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衍轻笑了一声。
“那你呢?”他稍稍转过脸,视线漫不经心地在落地窗外的夜空游移,“你也是这么认为吗?”
听着温衍的笑声,裴烬也跟着笑。
他依旧摇头。
“原本是,现在不是。”
将温衍吹干的头发用手指理顺后,裴烬脸上的笑意添了几分满意的味道,语调缓和:“裴家主家里头,我父亲是唯一一个从未怀疑过我,并且将我和裴邵平等对待的亲人。”
温衍把玩手机的动作微顿。
裴烬轻叹了一声,俯身将吹风机随手搁在一旁的床头柜上,又淡淡地接着道:“他对待所有人都是一样的态度,温和、谦让、和气,无论是作为他妻子的裴涟漪、身为他儿子的裴邵和我,又或者是裴家其他跟他熟悉或陌生的人,他都是这样的态度。”
温衍侧脸抬眸看向裴烬。
裴烬正巧垂眸迎上了温衍的视线,目光相撞时裴烬自然而然地笑了笑,随即绕到了温衍跟前,单膝跪在厚实的地毯上。
一坐,一跪。
一如两年前还是主奴关系时两人的相处场景,两人皆是心照不宣地显出了笑意。
“事实上,父亲和我的关系也称不上多好。只是……”他仰起脸看向温衍,语气越发悠然,“在那个裴家,只有他曾经让我感受到来自亲情的爱。”
他顿了顿,话语一转:“哪怕很少,但阿衍,我希望它不是假的。”
说话间,裴烬朝温衍稍稍倾身。
温衍的目光顺着他的动作自然下滑,最后定在他若隐若现的胸膛处。
喉结轻缓地滚动。
一时之间,温衍都分不清眼前的家伙是无意识地在勾引他,还是有意识在寻求他的安慰。
他朝裴烬伸出手来。
裴烬立即凑了过去,另一处膝盖也跟着落到地毯上。他根据温衍手抬起的高度,将脖颈主动贴到温衍的掌心处。
骨节分明的手抚上后颈,温衍扣着裴烬的脖颈,力道轻缓地揉捏着。
“你的希望破灭的可能性相当大。”
温衍直截了当地点出了残忍的事实:“阿烬,被裴涟漪强行逼迫入赘裴家的吴桦,极有可能对裴家抱着浓烈的恨意,也极有可能……”
他顿了顿,难得眉眼间显出几分迟疑,但话语在喉咙口转了几转后,温衍还是狠心地点出他的猜测:“连你也是他复仇的一部分。”
裴烬垂在身侧的手紧了紧。
“我知道,阿衍。”他视线微垂,呼吸放缓了些,沉默地听完温衍的话语后唇角勾起一抹略显自嘲的笑,“我已经想到这个可能性了。”
从那天接到电话,被父亲告知他要去看画展延迟回京市时间开始,裴烬心底已经隐隐觉得不对劲。
时间太巧了。
他正思考着怎么跟温衍来海市,吴桦便主动递来了台阶。
而裴涟漪出事的消息传来时,裴烬对吴桦的猜疑便又进了一步。
他的父亲也不是好人。
在那个裴家,那对生下他又不养他的亲生父母,都不爱他。
这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在脑海里盘旋,让裴烬从心底深处生出几分阴郁来。
感受到扣在后颈处的手指用力了些,裴烬长长地舒出了一口气,起身从温衍的方向倾去。
他半俯下身,唇瓣落在温衍的脖颈处,手指也开始不安分地朝温衍的睡袍里探去。
“阿衍,安慰我吧。”
他将脸埋在温衍的肩颈处,温热的气息喷洒在温衍的锁骨处,语气微哑,“主人,我需要您狠狠地安慰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