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敏儿一直在等。
等霍宣死，等那些人松懈，等一个一击必中的机会。
她等了三个月，终于等到了。
那天晚上，翠儿从外面回来，脸色比平时白了几分。
她关上门，走到任敏儿面前，压低声音说了一句话。
“夫人，那边回话了。东西到了。”
任敏儿的眼睛亮了一下。
“多少人？”
“三十个，都是好手，身上背着人命，谁都不认，只认钱。”
任敏儿点点头。
“让他们等着。等我消息。”
翠儿退了出去。
任敏儿站起来，走到窗边，望着外面沉沉的夜色，嘴角慢慢翘了起来。
三十个人。三十把刀。
够了。
任敏儿的杀手锏，不是孟海，不是钱部长，不是那些明面上的人。
那些人都靠不住。
孟海有野心，但他也有底线，钱部长有心计，但他也怕死，至于其他人，今天跟她走得近，明天就能跟别人走得近。
她真正靠得住的，只有一个人。
她自己。
和那三十个人。
那些人，是她从霍宣活着的时候就暗中豢养的。
名义上是流民，实际上是死士，他们分散在基地各处，有的在工地上干活，有的在集市上摆摊，有的在运输队里打杂。
没人知道他们是干什么的，也没人关心。
但只要她一声令下，他们就会从四面八方涌出来，变成三十把刀。
三十把刀，够杀很多人了。
任敏儿的目标，从一开始就很明确。
不是霍少庭。
杀霍少庭有什么用？杀了他，还有周镇，还有曲靖，还有曲渊，还有那些人。杀一个，冒出来一堆。
她的目标，是曲靖。
曲靖死了，资源部就乱了。
资源部乱了，霍少庭就少了最大的助力，霍少庭少了助力，周镇一个人撑不住。
周镇撑不住，孟海就该动了。孟海一动，她就有了机会。
而且……
她想起曲靖那张永远平静的脸，想起他看她时那种淡漠的眼神，想起他拿走她那些东西时的样子。
那个人，该死。
任敏儿的计划，很简单。
三十个人，分成三组。
第一组，十个人，目标是曲靖的家，不是杀人，是放火，是制造混乱，是把曲靖从资源部引出来。
第二组，十个人，埋伏在曲靖回家的必经之路上，等他出现，就动手，十个人对一个人，够了。
第三组，十个人，守在曲靖家附近。
万一他跑了，万一他躲回去了，就冲进去，无论如何，不能让他活着。
至于那些护卫，那些跟着他的人，她的人会挡住他们。挡住一时就够了。
任敏儿想得很周全。
但她忘了一件事。
曲靖身边，有个叫阿木的人。
阿木这些年，替曲靖盯着基地里的一举一动。
任敏儿养的那三十个人，虽然分散各处，但阿木的人早就注意到了一些不对劲的地方。
比如，工地上有几个干活特别卖力的，力气大，话少，从不惹事，但他们每天晚上，都会聚在一起喝酒。
集市上有几个摆摊的，卖的东西一般，但从来不缺钱，他们隔三差五就换个地方，像是在躲什么。
运输队里有几个打杂的，干活不咋地，但跟谁都混得熟。
他们经常往一个方向跑，说是探亲，但从来没见他们带什么东西回来。
阿木把这些事，一件一件记下来，报给了曲靖。
曲靖听完，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盯紧了。别惊动他们。”
曲靖早就知道，任敏儿不会善罢甘休。
她丢了那么多东西，忍了那么久，不可能就这么算了。
他让阿木的人盯着那些人，不是为了抓他们，是为了等。
等他们动。
只要他们动了，他就能顺藤摸瓜，找到他们背后的人，找到背后的人，就能一网打尽。
他等了一个月，两个月，三个月。
终于等到了。
那天晚上，阿木匆匆赶来。
“师傅，那些人动了。”
曲靖放下手里的文件，抬起头。
“说。”
阿木说：“今天下午，有人给他们送了一封信，看完信，他们就开始收拾东西。今晚肯定有事。”
曲靖点点头。
“知道了。”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望着外面的夜色。
“让咱们的人也动起来。今晚，收网。”
那天夜里，三十个黑衣人从四面八方涌出，朝曲靖家的方向摸去。
但他们没走出多远，就发现不对劲。
巷子口有人。
街上有巡逻的。
他们换了一条路，还有人。
再换一条，还有人。
那些人像是早就知道他们要来，提前堵住了每一条路。
领头的那个意识到不对，想撤。
已经晚了。
阿木的人从暗处冲出来，三五个对一个，眨眼间就把他们全按在了地上。
领头那个被按在地上，脸贴着地，挣扎着抬起头，想看清是谁。
阿木蹲下来，看着他。
“谁让你来的？”
那人咬着牙，不说话。
阿木笑了笑。
“不说也没关系。我们早就知道了。”
任敏儿在屋里等了一夜。
天亮的时候，翠儿跌跌撞撞跑进来，脸色白得吓人。
“夫人……夫人……”
任敏儿站起来，看着她。
“怎么了？”
翠儿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
门被推开。
曲靖站在门口，看着她。
任敏儿的脸，一下子白了。
曲靖走进来，在她面前站定。
“任夫人，你的人，我收了。”
任敏儿看着他，眼里有恐惧，有愤怒，也有不甘。
但她什么都没说。
曲靖看着她，忽然叹了口气。
“任夫人，我给过你机会。”
任敏儿冷笑了一声。
“机会？你拿走我东西的时候，怎么不说给过我机会？”
曲靖摇摇头。
“那些东西，本来就不是你的。”
任敏儿咬着牙，不说话。
曲靖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停了一下。
“任夫人，好自为之。”
那天之后，任敏儿的院子就空了。
她被软禁在里面，不许出门，不许见人，不许跟外界有任何联系。
翠儿也被关了起来，再也没人替她跑腿。
那三十个人，死的死，抓的抓，一个都没跑掉。
孟海那边，收到消息后，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把那个隐藏的小兵找了出来，什么都没说，只是让人把他送走了。
他知道，现在不是动手的时候。
霍少庭听到消息后，看了曲靖一眼。
那一眼里，有感激，也有别的什么。
但他什么都没说。
只是拍了拍元宝的肩膀。
那天晚上，曲靖回到家，已经很晚了。
江秀秀在门口等他，曲宁站在她旁边。
看见他平安回来，母女俩都松了一口气。
“没事吧？”江秀秀问。
曲靖摇摇头。
“没事。”
他走过去，把江秀秀揽进怀里。
江秀秀靠在他肩上，半天没说话。
曲宁站在旁边，看着他们，眼眶有点红。
曲靖伸出手，把她也拉过来。
“宁宁，这次也多亏你。”
曲宁摇摇头。
曲靖说：“以后，咱们家能过几天安生日子了。”
曲宁抬起头，看着他。
“真的吗？”
曲靖笑了。
“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