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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山喷发的岩浆倒流回地心,龙卷风散成微风,地震撕裂的裂缝自己合拢,淹没地面的洪水飞快退却。

废墟同步焕发出生机,荒凉中生出绿色的嫩芽。

昏黄天空变成由水洗过般碧蓝,白鸟在其中张开翅膀盘旋,清脆的鸣叫响彻天际。

末日痕迹尽数消失,整颗星球一片生机勃勃。

就像是看了一部加倍倒放过的纪录片。

游夏明白过来,也许所看到的正是这颗星球上曾经发生的种种。

那高维生物呢?

按照时间来算,它们这时候应该还活着。

神力在游夏周围环绕,瞬间蔓延千里,扫过每一寸土地、每一片树叶。

一只白鸟忽然落在游夏不远处的树枝上,形似蓝星上鸽子状的鸟类睁着豆大的黑眼,歪头好奇的看着游夏。

游夏收回神力,走向了这只忽然出现的鸟。

白鸟从高处树枝落到低处,蹦蹦跳跳地发出愉悦的鸣叫。

属于自然生灵的纯洁力量扑面而来。

带着草木的清香和阳光的味道拂过紧绷的神经。

游夏微微柔和了眸色,伸出一只手。

掌心向上,手指微曲,像在邀请。

白鸟歪着头看了看那只手,又看了看游夏的脸。

然后它扑扇了两下翅膀,从树枝上滑翔而下。

短暂的动作又被拉长,游夏能感受到羽毛颤动带来的微风。

白鸟即将落入他掌心之时,全身猛地喷出大把羽毛。

“下等生物。”

形似鸟鸣的声音挤出清晰的人言。

鸟身四分五裂,弯折的脑袋挂着突出的鸟眼,一跳一跳向外挤出恶毒咒骂。

“下等生物!”

眼球爆开,狰狞血丝直直刺向游夏面部。

荆棘长刀凭空出现,刀身涨大数倍,翻转挡住扑向游夏的血丝。

柔和的白光顺势沿着长刀爆发,将游夏牢牢保护在内。

藤蔓顺势依着刀身向外迸发,卷住还在重复着混乱低喃的鸟尸。

游夏的视线也因此被遮挡。

他只能听见什么东西被捏爆的声音,黏稠物啪嗒砸在地上的声音。

直到声音消失,藤蔓收回,缩回正常模样的长刀也并未让开,保护罩同样维持原样。

游夏直直站着,不知是因为白鸟异变带来的冲击还是其它,总之过了一秒后才反应过来。

半蹲在地上,化出一节干枯花枝,挑起地上混合着碎肉羽毛的扭曲物观察。

刚才所看到的纯洁白鸟不是幻觉,这团尸体也不是。

正常和诡异可以如此流畅的切换吗。

“高维生物和我们不是同一种生物,以我们的认知很难想到它们的攻击手段究竟是什么样的,所以不必因为没及时躲开这一点而责怪自己。”温和的男声自游夏脑中出现。

正在研究鸟尸的游夏动作一顿。

男声见此略带无奈的开口:“我就在你的脑中,没有办法像他们那样轻易被你切断联系。”

“如果你也不想听到我的声音,我可以不再说话。”

“我不是这个意思。”游夏飞快说了一声,随即丢掉手上沾过鸟尸的花枝,任其扎根地面长成一朵迎风摇曳的小小菊花。

或许是许从任的语气太温柔太包容,让游夏不自觉就多说了一句。

“刚才的自责,不是因为没能躲开攻击。”

以他的实力,怎么可能没发现白鸟的不对劲。

一瞬间的情绪变化是在长刀出现之后。

“而是我在想,如果我当初没有留下聂哥的尸体,他是不是也不会被困在我身边,变成一把武器。”

游夏的视线似乎放在了那把长刀上,又似乎透过它在看着另一个人。

叶舟,唐依柔,谈飞白,许从任,哪怕他们并未彻底恢复,起码都还活着,有意识,可以交流。

可聂绍元呢。

承载着弑神罪过的他,至今都没有得到救赎。

话说出口才意识到有些不合时宜,游夏转移话题道:“撤掉保护罩吧。”

许从任默然应声。

长刀或许也察觉到游夏心情不好,自然贴过来在他肩膀处蹭了蹭。

游夏眸色微软,拍了拍刀身道:“我没事。”

对于游夏来说,目前最重要的还是找到那群高维生物。

它们才是复仇的目标。

神力并不能将整个星球覆盖。

那就换种方式。

游夏抬手,看着刚才种下的金丝菊枯萎,花瓣被风扬起。

指尖捻住,轻轻捏碎。

碎屑散去远处,落地生根。

盛开枯萎被风吹向更远处,循环往复,好似瘟疫在飞速蔓延。

花瓣展开的地方,游夏的身影便已出现。

缩地成寸,千里只在脚下咫尺。

难以丈量范围的星球,被他用这种方式探索了一圈,很快就找到了疑似有高维生物活动的地方。

立在深渊下,突兀至极的高度科技化的未来都市。

既不靠上也不着下,就那么孤零零地悬着。

高楼大厦鳞次栉比,巨型屏幕呈环形排布,悬浮天空的道路在中间彼此交错。

站在悬崖边向下垂望的游夏探出神力。

城中感知不到任何活物的存在。

空空荡荡。

非常诡异。

仿佛这是一片被隔绝出来的死域。

“也许是某种障眼法,高维生物隐匿了自己的存在。”

不同于叶舟的废话连篇,许从任总是能在恰好的时机说出自己的想法又不至于让游夏感到厌烦。

当然,游夏并不是真的厌烦,许从任很清楚,所有的冷漠和拒绝都是一种习惯性的自我保护。

因为害怕失去所以不敢再轻易向前迈出一步。

而叶舟并未意识到这一点,依旧用以前的态度和游夏相处,这就注定了那份隔阂不会消除。

游夏收拢神力,平静说出自己的决定:“我下去看看。”

许从任的劝告未曾说出口,游夏已经向下坠落。

藤蔓在他身后纠结缠绕,花瓣伴随而生,交织成翅膀的形状。

轻轻扇动时花瓣也跟着张合,作出如活物般的呼吸姿态。

艳丽多彩的花瓣褪去颜色,变成纯粹的白,饱满富含汁液的质地趋向于轻薄,裂开细细的分支,成为形似羽毛的存在。

巨大的翅膀,左右展开,遮天蔽日。

每一次扇动都有白粉从边缘脱落

不。

那翅膀并不属于游夏。

而是另一位不知名的生灵。

白翼金发,长袍垂落,通身笼罩着圣洁光芒,将污浊净化为轻盈的神明。

游夏如此清晰的定义着。

不是他这种在副本经历生死挣扎,浑身浸满鲜血与脏污,被游戏强行覆盖神明烙印的人类。

而是真正的,超出认知之外的神。

被雪白羽毛覆盖的神翼随着下降的疾风扇合蠕动。

风声渐小,神明轻缓的落在了最高的那栋建筑物之上。

在祂脚下,早已爬满了密密麻麻的信徒。

这些信徒奇形怪状,在类人与怪异两种形容间来回横跳。

有的长着人的身体和虫的脑袋,有的长着虫的身体和人的脸,有的干脆什么都不像,只是一团扭曲的肉块上勉强能看出五官的轮廓。

它们的出现也极为古怪,仿佛就在这下坠的几秒钟内便悄无声息地塞满了整座死城。

“至高无上的神。”

“恭垂您的降临。”

无法捕捉具体字句的混乱呢喃从四面八方涌来,落入游夏耳中却变成了清晰的低语。

它们正在向神明祈求,祈求什么呢?

“我们的文明即将走到末路——”

一个声音从信徒中传来,响亮虔诚。

“恳请浩瀚的神,为我们降下赐福。”

在这个无法进行形容的瞬间,游夏竟然觉得自己的意识与那位神明融合。

他站在至高处。

无数信徒跪伏着,身体贴着地面,姿态卑微得像一群虫子。

发出濒死的哀求,极致的渴望。

属于神明的悲悯情绪从“心”里往外溢,漫过那具圣洁的身体,漫过脚下那些卑微的信徒。

真可怜啊……

即将走到末路的文明,这么渺小脆弱。

真可笑啊。

属于游夏的厌恶讥讽轻蔑嗤笑重重压下所有情绪。

原来玩弄他人性命,以彼痛苦当己快感的高维生物,也会有如此卑微的曾经吗?

笑声渐凉,杀意渐冷,神明一只纯白眸子断断续续闪出鲜红的光,毫无该有的怜悯。

他只想降下神罚,毁灭这些沾满鲜血与罪恶的生物。

可神明的身体不受他束缚。

圣洁的光辉洒落,“仁慈”的神溺爱着自己的信徒,一道接着一道降下赐福。

枯竭的资源源源不断地恢复,干涸的河流重新涌出清泉,荒芜的土地瞬间长出食物,被开采殆尽的矿脉一夜之间填满。

那些曾经需要亿万年才能形成的东西,现在只需要神明动一动念头。

不利于文明发展的存在尽数消弭,瘟疫,病毒,疾病,曾经夺走过无数生命的灾祸,像是从未在这颗星球上出现过。

一个普普通通的,毫无任何特长的文明竟然就这样轻易抵达了以亿年为计数才能达到的巅峰。

没有痛苦,没有烦恼,所有的,属于生物本能的欲望全部被满足。

可它们还不满足。

那些贪婪的生物依旧跪在地上,厚着脸皮继续乞讨。

“伟大的神——”

虔诚又贪婪。

“求您赐予我们突破极限的捷径。我们将日日夜夜侍奉您,舔舐您的脚趾。”

多么恶心的一句话。

游夏几欲作呕。

而神明,神明竟然毫无底线地应允了它们!

压在生物头顶那层名为“文明维度”的束缚,被轻轻解开。

完全没有经历过苦难考验,审核选拔,就这样轻轻松松的升了维!

极少再出现情绪波动的游夏在附身旁观的视角中扯动嘴角。

笑容冷得像刀。

“呵呵……神明……”

他从牙缝里挤出声音,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每一道笔画都浸透恨意。

“贱,人!”

怎么会有这么贱的生物。

游夏阴狠咒骂,恨不得硬生生嚼碎了捏烂了这所谓的神明。

贱死了贱死了贱死了贱死了贱死了贱死了……

“游夏。”

略带担忧的声音自脑中出现。

“嗯,我没事。”游夏冷静回应,语气一如既往,没什么太大的波动。

刚才那些外泄的情绪,仿佛只是许从任的幻觉。

“真的没事,继续看下去吧,我很好奇那位神明最后的下场。”

游夏说着,露出浅浅微笑。

接下来画风陡然一变。

轻易给出的不会被珍惜,只会喂出不知感恩的白眼狼。

高维生物享受挥洒着得到的资源,用完之后就对神明索取。

久而久之,神明与信徒的地位颠倒。

祂变成了它,而它们成了祂们。

高维生物可以脱离肉体的束缚,随时抛弃那层脆弱的皮囊,不再需要呼吸进食以及排泄。

它们以意识代替存在,意识决定物质。

意识强大,便可以创造一切。

达成“我想要”便“我得到”的不可思议之奇迹。

我想要囚禁神明。

神明被关进了笼子。

铁笼子很小,刚好能容纳一具蜷缩的身体。那些曾经跪在神明脚下的信徒,现在站在笼子外面居高临下的看着它。

我想要挖出神明的眼球,尝一尝味道怎么样。

神明的眼眶变成了两个黑洞,边缘还在往外渗着金色的液体,神血,比任何东西都珍贵。

可信徒不在乎,把眼球扔进嘴里,嚼了嚼,有点涩,呸得一声吐出来。

我想要撕开神明的嘴巴,看一看它有几颗牙齿。

上下颌骨被掰到最大,关节发出咔嚓的脆响。

那些信徒凑近了数:一颗,两颗,三颗……三十二颗。和人类一样多。无聊。

我想要固定住神明的胳膊放进绞肉机里。

长出来,又绞掉。

长出来,又绞掉。

长出来,又绞掉。

我想要砍掉神明的双脚放在自己家里充当摆件,切口整齐,骨骼血管筋肉都清晰可见,每天看着就兴奋极了呢呵呵呵呵……

我想要试一试神明的……

我想要……

我想要……

越来越无底线的恶意挥洒,纯洁高雅的神沦落为了最低贱的囚奴。

纯洁高雅的白羽被扒掉烫掉烧掉,露出底下鲜红的肉翅,布满焦黑脓黄的伤口。

或许是为了让游夏出气,神明最后的模样被定格放大,供游夏以第三视角仔细观看。

通体赤裸,没有手脚,形似肉紫色肥虫,和翅膀一样遍布狰狞伤口,骨头横生乱长,腐肉要掉不掉的挂在上面。

一处或许是脖子的位置,生出形似婴儿的双手,虔诚的合拢放在下巴处,仿佛正在进行祈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