲着。
她把家里的一些东西重新归置,腾出空间来,她知道,一旦元宝把粮食收回来,那些东西就得靠她来整理。
元宝每天练功,比以前更刻苦。
曲靖告诉他,到时候可能要靠近火场,可能有危险,可能要用异能跑得快一点。
“风系异能,你练得怎么样了?”
“还行。”元宝说,“让风吹起来没问题。”
曲靖点点头:“到时候,可能用得上。”
至于曲宁,她把该说的都说了,然后继续过自己的日子。
每天浇水,干活,安安静静的。只是偶尔会抬头,望着粮仓的方向,发一会儿呆。
日子一天一天过去。
天气渐渐转凉,树叶开始变黄,早晚的风里带着寒意。
曲宁说的那个时间,越来越近了。
曲靖每天晚上回来,都会站在院子里,望着粮仓的方向。
那里的灯火依旧亮着,一切如常。
江秀秀每天都会问他:“今天怎么样?”
他每次都摇头:“还没。”
等待是最熬人的。
但他们都忍着,等着。
因为等到了,就能救很多人,因为等到了,就能做很多事。
那天晚上,曲靖又站在院子里,望着粮仓的方向。
元宝走过来,站在他身边。
“爸,您说,这次能成吗?”
曲靖转过头,看着这个已经快长到自己肩膀高的儿子。
“能。”他说,“只要准备好了,就能。”
元宝点点头,没有再问。
父子俩站在夜色里,望着远处那一片灯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