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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书吧 > 玄幻魔法 > 金蝶引 > 第353章 沈昭的月亮,落进了他的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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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3章 沈昭的月亮,落进了他的怀里

沈昭骑在马上,缓步而行,心思却早已飘远。

他估算着林乔回程的时日,若不遇风雨阻滞,不被俗世耽搁,最早也得后日才回平澜。

她素来不喜张扬,这对发钗小巧精致,应当是合她心意的。

此时,满月贴在屋脊,似触手可及又遥隔天涯。

沈昭忽然明白了为何从前军中一群刀口舔血的大老粗,每逢月圆,总爱歇下来望着天边沉默许久。

看的哪里是月亮,分明是藏在心底最深处的思念。

这时,哒哒马蹄声忽然一顿,四下静得只剩风声。

沈昭静静望着官驿门阶前抱膝而坐的少女时,心口忽地一热,暖意随之一点点涌上。

林乔歪靠梁柱,许是等的久了,就这般睡了过去。

长发垂落,身旁是一盏小小的兔子灯,微微亮着,照在她柔和的侧脸上,睡梦中头还一点一点。

沈昭放轻脚步悄悄蹲在林乔身前,一瞬不瞬看着她。

月光和灯影落在恬静的睡颜上,眉眼清润,干净通透。

他怎么也看不够。

越看越觉得不安。

林乔太干净,干净得不似凡尘中人。

被鬼怪觊觎的血肉、能窥探过去未来的双眼,还有……凭空消失。

他越欢喜,越惶恐。

他总在想林乔那么好,怎么就偏偏落进他的掌心。他只是个普通人,何德何能得到小仙女的眷顾与偏爱。

美好的就像是一场梦,是沈昭一个人的梦。

以至近日他总不敢睡得太沉,怕醒来又见不到她。

少年垂着眼,屏着呼吸身子微微前倾,轻轻吻在女孩儿唇角,柔似晚风拂花。

“唔……你回来了啊。”

下一瞬,沈昭的月亮,落进了他的怀里。

林乔困得眼皮都睁不开,干脆赖在沈昭怀里,双手环住他腰身,头抵在他颈窝。

温软绵长的呼吸拂过沈昭滚动的喉结。

睡眼惺忪时,林乔在瞧见沈昭的那一瞬轻轻弯起眉眼,她没说话,只从自己荷包中取出一物放在沈昭掌心。

是一块玉佩,墨色玉质,沉润如夜,雕着一只海棠,似在暗夜中绽放的花。

“沈昭,十七岁生辰吉乐。”

秋夜寒凉,林乔下意识往更温暖的地方钻。

越来越急促的心跳声在夜色下格外清晰。

沈昭顺势把人拢进怀里,抬手帮她理了理凌乱的鬓发,哑声道:“你怎么知道的。”

“表哥告诉我的,在九曲村我就问过他,他说沈晖从前每年都得纠结大半个月送你什么生辰礼好,表哥听得多了,自然晓得。”

沈昭闷闷笑出声,歪头蹭了蹭林乔发顶。

遂将她打横抱起,一手提着兔子灯往官驿后院走:“谢谢,我很喜欢。我也有礼物送给你,但你该休息了,明早再送你好不好。”

然而回答沈昭的只有微微起伏的细小鼾声。

沈昭刚从林乔房中退出,轻手轻脚掩上房门,脖颈上就抵着一剑一刀。

谢红英脸色黑得发沉:“和亲怎么回事!”

“小声些三师兄,她睡着了。”

谢红英憋着一股气,直到揪住沈昭衣襟拎至院外才放开嗓门说话:“谁是你三师兄!”

“她不会去和亲。”

沈昭说这话时语气笃定,看向檐下皱眉不语的林曦:“你们同相府可有书信往来。”

林曦轻摇头:“相府应该出事了。”

“不止相府。”

……

盛京,鬼市药堂。

药柜前的鬼山岳正忙着称药,一方木匣“哐”一声放在他眼前。

木匣打开,鬼山岳被珠光宝气刺得眯了眯眼。

他问对面罩着一身黑斗篷的人:“你有病?”

未等黑斗篷发怒,又听矮了他半截的老者道:“小老儿医术平平无奇,出手这般阔绰想必不好治,您还是另寻旁人吧。”

“同你打听点消息,上月十五可有两名女子来你这药堂。”黑斗篷想了想,补充道:“其中有名孕妇。”

鬼山岳掏了掏耳朵,似没听清:“打听什么?”

黑斗篷耐着性子:“打听孕妇。”

“什么孕妇?”

“……”

长剑霎时搭在鬼山岳脖颈前。

鬼山岳抖了抖衣袖,继续拨弄秤杆:“阁下不知鬼市不能随意动刀剑的规矩?浮生阁那么大个招牌,去浮生阁买消息难道不比找我这只会看病的老头子来得快?”

黑斗篷愤而收剑:“去过了。”

他只是买两个女人的行踪消息,浮生阁竟然收他三百金,期限一年。

真等一年,他坟头草都两尺高。

黑斗篷横了鬼山岳一眼,拿过木匣就带着手下往外走。

此时药堂还剩零星几个病人,黑斗篷眼珠子一转,拿着金银当着鬼山岳贿赂。

鬼山岳瞥了眼便不再多理。

第一个老婆婆鬓发枯白,斜躺在竹编卧榻上盯着木匣眼睛直放光,不由分说开始解自己的衣襟。

黑衣人表情逐渐惊恐,大退两步。

老婆婆腹大如鼓,四肢枯细,原是生了腹疾,脾肾虚败导致水湿不化。

她隔衣拍了拍自己肚皮,咧嘴一笑露出光溜溜的牙床:“你看我像不像孕妇。”

像你大爷!

鬼山岳嘴唇抖了抖,转身扯动垂在药柜前的银色小铜铃,不过几息,几名白袍人自屋檐轻巧落下,不多言,只持剑守在药堂外。

第二个病人是个老大爷,面黄肌瘦,蹲在角落抖着腿,捧着本淫书看得津津有味,时不时再咂咂嘴。

黑斗篷两眼一黑,硬着头皮继续问:“请问——”

老大爷眼皮一撩:“不要脸的东西,连孕妇都惦记。”

黑斗篷宁愿自己听不懂。

不问了不问了!

黑斗篷气得扭头就走,然而前脚刚跨出门槛又被一阵剑风掀了回去,重重摔在地上。

药堂前是一处青石板铺就的宽敞院子,崭新洁净,此时门槛前砖缝中正插着一柄不断嗡鸣的剑。

周围白袍人齐齐朝中央执剑而立的女子单膝跪地,声如洪钟:“属下参见阁主!参见尊主!”

曲杳剑指对面,眉眼冷冽如霜:“云炀,你是不是听不懂人话,你我早已恩断义绝!”

云炀非但不退,反而抬步迎上,任由锋利剑刃缓缓刺入胸膛,红着眼眶痛心疾首道:“你竟然背着我同他有个孩子!”

黑斗篷刚被手下搀扶起来,听此一言,不知怎的,满腔怒意霎时散了个一干二净。

“许长林我就忍了!萧寻月一个北幽人,你竟然同他有个孩子!”

四下无声,曲杳横眼一扫,周围扒墙扒窗偷窥的人影齐刷刷缩回脑袋,各自低头各忙各的,却不忘竖着耳朵听。

这位新阁主脾气好的时候是真好,脾气差的时候脑袋都能给你削了。

曲杳嗤笑一声:“什么叫你就忍了,老娘睡哪个男人关你屁事,滚开!”

曲杳收剑入鞘,阴沉着脸走至药堂柜台前,一掌拍得柜面抖了抖:“鬼山岳,把你的迷药毒药,药性烈的药都给我备上一份!”

她就不信弄不死那个毒夫。

一年不见,见面就敢算计她。

药堂中的病人慌不迭往后退散,露出那群大喇喇站在中央的黑斗篷。

黑斗篷对上曲杳打量的眼神还算镇静,朝她作了一揖急速离去。

户部尚书许长林被浮生阁北阁阁主睡了!

疑似浮生阁尊主对北阁阁主旧情未了!

浮生阁北阁阁主同北幽使臣萧寻月有个孩子!

黑斗篷面具下的双眸晶亮,这些消息足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