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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书吧 > 其他类型 > 宫门墙 > 第339章 生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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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目光转向窗外清冷的月色,眼底掠过一丝冷芒。

“看来,这潭水比本宫想的还要浑。有人想借刀杀人,有人想浑水摸鱼……也好。水越浑,咱们才越好藏身,也越好……看清谁是真正的敌人。”

“那咱们……”

江昭容打断她,“五皇子的事,春和殿那边必定恨毒了幕后之人。皇后也在查。咱们只需静静看着,必要时……添一把柴,让火烧得更旺些。”

她顿了顿,补充道:“不过,要做得干净。莫要引火烧身。”

“奴婢明白。”

江昭容重新靠回榻上,闭上眼。

棋盘已乱,棋子纷飞。就看最后,是谁能笑到最后,将这满盘残局,收归己有了。

至于那藏在最深处、连她也未曾察觉的黑手……

月光透过窗纱,在她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

总有浮出水面的一天。

……

——

中秋过后,宫中气氛并未因节庆而真正松快,反倒因春和殿一事蒙上了一层无形的阴翳。

五皇子虽已脱险,可整日恹恹的,需精心将养。

瑾昭仪更是将春和殿守得如同铁桶一般,除了太医与皇后遣来送东西的人,其余宫嫔一概不见,连每日的晨昏定省也常托病不去。

锦姝明面上对此事的态度是“意外”,太医的诊脉记录、宫女太监的口供俱指向五皇子体弱受惊。

然而暗地里,凤仪宫的调查并未停止。

秋竹按锦姝吩咐,将重心放在追查那个手背有痣的宫女,以及周嬷嬷那条线上,看似要揪出与江家有牵连之人,实则在暗中布下另一张网。

锦姝给兄长的信已秘密送出。

信中并未提及具体怀疑何人,只让谢予怀留意朝中与后宫有千丝万缕联系的某些家族动向,尤其是那些看似与世无争、实则根基深厚之家。

她知道,后宫风波往往与前朝息息相关,有些线索,宫墙之内难以触及,宫墙之外却可能寻到蛛丝马迹。

……

午后,锦姝在凤仪宫暖阁召见陈容华。

陈容华穿了一身天水碧绣兰草纹的宫装,发髻简单绾起,簪了一支素银点翠簪,通身清雅。

她进来时,手里还牵着二皇子。

二皇子眉眼已初具轮廓,虽不如大皇子活泼俊朗,却自有几分超越年龄的沉静。

他规规矩矩地向锦姝行了礼,声音清脆:“儿臣给母后请安。”

“快起来。”

锦姝含笑虚扶,目光温和地打量着他,“礼哥儿近日瞧着又长高了些,气色也好。听太傅说,你《论语》讲得极好,连陛下都夸了。”

二皇子不骄不躁,恭敬道:“母后过奖,儿臣只是尽本分。”

陈容华在一旁柔声道:“这孩子性子闷,就知道埋头读书,嫔妾总劝他多出去走动走动,与兄弟们玩闹,他却说读书习字更有趣些。”

语气里带着三分无奈,七分掩饰不住的骄傲。

锦姝笑着拉过二皇子的手,让他坐在自己身侧的绣墩上,命秋竹端来一碟新制的桂花糖蒸栗粉糕:“尝尝这个,甜而不腻,你陈娘娘说你爱吃甜的。”

二皇子道了谢,斯文地取了一块小口吃着,姿态极是文雅。

锦姝又看向陈容华,语气家常:“这几日天凉,礼哥儿夜里睡得可安稳?可要添置些厚实的被褥?内务府新进了一批上好的云丝棉,做寝具最是轻暖。”

“谢娘娘关怀,一切都好。”

陈容华欠身道,“娘娘事事周全,连这些细处都惦记着,嫔妾与礼哥儿感激不尽。”

“应该的。”

锦姝笑了笑,似是无意般提起,“说来,安哥儿前几日还跟本宫念叨,说礼哥儿最近读书越发用功,连太傅都赞他释义精当,他想向礼哥儿请教,又怕打扰。本宫说,兄弟之间互相切磋学问是好事,礼哥儿沉稳,安哥儿活泛,正好互补。”

陈容华眼中闪过一丝光亮,随即又恢复温婉:“大殿下仁厚友爱,是礼哥儿的福气。只是礼哥儿这孩子……过于拘谨,怕与大殿下玩不到一处,反显得无趣。”

“孩子嘛,性情各异。安哥儿也需要个稳重的兄弟带着,收收性子。”

锦姝语气平和,目光却若有似无地在陈容华面上停留了一瞬,“本宫瞧着,礼哥儿这般沉静懂事,将来必是陛下的好帮手。你是他的母妃,教导有方,功不可没。”

这话听着是夸奖,却让陈容华心头微微一凛。

她忙垂下眼帘,做出谦逊姿态:“娘娘谬赞了。礼哥儿能有今日,全赖陛下与娘娘福泽庇佑,太傅悉心教导。嫔妾一个妇道人家,不过是在饮食起居上略尽心意罢了,不敢居功。”

“你如今太自谦了,倒显得你我生分。”

锦姝端起茶盏,轻轻撇去浮沫,“孩子的品性,母亲的影响至关重要。礼哥儿这般端方,可见你平日是如何言传身教的。”

她顿了顿,似是想起了什么,语气略带感慨:“说来,宫里这些皇子,各有所长。延哥儿虽体弱,却聪慧孝顺。允哥儿勤勉上进,安哥儿开朗仁厚,礼哥儿沉稳端方。宸哥儿还小,却也活泼可爱。看着他们,本宫便觉着,这皇家子嗣兴旺,兄友弟恭,才是社稷之福。”

陈容华听着,面上恭敬应和,心中却翻腾起复杂的波澜。

皇后这话,字字句句都在强调兄友弟恭,强调各有所长,仿佛在提醒她,每个皇子都有自己的位置,莫要有非分之想。

可她如何甘心?她的礼哥儿,明明比谁都努力,比谁都懂事,难道就因为不是嫡出,便要永远屈居人下?

这个念头像毒蛇一样缠绕着她,日夜啃噬着她的心。

但她知道,此刻绝不能流露出半分。皇后正看着她,那看似温和的目光深处,是洞悉一切的清明。

“娘娘说的是。”

陈容华声音愈发柔顺,“皇子们和睦,是陛下与娘娘的福气,也是江山社稷之福。嫔妾定当时时教导礼哥儿,敬重兄长,爱护幼弟,谨守本分。”

锦姝看着她低眉顺眼的模样,心中那点疑虑并未消散,反而更深了。

陈容华太完美了,完美得几乎挑不出错处。可越是如此,在这波澜暗涌的后宫,便越是可疑。

“你有这个心,便是好的。”

锦姝不再多言,转而与二皇子说起他近日读的书来。

二皇子一一应答,思路清晰,言辞得当,确实是个极出色的孩子。

又坐了一盏茶功夫,陈容华便适时带着二皇子告退了。

走出凤仪宫,秋日的阳光明晃晃地照在身上,陈容华却觉背后渗出了一层薄汗。方才皇后那番话,看似闲谈家常,实则句句敲打。

皇后……是不是察觉到了什么?

她牵着二皇子的手微微收紧。

二皇子脚步顿了一瞬,几乎是立刻,便不着痕迹地稳住了身形,任她牵着,姿态依旧端正规矩。

他侧头看向陈容华,清澈的眼眸里映着天光,也映出她眼底未来得及完全敛去的波澜。

“陈娘娘,”他声音平稳,带着这个年纪少有的清晰条理,“日头虽好,廊下风疾,仔细吹着了。”

他没有问,也没有点破她指尖的微凉与失态,只是用一个合乎礼数、关乎身体的提醒,将那一丝异样轻轻遮掩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