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尚恩拿着糖葫芦到了颖妃马车旁边,轻轻敲了一下车窗,唤了一声:“颖妃娘娘”
颖妃打开车帘,露出半张傲慢的俏脸,冷冷道:“何事?”
吕尚恩将糖葫芦送了过去,“卑职奉命送这个给娘娘”
颖妃听说吕尚恩说“奉命”,奉谁的命?当然是陛下的,陛下这么点小事都想着自己,脸上立刻浮现笑容,接过了糖葫芦。
“娘娘,卑职还有事求问,”
颖妃接过糖葫芦,心情甚好,难得对吕尚恩有了好脸色。
“你说吧”
“谢娘娘,卑职想问要如何能请到魏乐师进府奏曲?娘娘也知道,魏乐师在四皇子的婚宴上一奏扬名,事后想请他的人不计其数。
可惜,魏乐师离开皇子府之后悄悄离开了京城,卑职想请也无处可请,不知娘娘在何处请动了魏乐师?需要何种条件魏乐师才能答应入府弹奏?”
“这个呀……”颖妃倨傲的面容得意地笑了笑,“魏乐师不是什么人都能请得动的”
吕尚恩附和:“这是自然”
“说起来也是巧合,家父前些日子去访了一位故友,恰巧遇上了魏乐师,家父得知本宫与陛下欣赏魏乐师,便以礼相邀请魏乐师入了郑府。”
“原来如此,那娘娘可知魏乐师暂居何处?卑职想登门造访”
“魏乐师答应在郑府小住,不过魏乐师性子淡漠,喜欢清净。不喜欢有人叨扰,所以,吕统领就不要登门了。”
说着颖妃放下了车帘,隔绝了吕尚恩。能说的已经说了,够给她颜面的。
吕尚恩本是抱着几分试探,却没料到颖妃这般干脆地回绝,半点余地都不肯留。
吕尚恩觉得魏冉的出现疑惑中带着诡异,他看上了她用过的魏如风的身份,并试图用这个身份混进皇宫,达到某种目的。
自己无形中竟然给魏冉做了嫁衣。
马车里,颖妃指尖捻着那顶颗红彤彤的糖葫芦,糖衣在阳光下泛着透亮的光,她咬下一口,酸甜的滋味在舌尖化开,眉眼间的得意更甚。
方才吕尚恩的追问,她怎会看不出其中的急切,只是魏乐师如今是她郑府的贵客,又是父亲费尽心思请来的,岂能轻易让旁人染指。
陛下也欣赏魏乐师,她借着魏乐师,既能讨陛下欢心,又能在后宫一众妃嫔中拔得头筹,这般要紧的人,自然要牢牢攥在自己手里。
吕尚恩不过是个御前统领,也想轻易请走魏乐师,未免太不自量力。
车外的吕尚恩望着缓缓驶离的马车,眸色渐深。
颖妃口中的“郑府小住”“性子淡漠不喜叨扰”,听似合理,却藏着刻意遮掩的意味。
她扮作的魏乐师明明在四皇子婚宴后消失,却偏偏被颖妃之父偶遇,这般巧合,未免太过刻意。
郑家是与魏冉串通了么?
亦或是被魏冉利用?
无论哪一种,郑家似乎都被拖下了水!
吕尚恩跟上宣帝的马车,既然知晓魏冉藏身在郑府,便不算毫无头绪,纵然颖妃不肯松口,她也自有办法打探。
只是此事透着诡异,需从长计议,不可贸然行事,免得打草惊蛇,反倒坏了大事。
回宫途中,宣帝让神武卫护送颖妃与七殿下回宫,自己乘另一辆马车在吕尚恩几名御前侍卫的保护中转道去了廷尉府。
他要问一问周少安是否愿意娶吕尚恩?
马车行到廷尉府大门外,宣帝下了马车却被告知周少安不在廷尉府。
抬头看了看正午的阳光,宣帝心里寻思,该用午膳了,这小子跑哪里去了?
留守的赵旭赶忙跑过来禀报:“回陛下,周廷尉带着人去抓鸿运赌坊的余孽。”
宣帝伸出手指遮了一下刺目的日光,都多少日子了,还没捉干净。
淡淡地问:“鸿运赌坊的案子已经完结,为何到现在还有余孽?”
赵旭心里咯噔一下,脸色白了几分。
他也觉得奇怪啊,羽林卫搜捕严谨,过筛子似的在城里城外大力严拿,过了这么多天,已经抓的无可再抓。
“陛下,昨晚廷尉府突然收到消息,城北十八里铺冒出来几个余孽。周廷尉派左廷监今日一大早带人去探探虚实,谁知一去不复返,周廷尉担心左廷监有失,集结羽林卫赶去了十八里铺”
“什么时辰走的?”
“走了还不满一盏茶的时间”
宣帝“呵”了一声,还真是巧啊,朕出宫一趟白来了。
宣帝甩了一下袖子,复又登上了马车,“回宫”。
吕尚恩走慢了几步,凑到赵旭身旁问:“我大哥哥吕尚义在何处?”
“吕尚义跟着左廷监一起去的,至今未回。”
吕尚恩微微蹙眉,丢下一句话跟上了越行越远的马车。
“傍晚他们若是没有回来,派人通知我”
“好”
跟着陛下回到宫中,吕尚恩心里隐隐升起一种不好的预感。
为何会有这种感觉,吕尚恩自己也说不清楚,莫名觉得好似有一张无形的网向她笼罩。
“尚恩,尚恩,你在想什么?”
吕尚恩被惊醒,抬头对上沈怀瑾疑惑的眼眸,“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你来宫里做什么?”
“找陛下禀奏一些公事,公事奏完见你魂不守舍的样子过来问问。”
吕尚恩盯着沈怀瑾犹豫了几息,开口:“你还有其他的事情吗?”
“没有”
“那好,借你的脑子一用”说着,吕尚恩叫来秦英替自己当值,自己与沈怀瑾进了配殿,寻了一处僻静的角落。
确定周围没有人之后,开口道:“我有一些事情想不到关键的点,你来帮我参详参详”
沈怀瑾眼睛一亮,心头涌上欣喜,自己终于有点用了。
“是这样的,我提供给你一些消息,有点乱,你听听看,是否能从中窥视些什么?”
“好”沈怀瑾收起情绪,摆出洗耳恭听的姿态。
“嗯,从无情被发现身份的那天说起,那日我恢复身份成为无心,与百灵一起追杀至途中,我用匕首刺进了无情的后腰,魏冉的马车出现,他手下的人搅乱我的刺杀。
我确定马车里的人是魏冉。
今日颖妃协同七皇子邀请陛下去了郑府,理由是颖妃的父亲郑祭酒请到了乐师魏如风,一起去听了魏如风弹奏古琴……”
听到这儿沈怀瑾诧异地看着吕尚恩,忍住了没有打断吕尚恩的话。
魏如风不是吕尚恩假扮的人吗?
吕尚恩在这里,那陛下去见的魏如风又是谁?
“……我见到魏如风时很惊讶。魏如风竟然是魏冉!
魏冉用魏如风的身份进了郑府,并见到了陛下,陛下欣赏他的琴艺,日后邀他参与宫中雅集……”
沈怀瑾蓦地瞪大眼睛,狐狸眼骇然变色。
脱口而出:“魏冉,他想做什么?”
“这也是我想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