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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陇山,玄冥教凤翔分舵。

韩澈陪着陆林轩,将玄冥教探得的零零总总的梁军情报,归纳汇总各类信息,而后根据这些信息大胆且合理推测梁军布置与行动,最后再派遣教众专门确认。

这种做法的好处就是以小见大,以最小成本撬动最大信息价值。

比如说两军对垒,弱势方为查清“敌军是否要夜袭”,派十名探子潜入大营,可能折损过半,带回一堆真假难辨的碎片信息。

但如果先根据粮草调动、斥候活动规律、将领言论等“零零总总”的线索,推测出“夜袭概率极高,且可能走西路”。然后只派一两名精锐轻功高手,专门到西路必经之处的特定地点(如某处树林、某座桥)去确认“是否有伏兵痕迹”或“是否听到马蹄裹布的声音”。

这般便不需要为不确定的情报做出过多的牺牲,有着明确目的,去确认具体的事情,往往只需要付出极小的代价就可以了。

不过,玄冥教每日获取的“零零总总”情报,多数是低价值、重复、甚至矛盾的噪音。如果不加分析地全部跟进,也会面临“信息过载”的情况,组织最终会被拖垮。

这就是归纳推测的妙处了,通过归纳推测,完成从“数据”到“信息”再到“情报”的跃升。提炼出几个关键的、需要验证的“假设”,让后续的刺探工作从“大海捞针”变成了“按图索骥”。

这本质上是一种认知层面的降维打击,对手还在为如何掩盖海量痕迹而费心,你却已锁定了最关键的那几个。

当然这种方式仅适用于这种没有电报、电话、卫星、网络,信息传递局限于靠人力、信鸽······等速度慢且不安全的方式,且没有大数据分析,全靠人脑的经验与智慧的世界。

这方法说白了,其实就是一种人力密集型的“贝叶斯推理”。

它不追求一次性完美情报(那代价不可承受),而是通过“推测→验证→修正推测→再验证”的快速迭代,在最短决策周期内逼近真相。

这比只依赖一个“潜伏极深的内线”(可能被策反、牺牲或提供假情报)要稳健得多。

而在韩澈看来,这些都还是比较基础的,一个普通组织只会“搜集情报”,而高明组织则需懂得“生产情报”。

在这方法背后,还有两层更深的操作空间。

其一,用“验证行动”反向验证“情报来源”(反间谍功能)。

假设根据线索A(来自甲探子)和b(来自乙暗桩)推测出“梁军将佯攻北门”。若派去确认的小队回报:“北门毫无动静,反而西门有异常”。这不仅否定了一个推测,更可能暴露了甲或乙中有人提供假情报。验证行动本身就成了测谎仪。

其二,制造“定向迷雾”(进攻性情报运用)。

当你的推测足够精准,确认行动足够隐蔽时,你可以故意放出一条看似需要“专门确认”的假情报给敌人。比如,故意让敌人“发现”你在确认“粮草是否运往A地”,从而诱使敌人将主力调往A地,而你的真实目标是b地,这便已经是从“被动分析”升级到了“主动塑造战场认知”。

只不过这长篇大论下来,说的这么牛逼,这方法也并非无敌,也有需要注意的“死穴”。

其核心弱点,便在于推测环节对“分析者”能力的极致依赖,如果负责归纳的人本身思路平庸、缺乏想象力或存有偏见,那么再精准的确认也只是在验证一个错误的假设。

而应对这“死穴”的对策,正常来说也不是很难,建立“红队”机制即可。

在内部设立一个专门“唱反调”的小组,当主流推测形成后,让红队强行提出另一种完全不同的、但同样合理的推测,并派极低成本去平行验证一两个关键点。

比如主流推测“夜袭西路”,红队就验证“是否有调虎离山迹象”,这相当于给推理加了一道保险。

但这对于韩澈来说,对于玄冥教来说,是行不通的。

这不是和平年代,这是乱世,是人吃人,是礼乐崩坏,不存在信仰的时代,想要掌控一个弱肉强食的残酷暗杀组织及情报组织,唯有绝对的独裁,让这个组织自始至终,自上至下唯有一个声音。

现在,他正是要对自己有可能失算的推测加上一道保险,也就是将陆林轩逐步塑造为那个专属于他的“红队”。

别看陆林轩平时笨笨的,被他骗来骗去的,那只是因为她经验与知识不足,而且也是心甘情愿,毫无保留的相信他而已。

真认真起来,其实是有着几分果决与机敏的,是值得好好培养一番的。

毕竟是花了不少心思勾搭,总不能光用来养眼和爽,怎么着也得为他的事业添砖加瓦才是。

当然,这话肯定是不能这么说的。

这得叫为身边的女人确立人生目标,让她们去实现自己的人生价值!

他这不是渣男,他这是人生导师!

嗯!就是这样!

这次情报的归纳总结与推测,主要以陆林轩为主,韩澈就如同以往的陆林轩一般,安静的陪伴着,时而帮忙研墨。

只有陆林轩遇到完全处理不了,或者完全不理解地方时,才会给出一些关键的建议以做引导。

其实在汴州时,陆林轩跟在韩澈身边便已经接触过这些了,已经是有了个大致底子的,只不过未曾亲自上手,处理起来有些不自信。

在韩澈的鼓励下建立起来自信之后,陆林轩处理起这些情报来就开始变得得心应手起来了。

只见其嘴角自信的微微扬起,浅笑嫣然,眉眼微张,一双秋水般的眼眸亮晶晶的,颇有一种光彩夺目的感觉。

养眼,极其的养眼!

女人嘛!唯唯诺诺,百依百顺,固然不错,但这只适合一生一世一双人,只适合相濡以沫的共度余生。

像韩澈这般,身边的女人一旦多起来,那就得讲究“内核”二字了,否则太软、太糯、太甜都是会腻的。

就如同一片花丛,若只有一种颜色,岂不单调?

唯有每个女人都拥有一种独特的内核,让一片花丛变得姹紫千红,而且这些娇花不少还是他亲自培养的。

这才是独属于自己的美景,这才能“爽吃”!

韩澈嘴角笑意微扬,但他一向谨慎,心中却是忍得住没飘。

正所谓越美的鲜花越是带刺,若是一着不慎,美不胜收的花园也可以是修罗场。

可有志者,与天斗,与地斗,亦是要与人斗,这才是真正的乐趣所在。

当然,袁天罡这个超标的挂逼除外。

脑海中闪过当初袁天罡一指点死自己的身影,就好似一盆冰水落下,浇了个透心凉。

待陆林轩将这一批情报处理完成,梁军的布置与进一步的行动推测得出,命人前去按图索骥的确认之后。

韩澈便起身与陆林轩辞行:“林轩,接下来凤翔分舵的事情就拜托你了,我是时候进凤翔城,会一会岐王了!”

“情报中有些旁枝末节推断,鬼王朱友文就有可能就在梁军大营之中,韩大哥你要多加小心!”

陆林轩起身相送,那原本亮晶晶的眼眸一下子就黯了下来,满是不舍。

她发现每次与韩澈在一起都会上瘾,喜欢他的温柔体贴,喜欢他的安全可靠,喜欢他的幽默风趣,喜欢他说出口的情话,喜欢他看着自己时满眼深情······而后一点点的沉浸其中无法自拔。

每次分离,都好似有着贸然戒烟时的戒断反应一般,即便知道要不了多久韩澈就会回来,可她心里边还是会难受。

“我会小心的!”

韩澈应了一声,上前将陆林轩搂进怀里,在那粉唇上亲了一口,便叮嘱道:“你也要小心,你最重要的事情是处理好情报,然后将事情交给那些教众去做,千万不要以身犯险!”

“嗯!我就老老实实等你回来!”

陆林轩俏皮的眨了眨眼睛,一双秋水般的眼眸灵动不已,对于韩澈的悉心叮嘱,只觉心里暖暖的。

一番你侬我侬的腻歪之后,韩澈擦去嘴角的粉印,以内力洗涤身上关于陆林轩的香味,便动身前往凤翔城。

陇山位于凤翔城西北方向,整座山脉极为广阔,南北绵延约四百余里,东西宽百余里,如同一道巨大的墙壁,将关中平原与陇西高原截然分开。

玄冥教凤翔分舵位于陇山山脉的灵鹫山,极目远眺,能将凤翔城与广袤的八百里秦川尽收眼底。

而且距离凤翔城并不远,也就三、四十里的路程,这对韩澈而言,只不过几刻钟的时间而已。

趁着夜色,韩澈很快就翻入了凤翔城。

李茂贞离开岐国之后,女帝对凤翔城进行了大规模的修筑,城墙周长约14里,设有4342个城垛。

当时朱友贞的梁军初次兵临城下,气氛最为紧张之时,守城部署是每个城垛安排2人轮班把守,仅垛夫就动用了9620名,此外还配备有800名机动练勇,仅城防兵力就达到了约万人。

然女帝早已准备拒守凤翔,一直在收缩兵力,在前边城关并未与梁军有过直接碰撞,皆是一触即退,如今凤翔城中兵力岂止万人?

当初朱温鼎盛之时,都拿凤翔没办法,只能围困逼迫李茂贞就范。

朱友贞仗着东拼西凑的十余万兵马,上来想给女帝一个下马威,结果攻城不利,上来就磕了个大包,最后只能效仿他老子朱温,对凤翔围而困之。

虽说梁军攻城次数渐少,但大军围城,给城内百姓与士卒带来的恐慌还是不小的。

那种紧张与惴惴不安的气氛,韩澈一进城就感觉到了,心中不由微微一沉。

城内的这种气氛与压力,无形之中多多少少会影响到女帝这位岐王一些。

只希望这种影响不要太深,不然安抚女帝怕是不容易啊!

韩澈心中嘀咕着,便潜入岐王府旁边幻音坊中的女帝闺房,却是未曾见到女帝的身影,心中顿觉不妙。

这么晚了,女帝不在闺房之中,那肯定是在岐王府。

女帝这么晚还在岐王府,定然是有所忧、有所愁,也就意味着不会给他好脸色。

翻入岐王府,便见正堂内灯火通明,却只有一道影子被烛火拉长,在墙壁上、屏风上轻轻晃动、摇曳。

女帝身着岐王君服,坐于主位案前,听得动静,便放下了手中折子,抬眼看向了堂外。

见得韩澈那一道墨色身影徐徐走进正堂,秀眉不由微微蹙起,眼中闪过一抹愠怒,嘴角却是轻笑:“昂!是玄冥教主来了!”

“那我走?”

韩澈顿住脚步,转身欲走。

女帝心中顿时一急,娇喝道:“你若敢走,你我之间便再无瓜葛!”

“舍不得我走就直说,何必说这么折磨自己的话呢?”

韩澈当即回转身形,笑着来到女帝案前正准备坐下。

却见女帝已是起身,横眉冷竖的喝道:“别在这碍眼!”

说罢,便自顾自的走向了侧厅。

韩澈当即止住坐下的动作,跟着前往侧厅,心中却是松了口气。

还好有怒,还好会骂他,并不是只剩下冷漠,这就意味着还有安抚好女帝的可能。

侧厅没有点灯,不过从窗外投射进来的月光照亮了大半个侧厅。

女帝来到窗下,月光最亮处的小案前坐下。

那小案上摆着一盘棋,价值不菲的黑白棋子在月光下映着幽光,交错构成了一场困局。

女帝抬手朝着小案对面做了个请的手势:“这盘棋,我等了你四十二天!”

“那感觉我还可以晚上一两个月再来!”

韩澈笑着落座,早已看出了这棋局的端倪。

这棋局映衬的是梁军围困凤翔之局,黑子代表梁军,困局已成,却稍显乏力,困而不能杀;白子代表岐军,被困于黑棋之中无路可退,但活口不少,生机不绝。

很明显,女帝的这盘棋已经变过许多次了,直至当今梁岐双方之局。

韩澈脑海中瞬间闪过自梁军伐岐之后,双方之间的所有相关情报,一盘棋局顿时成型,不断变化之后,最终演变成了眼前之局。

瞥了眼旁边棋盒,见里边是白子,心中顿时松了口气。

这意味着女帝想让他帮岐国寻找出路,而不是让他推演梁军灭岐。

看来女帝心中的确有气,但对他还没到恨的程度,只能说他来得还算及时。

女帝抬起的手微微一侧,引向了棋盘之上:“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