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昭沅做好这一切，抬手掐了一个响指。
庄攸棠和裴昭允同时睁开眼睛，脑子还有些懵。
庄攸棠很快回神，小心翼翼地转动眼珠子，朝一旁看去。
这是她的书房，她亲手布置的书房，书架、书、花瓶、画。
她能看到。
庄攸棠眨了眨眼睛，又仔细观察，那些怪物都不见了，没有怪物在她眼前晃荡了。
庄攸棠蹭地一下跳下床，脚步凌乱在书房内逛了一圈，又打开门朝外边看去。
没有，什么都没有。
她真的看不到怪物了。
庄攸棠小跑到裴昭沅身边，兴奋又欢喜，“小大师，我真的看不到鬼了，我长这么大，第一次觉得我周围如此干净，连气息都令人着迷，身体也不难受了。”
裴昭沅掏出一个平安符递给庄攸棠，“你失去了阴阳眼，身体变虚了，这是平安符，可以阻挡阴煞之气入体，你要记得随身携带。”
庄攸棠小心翼翼地双手接过，认真道：“我记住了。”
裴昭沅转头看向庄夫人，“夫人，庄小姐身子虚弱，不适合在庄家调养，适合在寺庙调养。”
庄夫人蹙眉，“庄家家大业大，还养不起我一个女儿吗？”
裴昭沅随手一指，“你看到周围那些东西了吗？”
庄夫人：“看到了。”
裴昭沅：“体虚的人，阴气容易入体，损伤身体。”
庄夫人沉吟片刻，凝重道：“我需要考虑一下。”
庄攸棠看向庄夫人，“娘，我看不到鬼了，我不会再胡言乱语了，您相信我。”
庄夫人坐在椅子上，神色憔悴了许多，低声道：“我相信。”
女儿看不到了，但是她能看到啊，一睁眼就是鬼，太吓人了。
庄攸棠心中激动，转头看向裴昭允，“裴少爷，你……感觉怎么样？若你不舒服，一定要说。”
裴昭允看到了缩在角落里的鬼，外边也飘着鬼，男鬼、女鬼、小鬼，庄家的鬼也太多了吧。
裴昭允：“我觉得很好。”
庄攸棠：“……”
鬼那么吓人，裴昭允竟然喜欢鬼，真是个怪人。
庄攸符把自己的钱全部给了裴昭沅，五千两。
庄夫人对女儿有愧，见裴昭沅真的解决了女儿的问题，特意拿出一些礼物感谢她。
裴昭沅和裴昭允离开庄家。
裴昭允看向其中一个瑟瑟发抖的男鬼，“你在抖什么？”
男鬼：“我害怕，怕你妹。”
裴昭允：“……”
裴昭允扭头看向裴昭沅，“妹妹，庄家好奇怪，好多鬼，这些鬼都怕你，这里为什么这么多鬼？”
裴昭沅：“别问，知道太多，对你没有任何好处。”
裴昭允哦了声，转头跟那些鬼聊了起来，鬼挂在车顶，不敢进来，裴昭允问一句，他答一句。
马车行驶了多久，裴昭允就与鬼聊了多久，什么鸡皮蒜毛的陈年旧事都翻出来了。
裴昭沅第一次知道，裴昭允竟然还是个话痨，嘴巴都不带停的。
马车驶进肃国公府，裴昭沅拎起药箱，瞬息回了町澜院，她方才消耗了灵力，需要修炼。
裴昭允下了马车，想与妹妹说几句话，一扭头，却根本看不到裴昭沅的身影了。
男鬼：“你妹已经走了，她嫌弃你，她一下马车就走了。”
裴昭允反驳，“你胡说，我妹妹才不会嫌弃我，她只是太累了需要回去休息。妹妹让我拥有了阴阳眼，她一定很喜欢我这个三哥。”
男鬼不服，“我看到她对你的嫌弃了，真的看到了。”
裴昭允：“你瞎了。”
男鬼：“你有病。”
裴昭允：“你才有病。”
裴昭砚从外头回来，瞧见裴昭允一个人自言自语，蹙眉，“三哥，你疯了吗？”
裴昭允转头看向裴昭砚，眼睛亮亮的，“我能看到鬼了。”
裴昭砚：“……”
他一脸惊悚，“真的假的？”
裴昭允：“真的，我有了一双阴阳眼，可以看到你看不到的鬼，鬼就在你周围。”
裴昭砚双手抱住自己，瑟瑟发抖，“你别说了。”
裴昭砚见裴昭允那么兴奋，嘴角一抽，能看见鬼是什么值得高兴的事情吗？
有一个鬼飘到裴昭允眼前，殷勤笑道：“我曾经看到你弟弟偷了你的碎银，拿去买点心了。”
裴昭允缓缓转头，面无表情地看向裴昭砚。
裴昭砚一脸疑惑，摸摸自己的脸，“你看着我做什么？”
裴昭允：“我曾经丢了五两银子，原来是被你偷走了，小五，你这种行为欠打。”
裴昭砚脱口而出，“你怎么知道？”
裴昭允语气平静，“有一只鬼告诉我的。”
裴昭砚：“！！！”
鬼怎么知道？
难道，他身边一直有鬼？
裴昭砚一想到自己做什么身边都有鬼看着，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裴昭允幽幽道：“你想怎么还？若不还，你别哭。”
裴昭砚：“……”
三哥变了。
裴昭砚恋恋不舍地从怀里掏出五两银子还给裴昭允，“对不起，我错了，我不该偷你的银子。”
裴昭允：“你为何要偷我的银子？这是我养动物的钱。”
裴昭砚心虚，“我当时的钱花完了，我嘴馋想买点心，我去找你借钱，但没看到你，意外看到你屋内的桌子上有银子，我就拿走了，我想着回来就告诉你，但我忘记了，好吃铺的点心太好吃了。”
裴昭允：“下不为例。”
裴昭砚连忙跑去町澜院寻裴昭沅，“妹妹，我身边有鬼，求你把他们弄走。”
裴昭沅正在屋内喝鸡汤，味道鲜美，她喝了两碗，闻言抬头，看到裴昭砚脸色苍白，“怎么了？”
裴昭砚一屁股在她旁边坐下，“三哥说他能看到鬼了，他说我身边有鬼，我不想这些鬼跟着我。”
裴昭沅：“没有鬼跟着你，一般的鬼是不会跟着人的，只要你不去伤害他们，他们也不会伤害你，当然，疯狂的鬼例外。”
裴昭砚松了口气。
裴家人齐聚荣鹤棠堂吃完饭。
所有人都发现裴昭允变了，变得不一样了。
脸还是那张脸，却少了点沉默，多了一抹鲜活。
就好像他找到了什么感兴趣的事情，吃两口饭，扭头朝空气说几句话，疯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