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侯在空中翻了个跟头，勉强稳住身形，落在地上。
他低头看了一眼右手，手掌虎口裂开，血流不止。
归墟剑在剧烈震颤，剑身上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痕。
夏侯的心沉了下去。
九劫巅峰后段的存在，他根本打不过。
唯一的办法，是逃。
但怎么逃？
空间折叠不如对方快，硬拼又打不过。
夏侯的大脑飞速运转。
就在这时，人形生物又动了。
它再次出现在夏侯面前，这次距离更近，只有五丈。
它抬起右手，五指并拢，化作一柄灰白色的长矛，朝着夏侯的心口刺了过来。
夏侯咬牙，不退反进。
他催动体内所有的混沌法则，灌注到归墟剑上。
然后，他一剑刺向人形生物的手腕。
不是硬碰硬，是借力。
剑尖刺中手腕的瞬间，夏侯用终结道韵切断了人形生物手腕处的法则连接。
人形生物的右手僵了一下。
就是这一下。
夏侯借着这股力量，身体往后一跃，拉开了距离。
人形生物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
手腕处，有一道灰黑色的伤痕。
伤痕在缓慢愈合，但愈合的速度，比它预想的慢得多。
终结道韵，在阻止它的法则自愈。
人形生物抬起头，看着夏侯。
“你这把剑……是个麻烦。”
它不再用手，而是张开嘴。
嘴里，涌出一股灰白色的混沌法则洪流。
洪流的品阶是九劫巅峰后段，朝着夏侯铺天盖地地压了过来。
夏侯展开混沌道界，试图抵挡。
但道界刚撑开，就被洪流冲得支离破碎。
品阶差距太大。
夏侯被洪流吞没。
他感到体内的法则通路在一根根断裂，混沌星核在剧烈震颤，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他的意识开始模糊。
就在他快要失去意识的时候。
天地玄黄塔，自己飞了出来。
塔身在空中旋转，然后猛地放大，变成了一座百丈高的巨塔，罩在了夏侯头顶。
混沌法则洪流撞在塔身上，被塔身吸收、转化。
天地玄黄塔，护主。
夏侯趴在地上，大口喘气。
他抬头看了一眼头顶的巨塔，心里松了口气。
人形生物看着天地玄黄塔，停下了攻击。
“后天功德至宝……”
它的语气里，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波动。
“你是谁？”
夏侯没回答。
他趁着这个间隙，吞下了最后一颗恢复丹。
仙元从一成五缓慢回升。
人形生物没有再问。
它抬起双手，十指并拢，化作十柄长矛，同时刺向天地玄黄塔。
塔身震颤，但没有破。
人形生物连续攻击了三次，塔身依旧完好。
它停了下来。
“后天功德至宝，果然难缠。”
它收回双手，转身看向塔身后面的夏侯。
“我杀不了你，但我可以等。”
“等你的仙元耗尽，等你的道界崩溃，等你死。”
夏侯擦了擦嘴角的血。
“那你就等吧。”
人形生物不说话了。
它就这么站在塔外，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像。
夏侯坐在塔内，开始恢复仙元。
恢复丹的药效很慢，一个时辰过去，仙元才恢复到两成半。
夏侯算了一下。
天地玄黄塔能护他多久？
塔身虽然是后天功德至宝，但它的防御不是无限的。
以人形生物刚才的攻击强度，塔身最多能撑三个月。
三个月之后，塔身会被攻破。
到时候，他必死。
夏侯闭上眼，开始推演。
他需要一个办法，一个能在三个月内，让他逃出去的办法。
推演了一个时辰，他睁开眼。
有了。
他从天地玄黄塔里把壳放出来。
壳趴在地上，状态比之前更差了。
“还能动吗？”
壳抬头看他，点了点头。
“把那块混沌本源碎片拿出来，吸收掉。”
壳愣了一下。
“现在？”
“对，现在。”
“外面有……”
“我知道。”夏侯说。“但你不吸收，我们都得死。”
壳沉默了三息。
然后，它爬到夏侯面前，伸手按在了那颗悬浮在塔内的灰白色球体上。
球体开始融化。
灰白色的混沌本源，顺着壳的手臂，涌入它的身体。
壳的身体，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
半透明的皮肤，重新变得凝实。
纯白色的眼睛，也恢复了光泽。
修为，从五劫后期，开始往上涨。
六劫初期，六劫中期，六劫后期。
七劫初期，七劫中期，七劫后期。
八劫初期……
吸收持续了整整三天。
三天后，球体完全消失。
壳站了起来。
它的身体，恢复到了一丈高。
纯白色的皮肤，散发出柔和的光。
修为，九劫中期后段。
壳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双手，握了握拳。
然后，它转身看向塔外的人形生物。
人形生物也在看它。
“混沌本源……完整了。”
壳没说话。
它走到夏侯身边，单膝跪下。
“主人，我准备好了。”
夏侯站起来，拍了拍它的肩膀。
“我们一起，弄死它。”
天地玄黄塔缓缓缩小，最后变回拳头大小，飞回夏侯手中。
塔身消失的瞬间，人形生物动了。
它抬起双手，十指化作十柄长矛，朝着夏侯和壳刺了过来。
壳上前一步，挡在夏侯面前。
它抬起右手，纯白色的混沌本源之力在掌心凝聚，化作一面盾牌。
十柄长矛刺在盾牌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盾牌没有破。
人形生物愣了一下。
“九劫中期后段……你恢复了。”
壳没回答。
它左手一挥，盾牌化作十道白色光刃，斩向人形生物。
人形生物后退，十道光刃追击。
光刃的速度极快，眨眼间就追上了人形生物，斩在它的身上。
人形生物的身体被斩出了十道深深的伤痕。
伤痕没有愈合。
因为光刃里，蕴含着纯粹的混沌本源之力。
混沌，包容万法。
但同时，也能分解万法。
人形生物的身体，在被光刃一点点分解。
它低头看了一眼身上的伤痕，抬起头，看着壳。
“你想杀我？”
壳点头。
“你杀不了。”
壳没说话，它再次挥手。
这次不是光刃，是一道纯白色的光柱。
光柱从壳的掌心射出，直直地轰向人形生物。
人形生物双手交叉，在身前凝聚出一堵灰白色的墙壁。
光柱撞在墙壁上，墙壁裂了。
但没有碎。
人形生物的双手在颤抖，它在硬抗壳的攻击。
夏侯站在壳身后，握紧归墟剑。
他在等，等一个机会。
光柱持续了十息，壳收回了攻击。
人形生物身前的墙壁，碎成了无数碎片，飘散在空中。
人形生物的双手，也出现了裂痕。
它看着壳，沉默了三息。
“你的本源，比我预想的纯粹。”
“但你还是杀不了我。”
它抬起右手，手掌在空中一握。
周围的空间，开始坍塌。
不是物理层面的坍塌，是法则层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