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怀瑾凝视她片刻，忽然道。
“伸手。”
午影一愣，随即毫不犹豫伸出右手。
小麦色的手臂线条流畅，手掌宽大，指节分明，掌心与虎口处有长期握刀留下的厚茧。
吴怀瑾抬手，食指与中指并拢，轻轻点在她腕脉处。
一股温润平和的灵力，顺着经脉探入。
午影浑身一颤，下意识想要缩手，却强自忍住。
她能感觉到主人的灵力在自己体内游走，检查着每一处经脉、丹田、甚至神魂的细微状态。
那感觉……如同被彻底看透、彻底掌控，让她心跳加速，脸颊泛起病态的红晕，黑色劲装下的肌肤渗出细密汗珠。
片刻后，吴怀瑾收回手指。
“确实无碍。”
他语气平淡。
“‘空’之天赋透支后的经脉损伤也已修复。”
“不过……”
他顿了顿，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枚鸽卵大小的黑色晶石，这黑色晶石和之前得到的魔神之瞳有所不同，像一个未能睁开的眼球。
晶石通体幽暗，表面却流转着诡异的暗红纹路，正是之前从化血池枢纽中取回的那枚魔神之瞳碎片！
此刻碎片安静躺在他掌心，不再疯狂搏动，但那股深沉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的黑暗气息依旧令人心悸。
午影瞳孔微缩。
“这枚碎片，吸收了化血池大量负面灵力，暂时压制了至阳符文的反噬。”
吴怀瑾缓缓道。
“但其中蕴含的魔神意志依旧存在，需以纯阳之力持续净化，方能为我所用。”
他看向午影。
“你修炼《隐杀诀》，灵力属性偏阴，本不适合接触此物。”
“但你的‘空’之天赋，本质是操纵空间与气流，某种程度上……与魔神瞳片那种‘吞噬’‘扭曲’的特性，有微妙共鸣。”
午影呼吸一滞。
“我要你尝试与此碎片建立初步联系。”
吴怀瑾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志。
“不需炼化，只需以‘空’之力引导碎片中的部分黑暗灵力，融入你的身法之中。”
他指尖轻弹，黑色晶石悬浮而起，飘到午影面前。
“过程会很痛苦。”
“魔神意志会侵蚀你的神识，黑暗灵力会与你本身的阴属性灵力冲撞。”
“但若能成功……”
吴怀瑾目光深邃。
“你的速度、隐匿能力、乃至杀招的穿透力，都将提升一个层次。”
午影凝视着眼前那枚散发着不祥气息的黑色晶石，西域风情的面容上闪过一丝挣扎，但很快化为决绝。
她深吸一口气，伸出双手，小心翼翼捧住晶石。
入手冰凉刺骨，一股狂暴的黑暗意志顺着手掌直冲识海！
她闷哼一声，脸色瞬间苍白，额头渗出冷汗，黑色劲装下的身躯微微发抖。
但她咬牙撑住，闭上眼，运转《隐杀诀》，尝试以“空”之天赋引导那股黑暗灵力。
石穴内陷入寂静。
乌圆跪在一旁，墨绿色的眸子紧盯着午影，手指无意识地绞紧衣角，神色复杂。
吴怀瑾静静看着，没有出手相助。
这是他给午影的考验，也是……一次“饲养”。
若她能成功驾驭这枚碎片的边缘力量，便证明她有资格成为更锋利的刀刃。
时间缓缓流逝。
午影的脸色越来越白，汗如雨下，黑色劲装彻底湿透，紧贴肌肤，勾勒出每一寸惊心动魄的曲线。
她紧咬的下唇渗出血丝，身体颤抖得越来越厉害，仿佛随时会崩溃。
但她的双手，依旧稳稳捧着那枚黑色晶石。
晶石表面的暗红纹路，开始缓缓流转，一丝极淡的黑暗灵力，如雾气般渗出，缠绕上她的手指、手腕、手臂……而后，悄然融入她自身的灵力循环之中。
成功了。
虽然只是一丝，但确确实实，她以“空”之天赋，引导了碎片的力量。
吴怀瑾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可以了。”
他开口。
午影如释重负，双手一松，晶石飞回吴怀瑾掌心。
她整个人瘫软下去，跪伏在地，大口喘息，汗水在地面晕开一小片湿痕。
黑色劲装湿透贴体，小麦色的肌肤在布料下若隐若现，腰臀曲线惊心动魄。
“做得好。”
吴怀瑾声音平淡，却让午影浑身一颤，抬头望向他，西域风情的眼眸中，涌起近乎虔诚的狂热。
“谢……谢主人……”
她声音嘶哑，却带着满足。
吴怀瑾不再看她，转向乌圆。
“丑影与梓颖何在？”
乌圆收回目光，恭敬道。
“丑影姐姐在隔壁石室炼丹，为伤员调配后续药物。”
“她本源损耗过重，脸色很差，但……不肯休息。”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
“梓颖妹妹在西侧小洞穴，正在与鼠群沟通。”
“她说……地底的震动虽然平息了，但鼠群依旧惶恐不安，尤其不敢靠近王城地下十里范围。”
吴怀瑾微微皱眉。
他沉吟片刻，道。
“传我令：”
“戌影继续监视王城，尤其注意孔孟荀与三大部的动向；”
“崔猛与石柱率部在风蚀谷休整，三日内不得擅动；”
“乌圆，你负责整合所有缴获物资，分类封存；”
“丑影炼制完丹药后，令她即刻调息，不得再耗本源；”
“梓颖继续监听鼠语，若有异常即刻汇报。”
“是！”
乌圆与午影齐声应道。
“至于你，”
吴怀瑾看向午影。
“调息半日后，继续尝试与碎片建立联系。”
“每日不得超过三次，每次不得超过一刻钟。”
“若有异状，即刻停止，通过魂契告知我。”
“奴遵命。”
午影深深叩首。
吴怀瑾挥挥手，两人恭敬退下。
石穴内恢复寂静。
他独坐石台前，目光落在那截断裂的暗金锁链上。
指尖轻抚锁链表面的眼球符文，神识再次探入——这一次，没有怨念反扑，只有一片冰冷的死寂。
但他能感觉到，这锁链深处，似乎还残留着某种……极其微弱的“坐标”。
那是子纣通过血祭大阵，在千瞳之井深处留下的“印记”。
虽然大阵已破，魔神被镇，但这枚“印记”……或许还有用。
吴怀瑾收起锁链，望向石穴外渐亮的天色。
至阳符文金光流转，与黑色眼睛对峙。
而在两者之间，一缕极细的、几乎不可察的灰色气息，正悄然滋生……
那是他在化血池枢纽中，强行融合魔神碎片负面灵力时，无意中催生出的……某种“混沌”。
不属于至阳，也不属魔神。
仿佛是两种极端力量对冲下，偶然诞生的……新东西。
吴怀瑾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或许，这才是他此战最大的收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