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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书吧 > 其他类型 > 仙路虫尊 > 第87章 南山三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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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清朗中带着几分醇厚,却又隐含威严的声音,如同滚雷般自远天传来,清晰地回荡在战场上空:

“栗道友,多年不见,你这胆子倒是愈发肥硕了。不在南疆那阴沟暗渠里苟延残喘,竟敢跑到这六国域来兴风作浪,残害生灵,当真是活腻味了不成?”

这声音传入耳中,栗姓修士那稚嫩的脸庞上,肌肉猛地一僵,随即眼中迸射出如同毒蛇般怨毒的光芒,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几乎是从喉咙深处挤出了那个让他恨之入骨的名字:

“章——德——恙!!”

与栗姓修士的惊怒交加截然相反,原本面如死灰的马七,在听到这个名字的瞬间,眼中骤然爆发出劫后余生的狂喜光芒,他猛地一拍大腿,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变调,几乎是吼了出来:“哈哈哈!章前辈!是章德恙章前辈!天不绝我!小命保住了!哈哈哈哈!”

就在他狂喜的笑声中,一道祥云自天际悠然飘至,速度却是极快。

云朵之上,站立着一位身着洗得发白的青色儒衫、作书生打扮的中年人。

只是这书生的身形颇为奇特,他身形佝偻,后背高高隆起一个巨大的肉瘤般的驼峰,使得他整个人看起来如同背负着一口小锅,姿态显得有些滑稽,却又自有一股不容忽视的沉稳气度。

一直沉默寡言、如同影子般的赵铁柱,此刻也忍不住瞪大了眼睛,瓮声瓮气地向马七问道:“师伯,这……这位前辈是谁?长得……好生奇特。”

马七此刻心情大好,压低声音,语速极快地解释道:“噤声!莫要胡言!这位乃是成名已久的金丹期大修士,与另外两位高人并称为‘南山三友’的章德恙章前辈!南山三友,指的便是章德恙、霍杰、丙礼这三位前辈!”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古怪又敬畏的神色,继续道:“这三位前辈……咳,容貌确实……异于常人。章前辈驼背,霍前辈龅牙凸眼,丙前辈则是大小眼歪嘴,据说三人站在一起,那模样……咳,总之是丑得令人过目难忘。然而,人不可貌相!

这三位前辈品行高洁,急公好义,乃是修真界公认的道德楷模,名望极高!更难得的是,三人皆是金丹中期的修为,实力深不可测!”

另一边,栗姓修士强压下对章德恙的旧恨,厉声对着正在甲板上大快朵颐的鲟鱼妖修吼道:“鲟道友!莫要再贪恋那些零碎血食了!这里现成摆着一份‘大餐’,正合你的胃口!”

那鲟鱼妖修闻言,慌忙将刚塞进嘴里的半个修士身躯囫囵吞下,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角的血沫,提着那柄煞气腾腾的眉尖刀,化作一道妖风冲了过来。

它那双冰冷的竖瞳四处张望,粗声粗气地嚷嚷道:“哪里?大餐在哪里?老子刚吃出点滋味来,可别糊弄咱!”

章德恙脚踏祥云,目光扫过这凶戾的妖修,又看向栗姓修士,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

“好啊!好啊!栗道友,八十年不见,你倒是长本事了!非但贼性不改,如今竟还豢养起这等以人为食的妖修,当真是愈发堕落了!”

那鲟鱼妖修看清章德恙佝偻的身形,咧开大嘴,发出尖锐刺耳的笑声:

“嘿嘿嘿!俺滴娘诶!这人长得可真叫一个别致!背个大螺壳,是田螺成精吗?不过看得咱口水都快流出来了!可好些年没尝过田螺肉的鲜味了!今天正好开开荤!嘿嘿嘿!”

它这话语粗鄙不堪,更是直戳章德恙的痛处!

章德恙生平最恨的,便是有人拿他畸形的驼背说事!

此刻被这妖修当众比作田螺,顿时气得他浑身发抖,那张原本还算平和的脸瞬间涨红,怒发冲冠,厉声喝道:

“孽畜!安敢如此辱我!吞食生灵,戕害人命,罪大恶极!今日留你不得!受死!”

话音未落,他并指如剑,朝着那鲟鱼妖修猛然一点!

“锵——!”

之前那柄与红霞僵持的银色飞剑,发出一声更加激昂的剑鸣,瞬间震开红霞,化作一道经天长虹,剑光暴涨,带着撕裂虚空的锐利与章德恙的滔天怒火,如同九天银河倾泻,直斩鲟鱼妖修!

鲟鱼妖修见剑势如此凶猛,也不敢怠慢,怪叫一声,抡起手中丈许长的眉尖刀,鼓荡起全身妖力,刀身惨绿色光芒大盛,迎着剑光狠狠劈去!

“铛——!!!!!”

一声远比之前更加震耳欲聋的金属交击巨响炸开!

碰撞中心迸发出的气浪如同实质的冲击波,将靠得稍近的一些劫修弟子直接掀飞出去!

然而,章德恙含怒一击,岂是易与?

只见银色剑光以点破面,无匹的锋锐竟生生将眉尖刀那惨绿色的刀芒从中劈开!

巨大的力量顺着刀身传递过去,鲟鱼妖修只觉手臂剧震,虎口发麻,那柄视若珍宝的眉尖刀竟脱手飞出,“嗖”地一声打着旋儿抛向了远处!

不过,那飞剑也被这势大力沉的一记劈砍磕得偏离了原本轨迹,擦着鲟鱼妖修的身侧掠过,将其臂膀上的鳞片削掉了一大片,带起一溜血花。

鲟鱼妖修吓得魂飞魄散,发出一声怪叫:“妈耶!这田螺精的剑好生厉害!老子的宝刀!”

栗姓修士见状,瞳孔一缩,大喝一声:“休要猖狂!我来助你!”

他再次鼓动金丹法力,猛地对着悬浮在身前的银色飞刀主刃一吹!

“嗡——!”

漫天银色刀影再次浮现,如同狂暴的金属蜂群,发出刺耳的尖啸,从四面八方朝着章德恙攒射而去!

章德恙冷哼一声,虽在盛怒之下,手法却丝毫不乱。

他剑诀一变,那柄银色飞剑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圆弧,瞬间分化出数十道凝实的剑影,剑影首尾相连,急速旋转,竟化作一个直径数丈、寒光四射、泼水不入的凌厉“剑轮”!

“叮叮当当叮叮当当——!”

无数飞刀虚影撞击在旋转的剑轮之上,爆发出连绵不绝、如同急雨打芭蕉般的清脆响声,火花四溅,灵光乱闪,却无一能突破剑轮的防御,尽数被格挡、弹开、绞碎!

趁此机会,那鲟鱼妖修连滚带爬,颇为笨拙地冲向自己的眉尖刀坠落之处,慌忙将其捡起。

它心疼地看着刀身上那道被飞剑磕出的、寸许长、深可见骨的崭新缺口,气得哇哇乱叫,提着刀返身就杀了回来,一边冲一边气急败坏地咆哮:

“哇呀呀!好你个该死的田螺小妖!竟敢伤咱宝贝!赔我的宝刀来!”

一时间,栗姓修士操控漫天飞刀远程袭扰,鲟鱼妖修则挥舞着受损的眉尖刀近身猛攻,两人一远一近,配合倒也默契,将章德恙围在中间。

章德恙则御使剑轮护住周身,飞剑本尊时而如毒蛇出洞,犀利反击,与两大强敌战在一处。

剑光刀影纵横交错,法力妖气碰撞轰鸣,场面激烈无比,竟暂时形成了僵持之势,谁也奈何不了谁。

然而,就在这激战正酣之际——

“咻——咻——!”

又有两道截然不同的剑光,一道炽烈如焰,一道沉凝如山,以惊人的速度从天边激射而来,剑势磅礴,毫不掩饰其强大的存在感!

栗姓修士感应到这两股熟悉又令他忌惮的气息,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至极。

他恨恨地看了一眼正在全力御剑的章德恙,又望向那两道迅速逼近的剑光,咬牙切齿道:

“晦气!是霍杰和丙礼那两个老不死的!这三条老狗向来同进同退,最擅合击之术!再不走,等他们三人汇合,布下剑阵,我们想走都难了!撤!快撤!”

他当机立断,也顾不得再与章德恙纠缠,猛地召回漫天飞刀虚影,化作一道黑光,毫不犹豫地向着与剑光来袭相反的方向遁去,同时发出一声尖啸,显然是招呼同伙撤退的信号。

栗姓修士见势不妙,哪里还敢停留。

他身形猛地一晃,周身黑气翻涌,瞬间化作一股阴冷刺骨、发出凄厉呼啸的黑色旋风,就要遁走。

那鲟鱼妖修正杀得兴起,眼见“大餐”要跑,梗着脖子粗声质问:“栗老怪!为何要跑?咱还没吃饱呢!”

黑色旋风中传来栗姓修士气急败坏、又带着几分惊惶的粗哑吼声:

“蠢货!老子们是来发财掠货的,不是来跟这三个不要命的疯子搏命的!那三个老家伙号称‘南山三友’,个个都是金丹中期,手段厉害得紧,脑子更是又艮又轴!再不跑,等他们剑阵合围,你想给老子陪葬吗?!”

话音未落,那黑色旋风已卷至仍在缠绕宝船的小青龙身旁。

只见旋风之中探出一只覆盖着鳞片的虚幻大手,对着小青龙猛地一抓!

那体型庞大的青蛟竟发出一声不甘的嘶鸣,身躯迅速缩小,化作一道青光被摄入旋风之中。

与此同时,那些尚在甲板上与乘客、僧人缠斗的黑煞宗弟子,也如同收到指令的潮水般,纷纷舍弃对手,化作一道道黑色遁光,惊慌失措地投入那团越来越大的黑烟之中。

不过眨眼功夫,原本气势汹汹的劫修队伍,便汇成一片庞大而狼狈逃窜的浓郁黑云,如同丧家之犬,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向着远天仓惶遁去,再也顾不上此行的目标——那艘伤痕累累的渡空宝船。

章德恙脚踏祥云,须发皆张,怒喝道:“栗老儿!休走!” 他御使飞剑,就要追击。

恰在此时,另外两道剑光已然飞至近前,光芒敛去,露出两位同样身着文士袍服,但容貌同样“别具一格”的修士。

一人嘴唇外翻,龅牙凸眼,眼中精光四射。

另一人则是明显的大小眼,嘴角歪斜,带着一副似笑非笑的古怪表情。

两人手中各持一柄灵光熠熠、一看便知不是凡品的古朴长剑。

那龅牙修士声如洪钟,急急问道:“贤兄!那姓栗的恶贼何在?”

章德恙指向那团急速远遁的黑云,快速说道:“两位贤弟来得正好!那栗老儿见势不妙,带着他那帮爪牙和妖修跑了!随我一同追击,断不能让他如此轻易逃脱!”

“好!”

“正当如此!”

三人毫不迟疑,当即化作青、红、黄三道惊天长虹,剑光相连,气势如虹,紧紧追着那逃窜的黑云杀将过去,转眼间便消失在天际。

直到此时,宝船之上,所有劫后余生的人们,才仿佛被抽干了力气般,长长地、带着颤抖吐出了一口憋了许久的浊气。

韩青亦是如此,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弛,只觉得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双腿有些发软,一种虚脱感蔓延开来。

他下意识地以为,最大的危机已经过去。

然而,他这口气还未完全舒尽,气氛已然骤变!

不知是谁先注意到了他们这一行五人那与方才劫修同源的驱灵门服饰,一声充满仇恨与愤怒的尖叫划破了暂时的平静:“他们!他们也是驱灵门的恶徒!”

这一声如同在滚油中滴入了冷水,瞬间引爆了所有幸存者压抑的恐惧与丧亲失友的悲痛!

“对!他们也是驱灵门的!杀了他们,为我死去的师弟报仇!”

“我兄长刚才就被那鲟鱼妖怪生吞了!拿他们抵命!”

“不能放过他们!驱灵门没一个好东西!”

“杀了他们!”

群情瞬间激愤!刚刚经历了一场血腥屠杀、惊魂未定的乘客和僧人们,此刻将所有的怒火与恐惧,都转向了眼前这几个“同门”的驱灵门弟子。

数十人,近百道充满敌意与杀气的目光,如同利箭般齐刷刷地聚焦在马七、孙茧、韩青、王健和赵铁柱身上。

人群缓缓围拢过来,各种法器、符箓再次被亮出,灵光闪烁,杀气腾腾。

韩青、赵铁柱几乎是本能地背靠背站定,体内灵力暗自运转,做出了防御姿态,脸色凝重无比。

王健更是吓得怪叫一声,脸色惨白如纸,像只受惊的兔子般拼命往马七和孙茧身后缩去,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那副怂包模样引得韩青和赵铁柱都忍不住嫌恶地瞥了他一眼。

马七强自镇定,上前一步,拱手对着围拢过来的人群高声道:

“诸位同道!请冷静!听我一言!我等虽是驱灵门人不假,但与方才那伙劫修绝非同路!他们乃是兽修一脉的栗师叔及其门下,而我等是虫修一脉!方才诸位有目共睹,那伙人不仅欲抢夺宝船,更是连我等也要一并杀害,何来同路之说?”

“呸!谁跟你是同道!”

一个失去同伴的修士红着眼睛吼道:

“你们驱灵门恶名昭着,在南疆做的那些伤天害理的事情还少吗?谁知道是不是你们里应外合,引来了这伙贼人!”

又有人指着躲在后面瑟瑟发抖的王健,厉声道:“还有那个小个子!说的就是你!上船之后便嚣张跋扈,仗着与你同行人的修为欺压他人,嘴脸丑恶!定不是什么好东西!今日断不能饶了你!”

王健被点名,吓得浑身一哆嗦,差点瘫软在地,嘴里发出无意义的呜咽,更是往人后缩去。

孙茧见状,也急忙开口,试图解释:“众位道友明鉴!兽修与虫修在门内本就派系不同,多有龃龉。此次劫船,绝非我等引来……”

然而,她的解释在群情汹涌的仇恨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立刻有人打断她,厉声喝道:“休要狡辩!什么兽修虫修,分明都是一丘之貉!都是驱灵门的恶徒!动手!杀了他们,为死去的道友报仇雪恨!”

眼看众人情绪失控,各种法器灵光暴涨,就要一拥而上,将马七五人乱刃分尸!

就在这千钧一发、剑拔弩张之际——

一声微弱,却带着奇异安抚力量的佛号,自人群后方响起:

“阿—弥—陀—佛——”

声音虽然气若游丝,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中,仿佛带着一种涤荡戾气的力量。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那位之前化身金刚、力战群魔后重伤坠落的胖大和尚,此刻正由一名年轻沙弥小心翼翼地搀扶着,缓缓走了过来。

他脸色惨白如纸,毫无血色,嘴角还残留着未擦净的血迹,胸前的僧衣上更是沾染了大片暗红,气息萎靡到了极点,每走一步都显得异常艰难。

然而,他那双原本因重伤而有些黯淡的眼睛,此刻却透着一股平和与坚定。

他目光扫过剑拔弩张的双方,最终落在被围在中央的马七等人身上,缓缓开口道:

“众位施主……还请暂息雷霆之怒。我佛慈悲,惩恶亦需分明。这几位施主……虽是驱灵门人不假,然则……”

他顿了顿,目光似乎无意,又似乎有意地,在韩青身上停留了一瞬,继续说道:“然则,这位韩青韩道友,贫僧却是知道的。他身具佛缘,心性并非大奸大恶之徒,断不会与此等戕害生灵、劫掠宝船的恶事有所牵连。”

此言一出,满场皆是一静!

所有人的目光,包括马七、孙茧、王健、赵铁柱,都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愕,齐刷刷地聚焦到了韩青身上!

韩青自己更是彻底懵了,大脑一片空白,瞪大了眼睛看着那胖大和尚,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回荡:

这和尚……他怎么会认识我?!我从未见过他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