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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书吧 > 历史军事 > 大明:胎穿朱雄英,老朱听心声 > 第507章 东宫定约君臣分 玉玺为凭海疆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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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7章 东宫定约君臣分 玉玺为凭海疆阔

两日后,午后的阳光透过东宫书房的雕花窗棂,在地面的金砖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空气中浮动着淡淡的书墨与檀香混合的气息,宁静而肃穆。

朱雄英坐在宽大的书案后,正凝神审视着几份关于蒸汽机在纺车工坊应用试验的简报。

内侍轻手轻脚地进来,低声禀报:“殿下,燕王殿下与燕王妃在殿外求见。”

闻言,朱雄英执笔的手,微微一顿,随即了然,放下朱笔,嘴角浮起一丝不出所料的浅笑。

「来了。」

他心中暗忖。

「四叔这是歇息好了,也盘算清楚了,来要他那份‘支援’了。」

“快请。”他朗声道,同时起身,略整了整衣袍,亲自迎向殿门。

无论私下如何博弈,面子上对长辈的礼数,他一向周全。

刚至殿门,便见朱棣与徐妙云在内侍引导下走来。

朱棣今日换了一身玄色暗纹常服,少了码头上那身明光铠的凛冽,多了几分亲王的雍容,只是眉宇间那股经年沙场磨砺出的精悍之气,依旧难以完全掩去。

徐妙云则是一袭端庄的藕荷色宫装,发髻梳得一丝不苟,仪态万方,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温婉笑容。

“侄儿见过四叔,四婶。四叔四婶今日怎么得空过来?快请进。”朱雄英笑容和煦,执礼甚恭,侧身将二人让进书房。

“叨扰殿下了。”朱棣拱手,声音平稳。

徐妙云亦优雅还礼。

分宾主落座,内侍奉上香茗后悄然退下,殿内只余三人。

朱棣并未立刻切入正题,而是先端起茶盏,用杯盖轻轻撇了撇浮沫,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笑容,开口道:“殿下,四叔这里先恭喜了。听你四婶说,再过大半月,你便要和妙锦完婚了。这可是天大的喜事。”

徐妙云也笑着附和:“是啊,妙锦能得殿下青眼,是她的福分。我们做姐姐、姐夫的,也替她高兴。到时候,定要好好讨杯喜酒喝。”

朱雄英面上含笑,心中却似明镜。

「先道喜,拉家常……四叔四婶这是先跟我拉近关系,缓和气氛呢。毕竟是来‘要东西’的,姿态总得做足。」

他亦从善如流,脸上适时地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赧然与喜悦,拱手道:“四叔、四婶有心了。届时大婚,还望四叔四婶一定早些过来,侄儿与妙锦,还需四叔四婶多多照应。”

一番关于婚期、筹备的寒暄过后,书房内的气氛似乎比初时更融洽了几分。

但三人都心知肚明,这不过是正戏开场前的暖场。

朱雄英见火候差不多了,便放下茶盏,脸上的笑意微微收敛,目光扫过朱棣夫妇,神情变得认真而直接。

“四叔,四婶,此来之意,侄儿心中已然了然。”他不再绕弯子,开门见山,“四叔关心的支援之事,侄儿当日从码头回来,便已即刻禀明了皇爷爷与父王。皇爷爷已有明示,朝廷对四叔海外开拓之举,定当予以支持。”

闻言,朱棣和徐妙云精神一振,俱是目光灼灼地看向他。

“然,”朱雄英语气一顿,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郑重,“正如侄儿之前与四叔、四婶议定的原则。朝廷支持,非是无偿恩赐,需有章法,明权责,方能长久。”

他略微提高了声音,将当初在燕王府正堂提出的三条原则,再次清晰、缓慢地复述了一遍,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其一,四叔需立下誓言,燕藩及其海外基业,永不与大明为敌,始终奉大明为宗主国,永为大明藩篱。”

“其二,待四叔在海外站稳脚跟,一应朝廷援助之器械、工匠、乃至后续特殊物资,需以等价钱财或海外特产交换,具体章程,可再详议。自然,寻常贸易,互通有无,朝廷乐见其成。”

“其三,四叔开拓之地,自治自理,称孤道寡,朝廷绝不干涉内政。但名义上,需尊大明为正朔。此乃双方体面,亦是大明底线。”

这三条,朱棣与徐妙云早已在心中咀嚼过无数遍,此刻听来,依旧感到分量沉重,却也清晰地划定了未来的道路与界限。

复述完毕,朱雄英话锋微转,目光如清泉般直视朱棣,语气平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敲打:

“四叔此次于天竺之地,临机决断,成功开拓,扬我大明国威,功不可没。那天竺南部二国,割地、赔款,四叔所获,想必颇为丰厚。”

他顿了顿,见朱棣面色不变,但眼神微凝,继续道:“当然,皇爷爷与父王亦体谅,四叔创业之初,开疆拓土,百事待兴,处处皆需钱粮支撑。故而,四叔此番于天竺所得之各项收益,朝廷便不再追问,权作……朝廷支援四叔海外开拓的初代本金。”

这话说得委婉,意思却明白——你藏下的战利品,朝廷知道了,但这次不追究,算作给你的第一笔投资。

“然,亲兄弟,明算账。”朱雄英的声音依旧平稳,却让朱棣和徐妙云心头同时微微一紧,“规矩既立,便当共守。以后……还望四叔,依章而行。”

“以后”二字,他并未多说,但其中蕴含的意味,朱棣与徐妙云何等人物,自然心领神会。

这是提醒,也是警告。

第一次可以算作“本金”,是扶持,是情分;若再有下次,或将来在“交换”中耍花样,那便是另一回事了。

朱棣放在膝上的手,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下,随即又缓缓松开。

他脸上并无被揭穿或逼迫的恼羞,反而露出一种混合着坦然与凝重的神色。

他点了点头,沉声道:“殿下所言,句句在理。臣,明白。此前所得,确为立足之急需。日后,定当谨守章程,绝无二话。”

徐妙云也在一旁柔声道:“王爷与妾身,绝非忘恩负义、贪得无厌之辈。朝廷体恤,殿下周全,我们夫妇二人及燕藩上下,必感念于心。开拓海外,非为私欲,实盼能为大明另辟一方天地,亦为子孙谋一安身立命之所。章程既定,自当遵循。”

见朱棣夫妇二人态度明确,朱雄英心中最后一丝考量也放下了。

他知道,对于朱棣这样的人,点到为止的敲打远比步步紧逼更为有用。

他脸上重新露出温和的笑意,道:“有四叔、四婶此言,侄儿便放心了。那么,不知四叔此番,具体需要朝廷何种支援?但说无妨。”

终于到了实质性的环节。

朱棣深吸一口气,与徐妙云交换了一个眼神,显然二人早已商议妥当。

他沉吟片刻,条理清晰地开口,语气沉稳而坚定,显然所求非小:“既蒙朝廷与殿下允准支持,臣便直言了。天竺新得之地,虽有三港,然强邻环伺,土人未附,根基未稳。欲图长久,非有强兵、利械、坚船不可。”

“其一,兵马。臣麾下原有二万精锐,经天竺一战,折损、留守者,需得补充。恳请朝廷允准,从臣原本北疆燕藩三卫旧部中,再调三万久经战阵、忠诚可靠之精锐,随臣赴海外。此三万人之家眷,若愿同往,其安置之资,臣可自行筹措部分。”

“其二,军械。新式火器之利,臣亲眼所见,心折不已。恳请朝廷拨付足额之新式燧发枪、火炮,并配套弹药,以装备此三万新调之军,以及臣原有部众中精锐者。若能得部分后膛枪及左轮短铳,以组尖锋,则更佳。总数……约需三万套神机营标准步卒装备之数。”

他特意强调了“神机营标准”,眼光不可谓不高。

“其三,舟船。万里海疆,往来、运兵、补给、商贸,皆赖舟船。恳请朝廷调拨新式‘靖’字级战船三十艘,新式宝船十艘。有此船队,进可纵横海域,退可稳固航线,商贸之利,亦可大增。”

说完这三点,朱棣略微停顿,又补充了一句,姿态放低了些:

“此等所求,或显奢望。然开拓之事,如逆水行舟,初始若不得强力支撑,恐事倍功半,甚至有中途夭折之险。”

“其中耗费,臣不敢奢求朝廷无偿赐予。一应船舰、军械、乃至部分人员安置之资,臣愿立下字据,约定时限,以海外所得,分期偿付,或以上产、特许权等相抵。绝不让朝廷徒耗国帑。”

这一番话,有理有据,有求有还,既显示了巨大的野心和需求,也表明了愿意承担代价的态度。

显然,朱棣和徐妙云为此做了充分的准备。

朱雄英静静听着,手指在书案上轻轻敲击,心中飞速盘算。

「三万燕藩旧部,这是四叔的核心武力,将其调走,既能增强他在海外的力量,也能进一步削弱他在北地旧部的潜在影响力,对朝廷而言并非坏事。」

「而且其家眷若同往,更能使其在海外扎根。」

「三万套神机营装备,这个数目很大,几乎相当于目前神机营小半的装备储量。」

「但考虑到南洋贸易带来的巨额利润,以及未来扩大军工生产的潜力,并非不可承受。」

「关键是,这能确保四叔在海外面对任何当地势力时,都拥有压倒性的军事优势,符合大明“以点控面”的战略。」

「四十艘新式战舰,几乎是将上次南洋之行的船队规模复制了一遍。」

「这手笔极大,但想想四叔要控制的是远隔重洋的一片新大陆,没有强大的海上力量,确实难以维系。」

「而且,这些船队本身也是贸易和威慑的工具。」

「四叔这是狮子大开口,但也算在了点子上。要的,都是能让他迅速在海外立足、并形成碾压优势的关键资源。」

朱雄英心中暗忖。

「代价不小,但若真能以此在印度次大陆钉下一颗牢固的钉子,其长远战略价值,远超这些物资。何况,他答应偿还或置换。」

思忖已定,朱雄英没有立刻回答朱棣的具体要求,而是从书案一侧的抽屉中,取出一份早已准备好的正式绢帛文书。

他将绢帛在案上缓缓铺开,示意朱棣和徐妙云近前观看。

“四叔,四婶,请看。此乃侄儿依前议原则,并禀明皇爷爷后,草拟的《大明宗藩海外开拓权责约书》草本。其中条款,与之前所议大致相同,然更为详尽,权责利更明。”

闻言,朱棣与徐妙云立马起身,快步上前,凝神细看。毕竟事关自家身家性命,容不得丝毫马虎。

绢帛之上,以工整的馆阁体书写着核心条款,果然与朱雄英复述的三条原则,一脉相承,但表述更为官方、严谨:

第一条:燕藩及其海外开拓之领地,永为大明藩属,奉大明正朔,永不叛离。燕王需向朝廷呈递正式誓表,以明心迹。

第二条:燕藩开拓领地,享有高度自治之权,可自行开府设官,厘定税赋,编练兵马,发展民生。朝廷不干预其内政。然,其地岁入,需按三成之比例,作为贡赋,逐年上缴大明朝廷。其地高级文武官员任免,需报朝廷备案。

第三条:大明朝廷拥有在燕藩领地内自由通商、设立商栈之权利,并享有最惠待遇。一应由朝廷提供之特殊援助,如新式军械、特许工匠、专有技术、大型舰船等,燕藩需以等值金银、物资或领地内特许经营权、矿产开发权等予以交换,具体由双方另行议定细则。

朱棣的目光在“岁入三成”上停留了片刻。

三成贡赋,比例不低,但考虑到朝廷给予的名分、潜在的军事后援和贸易特权,以及自己保留七成且完全自主的财权,这条件……比预想的似乎还要好一些。

尤其“不干预内政”和“自行编练兵马”这两条,给了他极大的空间。

徐妙云也迅速看完了条款,与丈夫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认可。

这约书,看似是约束,实则是在那日私下约定的基础上,给了他们一个更明确、更“合法”的地位和空间。

用三成岁入,换来大明藩属的正式名分、朝廷的潜在庇护、以及稳定的高层级贸易通道,对创业初期的他们而言,是笔合算的买卖。

“殿下所拟,周全妥帖,臣……并无异议。”朱棣沉声道,语气郑重。

“妾身亦觉妥当。”徐妙云柔声附和。

朱雄英点了点头,脸上露出诚挚的笑容:“四叔、四婶能理解便好。此约书一成,四叔在海外,便是名正言顺的开拓藩王,开府建衙,称孤道寡,皆有名分。侄儿在此,先恭喜四叔,此后天高海阔,大展雄图!”

他顿了顿,看着朱棣和徐妙云,声音放缓,却带着一种重逾千斤的诚恳:

“此外,侄儿当日之承诺,依然不变。”

他站起身,对着朱棣和徐妙云,如同当日在燕王府一般,再次郑重拱手,深深一揖:

“侄儿在此重申,只要侄儿在一日,必竭尽全力,护四叔、四婶,以及高炽、高煦、高燧三位堂弟,平安顺遂。”

“若他日,侄儿侥幸承继大统,可应允四叔、四婶一件事。只要不损大明国本,不害黎民百姓,力所能及之内,侄儿定当办到。但有且仅有一次,望四叔、四婶,善加运用。此一诺,天地共鉴,永不相负!”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利益交换,而是一种带有强烈个人情感与政治信誉的终极保证。

它击穿了冰冷的条款,直接叩在朱棣和徐妙云心中最柔软、也是最在意的地方——子孙后代的安危与一份超越交易的“情分”。

朱棣身躯一震,看着眼前长揖的侄儿,眼眶竟是微微发热。

徐妙云更是瞬间湿了眼眶,以袖掩目。

所有的算计、权衡、不甘,在这一诺面前,似乎都变得不那么重要了。

他们得到的不只是一纸契约和一批物资,更是一个未来天子的郑重承诺,一份对家族血脉的深沉庇护。

朱棣深吸一口气,压下胸中翻涌的情绪,后退一步,整理衣冠,然后对着朱雄英,深深一揖到底。

徐妙云亦在一旁,敛衽行礼,姿态恭谨至极。

“殿下……厚恩!臣……感激不尽!此生此世,必不负殿下,不负大明!”朱棣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激动和坦荡。

“妾身与王爷,同感殿下大德!”徐妙云的声音亦有些哽咽。

“四叔,四婶,快快请起。”朱雄英上前将二人扶起,然后指向案上那份明黄绢帛,“既无异议,便请四叔用印吧。此约一式三份,一份存于宫中,一份由四叔保管,另一份……将昭告天下宗室、藩国,以为永例。”

朱棣再无犹豫,从怀中取出自己那方随身携带的燕王小印,揭开印泥盒子,深吸一口气,在约书末端留白处,重重盖下。

鲜红的“燕王之宝”四字篆文,赫然在目。

朱雄英看着那方印鉴落下,眼中闪过一丝如释重负的微光。

他亦转身,从书案最上层的暗格中,取出那方朱元璋赐予的小玺。

当朱雄英将其出示时,朱棣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认得这方印!

这是“皇帝亲躬”小玺!

这是朱元璋的贴身私印,代表着无与伦比的信任与如朕亲临的权威!

其意义,某种程度上,甚至比正式玺印更能代表朱元璋的个人意志和绝对信任!

「父皇……竟然将此印都交给了雄英?!而且看来,是允许他在此类事务上使用?!」

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瞬间冲上朱棣心头。

是震惊,是恍然,是彻底的了悟,也有一丝连他自己也未曾察觉的释然。

「原来如此……父皇对我这侄儿的信任,竟已至斯。」

「将这等代表无上权威与亲密的小玺都交予他手,意味着今日这约书,不仅是他的意思,更是父皇的意志!朝廷对此事的重视与支持力度,远超想象。」

「有这小玺为凭,此约之效力,几与圣旨无异!我燕藩海外之前程,真正的稳了!」

「也罢……时也,命也。」

「能得此结果,有朝廷明面支持,有雄英一诺千金,有海阔天空任我驰骋……夫复何求?」

朱棣心中最后一丝因被迫远离中原而生的郁结,于此刻,似乎随着这方小玺的出现,真正烟消云散了。

他看向朱雄英的目光,少了几分审视与权衡,多了几分真正的认可与属于长辈的欣慰。

朱雄英并未多言,只是平静地蘸取印泥,在朱棣的“燕王之宝”旁,稳稳落下。

“皇帝亲躬”四个朱红小篆,端正威严,与“燕王之宝”并列于明黄绢帛之上,似乎为这场跨越重洋的约定,烙下了不容置疑的终极印记。

阳光渐移,将印章的红色与绢帛的明黄映照得一片辉煌。

朱雄英轻轻吹干印迹,将其中一份卷起,双手递向朱棣。

“四叔,此约已成。您所需之兵马、军械、舟船,侄儿会即刻协调兵部、工部、龙江船厂,尽快办理。首批人员物资,当可于侄儿大婚之后,筹备完毕。”

朱棣双手接过那卷沉重的绢帛,只觉得掌心滚烫,重若千钧。

他紧紧握住,如同握住了燕藩未来的命运。

“臣,拜谢陛下天恩!拜谢殿下成全!”他再次躬身,深深一揖,这一次,心服口服。

徐妙云亦再次行礼,眼中泪光已化为坚定与希望。

东宫书房内,一场决定未来南亚格局、乃至大明海外战略基石的契约,就此尘埃落定。

一方小玺,两份印章,三重保障。

锁定了君臣名分,划定了利益疆界,更系上了血脉承诺。

猛虎已然出柙,即将奔向属于他的的广阔山林。而执虎者,亦已备好了长鞭与鲜肉,静观其变,从容布局。

窗外,秋日晴空,万里无云。

似乎预示着那片即将被朱棣踏足与征服的海外疆土,亦将迎来一个全新的时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