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了。
一夜的混乱过后，整个黄岩基地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
徐玉峰的人被缴了械，围在曲家院外的空地上，蹲了一排。
他们不敢动，也不知道该往哪儿动，那些平时跟他们称兄道弟的人，现在拿着刀枪对着他们，眼神陌生得像在看敌人。
霍少华被元宝的人拦在议事厅外，一瘸一拐地站在那里，脸色铁青。
“曲渊，你这是什么意思？”
元宝看着他，目光复杂。
“少华，有人想害咱们。你得等等。”
霍少华咬了咬牙，那条废了的腿在发抖，他想冲过去，但他知道冲不过去。
他只能等。
议事厅里，坐满了人。
周镇死后留下的那些老人，民政那边的管事，资源部的骨干，军队的几个副指挥。
他们被连夜叫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看这阵势，都知道出大事了。
曲靖站在最前面，脸色平静。
等人到齐了，他开口。
“诸位，昨晚发生的事，你们应该都听说了。”
没人说话。
曲靖继续说：“徐玉峰带人围了我的家，说是要抓人，证据是一张调拨单，说是我曲家私吞物资。”
有人小声议论。
曲靖摆摆手，让他们安静。
“那张调拨单，是谁写的，谁调的，我已经查清楚了。”
他看了阿木一眼。
阿木点点头，让人把老冯带了进来。
老冯跪在地上，浑身发抖。
“是……是霍少云的人让我干的。他们拿着刀逼我，我不干就杀我全家……”
议事厅里一片哗然。
“霍少云？他不是被软禁了吗？”
“怎么会是他？”
曲靖让阿木把老冯带下去，看着那些人。
“诸位，这些日子，咱们基地出了多少事？少华的腿，曲渊被困废矿，流言满天飞，人心惶惶。谁在背后搞鬼，现在清楚了。”
有人问：“那现在怎么办？”
曲靖说：“霍少云已经被我的人看住了。怎么处置，得大家一起商量。”
徐玉乔是被人扶着进来的。
她脸色惨白，眼窝深陷，一夜之间老了十岁。
她走到曲靖面前，看着他。
“曲靖，你……”
曲靖看着她，目光平静。
“夫人，我没想害少华。从来没想过。”
徐玉乔的眼泪流了下来。
“我知道……我知道……”
她腿一软，曲靖及时伸手扶住她。
“夫人，您坐着听。”
霍少华被请进议事厅的时候，那条腿疼得几乎走不动。
他坐在椅子上，看着那些人，看着曲靖，一句话都不说。
曲靖把那些证据摆在他面前。老冯的口供，小林的身份，那两个人的来路，霍少云这些年暗中联络的人。
一条一条，清清楚楚。
霍少华看完，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曲靖。
“曲叔叔，是我错了。”
曲靖摇摇头。
“不是你错。是有人在背后挑拨。”
霍少华低下头，眼泪掉了下来。
霍少云被带进来的时候，脸上还带着笑。
他被按着跪在地上，抬起头，看着那些人，一个一个看过去。看到徐玉乔的时候，他停了一下。
徐玉乔看着他，眼眶通红。
“少云，你为什么要这样？”
霍少云笑了。
“为什么？您问我为什么？”
他站起来，想往前走，被按住了。
“我妈被你们害死了，我被关了这么多年，我什么都没有！凭什么？凭什么他们什么都有？”
他指着霍少华。
“他？一个瘸子，能干什么？”
他又指着曲靖。
“你？一个外人，凭什么管这个基地？”
最后他看着元宝。
“还有你。你最该死。你什么都有了，还要什么？”
元宝看着他，目光冷得像冰。
“我问心无愧。”
霍少云笑了。
那笑声，在议事厅里回荡，让人浑身发冷。
霍少云被带下去了。
怎么处置，大家商量了很久。
有人说该杀，有人说该关一辈子，最后是曲靖让徐玉乔拍了板处决他。
没人反对。
霍少华那条腿，军医看了，说还能治，但得慢慢养。
徐玉乔守在他身边，一步都不离开。
徐玉峰的人被放了，但他自己主动辞了职，说要回北边去。曲靖没拦他。
接下来几天，基地里开了好几次会。
霍少华的身体撑不住，只能躺着听，大事小事，都得有人拿主意。
那个人，自然是曲靖。
一开始是曲部长帮着看看，后来是曲部长定吧，再后来，就没人再问霍少华了。
有人提了一句：要不，让曲部长正式接手？
没人反对。
霍少华听了，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点头。
“曲叔叔，以后这个基地，就靠您了。”
曲靖看着他，目光复杂。
“少华，你好好养伤，基地的事，我先管着。”
那天晚上，曲靖回到家，已经很晚了。
江秀秀在门口等他，曲宁站在她旁边。
看见他平安回来，母女俩都松了一口气。
“没事吧？”江秀秀问。
曲靖摇摇头。
“没事。”
他走过去，把江秀秀揽进怀里。
江秀秀靠在他肩上，半天没说话。
曲宁站在旁边，看着他们，眼眶有点红。
曲靖伸出手，把她也拉过来。
“宁宁，没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