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疏月在曲家住了半个月，渐渐不那么拘谨了。
每天早起帮江秀秀干活，收拾屋子，打扫院子。
曲宁浇菜的时候，她就在旁边帮忙，递水递瓢。
两人话都不多，但在一起待着，也不觉得尴尬。
曲宁有时候会问她以前的事。
她零零碎碎说一些，但都是些不重要的，问她妈妈，她就沉默。
曲宁就不再问了。
夜里，林疏月没睡着。
她躺在床上，望着黑漆漆的天花板，脑子里乱糟糟的。
那些年的事，像走马灯一样转来转去。
她妈妈死的时候，她才十四岁。
宋明不让她们住在一起，给她妈找了个小院子，离得远远的。
她妈病了，没人管，等发现的时候，已经晚了。
临死前，她妈妈握着她的手，塞给她一样东西。
“疏月，这个给你，藏好了，别让任何人知道。”
那是一块油布，包得严严实实的，她打开一看，愣住了。
是一张地图。
那张图，她妈妈说是年轻时候从一个死人身上捡的。
那人穿着讲究，不像是普通人，图上的地方，她打听过。
但她妈妈没去过，不敢去，也没机会去。
“留着，万一以后用得着。”
林疏月把那张图藏了起来，藏了三年。
这次逃出来，她什么都没带，只带了那张图。
林疏月说出那个秘密的时候，是在一个傍晚。
曲渊那天难得回来吃饭。
吃完饭，他照例去院子里站一会儿，林疏月跟了出来，站在他旁边。
“曲大哥，我有件事想跟你说。”
曲渊转过头，看着她。
林疏月低着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
那是个旧布包，方方正正的，边角都磨毛了。
她打开，里面是一张纸，纸已经泛黄了，但上面的字还能看清，是手画的图，歪歪扭扭的，但能看出来是个地方。
“这是我妈妈留给我的。”
曲渊接过来，看着那张图。
“藏宝图？”他问。
林疏月点点头。
“军械库。”
曲渊愣住了。
“什么军械库？”
林疏月说：“我妈妈在一个死人身上捡到的。”
曲渊看着那张图，心里有点乱。
军械库。那里面有什么？枪？炮？子弹？要是真的……
“你为什么不跟你爸说？”
林疏月看着他，目光很平静。
“说了有什么用？我一个姑娘家，去不了。说了，也是便宜别人。”
曲渊沉默了。
林疏月说：“现在我想告诉你。咱们一起去，如果找到了，分一些给我就可以了。”
那天晚上，曲渊把这事告诉了曲靖。
曲靖听完，沉默了很久。
“你觉得是真的？”
曲渊点点头。
“她不像在说谎。”
曲靖想了很久，然后说：“你带她去。多带几个人。”
曲渊说：“人多了，动静大。我想就带几个可靠的。”
曲靖看着他。
曲渊说：“阿木叔跟我去。再挑几个老兵，人少，走得快，不容易被发现。”
曲靖想了想，点点头。
“行。你自己小心。”
三天后，曲渊带着林疏月出发了。
阿木带着四个老兵，都是山路，无法开车，只能骑着马，一路往东。
那张藏宝图上的地方，离黄岩基地有三天路程，在深山里头，早就没人烟了。
林疏月骑马的技术一般，颠得浑身疼。但她咬着牙，一句都不吭。
曲渊看见了，让人放慢点速度。
“慢点走吧，不着急。”
林疏月摇摇头。
“不用。我能行。”
曲渊没再说话。
路上
第二天傍晚，他们在一个废弃的村子里歇脚。
阿木带着人守夜，曲渊和林疏月在破屋里休息。
林疏月坐在火堆旁边，看着那跳动的火苗，忽然说：“曲大哥，你不怕是陷阱？”
曲渊愣了一下。
“什么？”
林疏月说：“万一那里没有军械库，万一我是骗你的呢？”
曲渊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
“那你就骗吧。”
林疏月愣住了。
曲渊说：“骗了就跑。跑得远远的。别再让人抓回去嫁人。”
林疏月的眼眶红了。
她低下头，没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抬起头，看着曲渊。
“曲大哥，你是个好人。”
曲渊没说话。
第三天中午，他们找到了图上的地方。
那是个山洞，洞口被乱石堵住了，要不是有图，根本找不到。
阿木带着人，把那些石头一块一块搬开。搬了一个多小时，才露出一个能钻进去的缝。
曲渊先钻进去。
里面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
他点着火把，往前走，走了几十步，前面豁然开朗。
是个大厅。
大厅里，整整齐齐地码着几十个大木箱。
曲渊走过去，撬开一个。
枪，崭新的步枪，油纸包着，一支一支码得整整齐齐。
他又撬开一个。
子弹，一箱一箱，满满当当。
再撬开一个。
手榴弹，还有几箱，是迫击炮弹。
曲渊站在那里，看着那些东西，半天说不出话。
林疏月从后面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阿木带人进来，看到那些东西，也都愣住了。
“这……这是……”
曲渊说：“搬。能搬多少搬多少。”
他们搬了一下午，搬了好几箱。还有太多，搬不完。
为了不暴露自己的空间。
曲渊让人把洞口重新堵上，做好记号。
“回去再叫人过来搬。”
回去的路上，林疏月话多了起来。
她问曲渊，那些枪能干什么，能打多少人。
曲渊一一回答，不嫌烦。
走到半路，她忽然问：“曲大哥，你会一直让我住在你们家吗？”
曲渊愣了一下。
“你想住就住。”
林疏月看着他，眼眶有点红。
曲渊没说话。
回到黄岩，已经是第五天了。
曲靖在议事厅等他们，看见他们平安回来，松了口气。
“找到了？”
曲渊点点头。
“找到了。不少。”
曲靖没多问，只是说：“好好歇着。明天再说。”
林疏月回到自己屋里，躺在床上，半天不想动。
曲宁来看她，给她端了一碗热汤。
“累了吧？喝点汤。”
林疏月坐起来，接过汤，一口一口喝。
曲宁在旁边坐着，看着她。
“我哥对你好吗？”
林疏月愣了一下，脸微微红了。
“他……他挺好的。”
曲宁笑了。
那笑容，有点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