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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书吧 > 其他类型 > 仙路虫尊 > 第148章 荒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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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世界的清晨,缺乏雄鸡报晓,亦无晨曦破晓,唯有洞顶那些巨大的萤石,其光芒从模拟夜晚的柔和昏黄,逐渐转为模拟白昼的明亮,以此宣告新的一日开始。

韩青几乎是在感知到光线变化的瞬间便结束了打坐。

他心系行程,不愿在此地多作停留。

简单整理了一下衣袍,确认重要物品皆在身上后,他便推开石门,步入尚显冷清的街道。

空气中还残留着昨日盛宴的余味——酒气、肉香、以及那特有的腥臊气息混杂在一起,地上偶见狼藉的骨头、破碎的酒坛以及被踩踏得不成样子的红色彩绸碎屑。

一些凡人工匠已经开始忙碌,清理着街道,搬运着杂物,为新的一天做准备。

韩青步履匆匆,按照记忆穿过几条街道,径直来到街尾一处相对僻静的石屋前。

这里便是蕹石为李贡安排的临时住所,比韩青那栋小楼要简朴许多,更类似于一个临时的货栈。

然而,石屋前的景象却让韩青心头一沉。

李贡那几十具僵尸依旧呆呆地立在屋外空地上,如同沉默的雕塑,但它们身上背负的货物、包裹,却大多不见了踪影。

取而代之的,是几名穿着社君祠特有号服、腰间佩着短棍的鼠妖守卫。

它们体型壮硕,皮毛油亮,正虎视眈眈地看守着这些僵尸和剩余的少量物品。

空地上还散落着几个被打开的空箱子,里面空空如也,显然已被洗劫过一番。

韩青眉头紧锁,上前几步,目光扫过石屋洞开的房门,里面同样空无一人,只有一些凌乱的、不属于李贡的个人物品。

“这位……太保,”韩青强压下心中的不安,向其中一名看似头领的鼠妖守卫拱了拱手,“请问在此间居住的行商,游尸门的李贡李道友,现在何处?他的这些货物……”

那鼠妖守卫抬起眼皮,用那双黑豆似的小眼睛打量了韩青一下,鼻子抽动,似乎在辨认气味,然后瓮声瓮气地开口,带着浓重的鼻音:“你找那个姓李的行商?他犯了事,货物暂时扣押!人嘛……哼,关着呢!”

“犯了事?所犯何事?关在何处?”韩青心中一凛,连忙追问。

那鼠妖守卫却有些不耐烦地挥了挥爪子:“去去去,俺们只管看守,具体缘由,你去问蕹知客!莫要在此碍事!”

见从这些守卫口中问不出更多,韩青不再纠缠,立刻转身离开。

他需要尽快找到蕹石,弄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李贡虽然滑头,但绝非不知轻重之人,怎会一夜之间就“犯了事”,连货物都被扣押了?

他在略显空旷的街道上快步穿行,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周围。

幸运的是,没走多远,他便看到一个有些眼熟的身影——正是昨日宴席上,曾试图给他递那腥气包子的一位太保。

这位太保体型比一般鼠妖要胖硕一圈,正蹲在一家刚刚开门、专门为鼠妖服务的梳洗店门口,打着哈欠,似乎还没完全从昨日的宿醉中清醒过来。

韩青立刻上前,依着礼节拱手:“这位太保,有礼了。”

那胖硕太保懒洋洋地转过头,看到是韩青,似乎也认了出来,喉咙里发出咕噜一声:“哦,是你啊,虫修一脉的小子。有事?”

“打扰太保清静,”韩青语气保持恭敬,“在下想寻蕹石蕹知客,有急事相询,不知太保可知他现在何处?”

“蕹石头儿啊,”胖硕太保用爪子挠了挠自己肥厚的下巴,“这个时辰,他多半在‘账房洞’里对着那些破册子较劲呢。喏,顺着这条道往左拐,看到一棵榛菇树再右拐,最大的那个洞口就是。”

它说完,便不再理会韩青,继续打着哈欠,等着梳洗店开门。

韩青道了声谢,按照指示快步寻去。

果然,在拐过两个弯后,他看到了那棵奇特的、枝干和伞盖上散发着柔和蓝光的巨大蘑菇,与其说是树,不如说是一种奇特的巨型菌类。

榛菇树旁,有一个明显是人工开凿拓宽的巨大洞口,门口挂着木牌,上面用一种兼具文字与图案的符号写着什么,想必就是“账房洞”。

洞口有两名人类修士守卫,修为在练气三四层左右。

韩青报上姓名并说明来意后,其中一人入内通报,很快便出来示意韩青可以进去。

洞内颇为宽敞,石壁被打磨得平整,镶嵌着照明萤石。

里面摆放着数十张长条桌案,上面堆满了厚厚的账册、卷宗以及计算用的算盘、罗盘等物。

十多名穿着类似儒衫、但明显为了方便行动而改良过的人类修士正在伏案工作,拨算盘珠子的“噼啪”声和翻动书页的“沙沙”声不绝于耳。

蕹石正坐在最里面的一张独立桌案后,眉头微蹙,手指快速在一本摊开的厚厚账册上划过,似乎在核对什么。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见是韩青,脸上立刻习惯性地堆起了热情的笑容,站起身迎了过来。

“韩师兄!您怎么亲自过来了?可是住处有什么不周到的地方?您尽管吩咐!” 蕹石的态度一如既往的客气,甚至带着几分讨好。

韩青没有时间与他寒暄,直接切入正题,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蕹师兄客气了,住处很好。我此次前来,是为了李贡李道友。今日一早我去他住处寻他,却发现他人不在,货物也被扣押,守卫说他‘犯了事’被关押起来。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李道友他……究竟所犯何事?”

听到韩青是为此事而来,蕹石脸上的笑容瞬间僵硬了一下,随即化为一种混合着尴尬、无奈甚至有点想笑又强忍住的古怪表情。

他搓了搓手,示意韩青到旁边一张用于待客的茶桌旁坐下,又亲自给韩青倒了杯水,这才叹了口气,压低声音道:

“韩师兄,您先别急,这事儿……唉,说起来,真是……真是荒唐他妈给荒唐开门——荒唐到家了!”

他组织了一下语言,脸上那哭笑不得的表情更明显了:“李掌柜他……唉,他昨天不是喝多了吗?然后……然后他就抱着‘小耳太保’,两个人……呃……一人一鼠,睡了一夜。”

韩青闻言,眉头皱得更紧:“抱着睡了一夜?然后呢?他现在还在那位小耳太保那里吗?我这就去寻他。” 说着他便要起身。

“别!韩师兄,您听我说完!”

蕹石连忙按住韩青的胳膊,脸上露出焦急之色,“他现在没在小耳太保那儿,是被关押起来了!”

“关押?”

韩青彻底糊涂了,心中那股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烈,“就因为喝多了抱着睡了一觉?这……这算什么罪名?难道社君祠还有禁止醉酒的法令不成?”

“唉,若只是寻常醉酒,自然无妨。” 蕹石脸上的苦涩意味更浓了,他凑近了些,声音压得更低,仿佛生怕被第三个人听去,“关键是……关键是那位小耳太保,它……它是个雌的啊!”

“雌的?” 韩青一愣,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这其中的关窍。

“是啊!” 蕹石一拍大腿,表情夸张,“韩师兄你想啊,一个男性人类修士,喝得烂醉如泥,抱着一位尚未化出人形的雌性太保,同榻而眠,整整一夜!这……这成何体统?!传将出去,小耳太保的清誉何在?我们社君祠的脸面何存?”

韩青听到这里,额头上仿佛真的浮现出几道黑线,他感觉自己的思维有些跟不上了:“清誉?这……一位尚未化形的鼠妖,与人同睡一榻,有何清誉可言?这……这从何说起?”

他实在无法理解这所谓的“贞洁”观念,是如何套用在一只老鼠身上的。

蕹石却是一脸“你怎么还不明白”的焦急,解释道:“韩师兄,话不能这么说!小耳太保虽未化形,但灵智已开,能言人语,已非凡俗鼠辈!在我社君祠,这等有了修为的太保,其地位与尊严,岂容轻侮?更何况……”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敬畏,声音也变得更加低沉:“更何况,这位小耳太保的来历,可不简单!它的爷爷,乃是灰老太爷的亲儿子!在老太爷的子嗣中排行第七百六十四位!”

虽然排名听着靠后,但“灰老太爷亲儿子”这个身份,已然足够沉重。韩青心中一震,那位半步元婴大能的后裔……

蕹石继续道:“此事不知怎的,传到了老太爷耳中。虽然老太爷在闭关,但似乎也分神关注了一下。据说……据说老太爷那边传下话来,既然坏了小耳的‘贞洁’,那就要负责到底!必须娶了她!”

韩青张了张嘴,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什么好。

他看着蕹石那完全不似作伪的认真与无奈表情,只觉得一股荒谬绝伦的感觉从心底升起,几乎要冲垮他的理智。

一位结丹大妖的后裔,因为被一个人类醉汉抱着睡了一觉,就非要逼着这个人类娶她?

这简直是闻所未闻的奇谈!

他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压下那股想要吐槽的冲动,苦笑着问道:“所以……太保们就硬要李大哥娶那位小耳太保?还扣押了他的货物和僵尸充当……嫁妆?” 他感觉“嫁妆”这个词用在这里,无比的别扭。

“正是如此。”

蕹石无奈地点点头,“这是灰老太爷一脉的意思,谁敢违背?李掌柜的那些货物和僵尸,已经被视为……呃,视为聘礼的一部分,暂时由祠中保管了。”

韩青揉了揉眉心,感觉一阵头痛。

他抱着最后一丝希望问道:“蕹师兄,此事……难道就没有任何转圜的余地了吗?李大哥他毕竟是游尸门的行商,此事若传回游尸门,恐怕……”

蕹石闻言,脸上露出极其为难的神色,他左右看了看,确认无人注意这边,才凑到韩青耳边,用极低的声音说道:“韩师兄,不瞒你说,娶,是肯定要娶的,这是老太爷的意思,谁也不敢违逆。但是……不是现在!”

“哦?此话怎讲?” 韩青看到了一丝曙光。

“老祖宗早年立下过规矩,”蕹石解释道,“为了防止……呃,防止一些有碍观瞻的‘丑事’发生,也为了确保后代血脉的……纯粹与稳定,祠中太保若要与人修结合,前提是太保必须先行化出完整的人形!否则,两者……物种迥异,根本无法……行夫妻之实,结合也无从谈起。”

韩青立刻抓住了关键:“也就是说,只要那位小耳太保一日未能化形,这婚事便一日无法真正举行?”

“理论上是这样。”

蕹石点点头,“所以,眼下如果想暂时让李掌柜脱身,唯一的办法,就是先答应太保们的请求,让李掌柜与小耳太保‘订婚’,立下婚约。等到小耳太保将来修炼有成,化出人形之后,再择吉日举办正式的婚礼,完婚圆房。”

他顿了顿,补充道:“这是目前唯一能平息老太爷一脉怒火,又能让李掌柜暂时获得自由的办法。否则,他恐怕要被一直关押在此,直到小耳太保化形……那可就不知是猴年马月的事情了。”

韩青沉默了片刻,心中快速权衡。

这无疑是一个缓兵之计,而且充满了不确定性。但眼下,似乎也没有更好的选择了。

让李贡一直被关在这里,绝不是办法。

“看来……也只能如此了。”

韩青最终无奈地叹了口气,接受了这个荒诞的现实,“那就按蕹师兄说的办吧。先订婚,稳住局面,让李大哥恢复自由再说。”

蕹石见韩青松口,也明显松了口气:“韩师兄深明大义!既然如此,事不宜迟,我这就带您去见李掌柜,将此事与他分说清楚。他现在被暂时看管在‘静思洞’,情绪……可能有些激动。”

在蕹石的带领下,韩青离开了喧嚣忙碌的账房洞,再次步入那纵横交错的地下街道,向着关押李贡的“静思洞”走去。

他心中五味杂陈,怎么也没想到,原本计划好的行程,竟会因这样一场莫名其妙的“桃花劫”而横生枝节。这社君祠的规矩与逻辑,当真是让他大开眼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