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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书吧 > 其他类型 > 末日:你觉得你能杀死我? > 第631章 第一批毕业生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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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用那种眼神看我。”李泽狐推了推金丝眼镜,“我又不是逃兵。”

陈锋不说话了。

李泽狐靠在窗边,语气松弛。

“外面的产业链总要有人去打通。学院的技术再硬,量产和市场化不可能全在山沟里完成。我在商界还有底子,出去重新搭一套体系,比在这里多写三篇论文有用得多。”

他用商人的方式把离开说得滴水不漏。

陈锋听完,忽然笑了一声。

“你还是老样子,做什么事都要包装一下。”

“不然呢?”李泽狐也笑。

陈锋收了笑。

他直直看着李泽狐。

“我说一句你不爱听的。”

“说。”

“你可能是我见过最聪明的人之一,比好几个教授都聪明。”

李泽狐挑了挑眉。

“但你有个毛病。你太傲了。”

李泽狐的表情没变。

“你对谁都客客气气,谁找你帮忙你都不拒绝。

“可你心里头从来没真正服过谁。你帮别人,是因为你觉得自己站得高,帮得起。你从第一天进来就在算积分、算人脉、算效率。你把所有人都算进了你的棋盘。”

走廊里安静了。

李泽狐脸上的松弛一点一点褪下。

陈锋退了半步,语气放软。

“但你漏算了一个东西。有些人不是棋子,是后盾。学院是你的后盾。我也是。”

他停了一下。

“你在外面走不动的时候,记得回来。”

走廊的灯管发出轻微的电流声。

李泽狐沉默了很长时间。

然后他伸出手。

陈锋握住。

两只手都比四年前粗糙了很多。

“你也记住一件事。”

“你这个人什么都好,就是太容易相信别人。”

“当年那份申诉材料,要不是我帮你理清楚,你那冤案不知道要拖到什么时候。”

“以后我不在你身边,你长点心。”

陈锋点头。

李泽狐松开手,弯腰拎起行李箱的把手。

走了几步,他回头。

“我会回来的。”

他笑了笑,笑容里有种很复杂的东西。

“我一定会惊艳所有人。”

陈锋靠在门框上,看着他走到走廊尽头,拐弯,消失。

转身回了宿舍。

走廊另一端。

徐曼秋站在阴影里。

她穿着教师制服,怀里抱着一摞考卷,姿态像是路过时恰好撞见了这一幕。

李泽狐拖着行李箱从她面前经过。

他礼貌地点了点头。

“徐老师,有缘再见。”

“一路平安。”徐曼秋微笑。

李泽狐走远了。

脚步声和箱轮碾地的声音一起消失在走廊尽头。

徐曼秋脸上的笑容缓慢退去。

此刻,她的脑子里翻涌着自己的历史记忆。

那些被刻在合金纪念碑上的文字,她从识字起就倒背如流。每一个在星舰文明中长大的孩子都会背。就像此时空的孩子背唐诗一样。

“岐路之争”。

星历第四十七年。

关于文明航向的根本分歧,将人类星舰撕裂为两个阵营。

主张在最近的宜居星系停船、建立殖民地并重构社会秩序的“秩序派”,其领袖名叫李泽狐。

坚守教主张陵定下的原始航线、誓死不偏离既定目标的“守望派”,其主要代表名叫陈锋。

两个阵营进行了长达三年的论战。

论战不是用嘴。

是用舰载武器。

那场内战的死亡人数,至今是星舰文明的最高机密。官方公布的数字是一千七百人。

但徐曼秋在大祭司的私人数据库里见过另一个数字。

五万一千四百。

占当时星舰总人口的百分之七。

最终的结局。

所有官方史料中只有一行记载。

“星历五十年春,教主出关。秩序派领袖李泽狐于白玉京中枢舰桥被击毙。”

考卷从徐曼秋怀里滑落了两张。

白纸飘到地上,她没捡。

她闭上眼。

刚才那一幕反复在脑中回放。

陈锋把啤酒扔给李泽狐。

两只粗糙的手握在一起。

她睁开眼,深呼一口气。

“在我那个时代,所有人都说李泽狐是野心家。”

声音很轻,轻到只有她自己能听见。

“教科书上把他定义为文明演化的必然代价。”

她看向陈锋宿舍紧闭的门。

又看向走廊尽头李泽狐消失的方向。

“可刚才那两个人……”

“他们看起来是可以做朋友的。”

她弯腰捡起地上的考卷,拍了拍灰。

站了很久。

最终推开走廊尽头的安全门,走进高原的夜风里。

风从念青唐古拉山脊灌下来,刀子一样刮脸。

她裹紧外套,仰头看天。

银河横亘在头顶,和一百七十四年后的星空没有任何区别。

教主张陵强行推动历史进程,打破了无数原有的因果链条。

如果连李泽狐和陈锋的关系都被改写了,那未来星舰上的那场内战,还会发生吗?

如果不发生……

她不知道。

她能确定的只有一件事。

四年了。

她已经有四年没有收到大祭司池心月的任何讯息。

最初两年,她以为是时空通讯的延迟。

第三年,她开始焦虑。

第四年,她在某个失眠的深夜偷偷启动过随身携带的微型信标。

那枚信标是池心月亲手交给她的,理论上能穿透时间壁障,在任何时代发出定位脉冲。

她按下了发射键。

信号发出去了。

没有回音。

连最基本的握手确认都没有。

就好像一百七十四年后的那片星空里,根本不存在任何接收设备。

根本不存在任何人类的星舰。

徐曼秋当时没敢深想。

此刻站在夜风里,那个被她压了两年的念头终于浮上来,堵在喉咙口,吞不下去。

如果张陵改变了太多……

如果蝴蝶的翅膀扇得太猛……

她的根在未来。

她的家,她的同伴,她存在的证明,全部在一百七十四年后的那支舰队里。

如果那个未来不存在了——

她算什么?

一个没有来处的幽灵?

风更大了。

徐曼秋攥紧了口袋里的信标,走向户外。

她要再试一次。

……

毕业典礼次日清晨。

离院者分批登上军列。

站台的穹顶灯还亮着,天边刚泛出一线惨白。

运输车辆排成长龙,引擎低沉地响。

保密协议签署处排了最后一队人。签完字的人沉默地领回个人物品,拎着行李箱上车。

没有人大声说话。

站台最西侧的角落里,邱德智拄着扫帚站着。

如今的他,是后勤编制,就在自己的保洁岗位上,远远地看。

最后一班军列的汽笛响了。

列车缓缓启动。

车窗后面有人在哭,有人在朝站台挥手,有人面无表情地戴上了耳机。

邱德智看着列车拐过弯道,尾灯在晨雾里变成两个橘红色的点,越来越小。

身旁扫地的年轻保洁员停下来,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

“邱师傅,您认识那些人?”

“认识,也不认识。”邱德智摇头,“我几年前在工地干的时候,有一半活都是那帮娃娃帮忙的。”

保洁员“哦”了一声,又感慨道:

“走了也好,这地方也太苦了。”

邱德智没接话。

他把扫帚换了只手,拿后背靠着柱子,眼睛还盯着铁轨消失的方向。

过了好一会儿。

“走的那些娃娃,以后会后悔。”

保洁员问为什么。

邱德智抬起下巴,朝头顶的穹顶灯努了努嘴。

“因为这地方,以后会成为人类历史上最重要的地方。”

“信我的。”

“我在这儿搬了四年砖,这种感觉不会错。”

保洁员将信将疑地看了他一眼,没当回事,继续扫地去了。

邱德智也不在意。

他从口袋里摸出勋章,四年前竣工仪式上,一位姓张的首长亲手别在他胸口的那枚。

铜质,不值钱。

但他每天都擦。

擦得比新的还亮。

他把勋章揣回去,拎起扫帚,慢慢走向站台深处。

列车的轰鸣声已彻底消失。

当雄车站恢复了它惯有的安静。

……

张陵站在指挥所最高处,看着画面中,铁轨尽头那一小截还没散干净的晨雾。

“moSS。”

【在】

“离院人员的实时定位全部挂上。”

【已执行。九百五十九个节点全部激活,预计十二小时内完成首轮行为模式建档。】

“曹如海呢?”

“曹大校目前在三号会议室,正在与后勤组核对离院人员的物资清退清单。”

“让他忙完了来找我。不急。”

张陵转身离开窗边,在办公桌前坐下。桌上摊着一份moSS生成的报告,封面印着“候鸟计划——阶段性评估”几个字。

他翻开第一页,扫了两行,又合上了。

九百五十九个人散出去,像种子一样撒进土里。

有些会发芽,有些会烂掉,有些会被鸟叼走。

他不需要每一棵都长成大树,他只需要其中有足够多的,能在该开花的时候开花。

【主人,徐秋曼今天又出现异常行为。】

张陵眼角一动。

“去了哪儿?”

【学院西侧的气象观测台。在那儿待了大概四十分钟,然后回宿舍了。】

“之前有无此类异常?”

【有。】

随后张陵将此前的记录也翻出来看了一遍。

徐曼秋。

这个从未来跑来的女人,在他身边待了四年,安安分分地当了四年老师。

教物理、历史,教得还不错,学员评价很高。

人一直比较老实,从不主动接近核心区域,从不过问敏感信息,甚至连积分商城都很少用。

像一个真正的普通教师。

可,一个见过星辰大海的人,不可能真的甘心在山沟里批改作业。

看她的行为举动,应该是在等。

等池心月的消息,等未来的回音。

张陵能理解这种感觉。

他死过太多次,每一次重开都意味着上一个世界的所有人都不存在了。

那种“我的根被拔掉了”的恐惧,他比任何人都熟悉。

但理解归理解,他不会因此放松警惕。

一个失去了根的人,是最危险的。

因为她没有什么不可以失去的。

【moSS,加大对徐秋曼的监视。】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