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家上下个个喜笑颜开,阎埠贵更是乐得合不拢嘴——没想到娶个媳妇没花钱,反倒赚了。
只有沈爱民清楚,等大环境一变,冉秋叶便会从老师变成扫厕所的“臭老九”
,阎家都可能受牵连。
因此阎家眼中的这点好处,其实算不上什么。
这天,冉秋叶的父母和亲戚朋友都来了,红星小学的不少老师也到场吃席。
阎家摆了六桌,沈爱民还借了一张桌子给他们用。
饭后,冉秋叶父母在院里走动。
走到前院时,两人望见沈爱民家门口停着一辆红色高档摩托车。
冉家虽也算宽裕,冉父冉母也见过些世面,却没想到沈爱民竟买得起摩托车——单是摩托车票就不知有多难弄。
沈爱民家里电视开着,于莉和于母正看着节目。
冉秋叶认识沈爱民和于莉,加上阎解成是沈爱民的徒弟,便想带父母去沈家走动走动。
一踏入沈爱民的住处,冉秋叶的父母便不由得惊叹。
屋子虽不算宽敞,但满目皆是精致的实木家具,电视机、收音机、冰箱等贵重电器一应俱全。
这样的家境,远比阎家优越得多,就连冉家与之相比也显得逊色不少。
沈爱民向冉秋叶的父母问候致意。
他高大俊朗的外貌、温文尔雅的谈吐,深深打动了冉父冉母。
原本他们还觉得阎解成条件尚可,但在沈爱民面前,顿时显得黯然失色。
若不是沈爱民早已成家,他们定会竭力促成女儿冉秋叶与他的婚事。
……
秦淮茹病后初愈,回到大院仍需操持家务。
她的父母得知女儿曾患重病,心中牵挂,便在阎解成当日赶到了大院。
虽然久居乡下,但秦淮茹的父母并非初次到此——上次来还是秦淮茹嫁给贾东旭的时候。
当时他们也曾在阎家赴宴用餐。
饭后,二人在院内散步,瞧见冉秋叶的父母走进沈爱民家,便也跟随过去。
当年秦淮茹与沈爱民相处时,沈爱民曾去过乡下。
那时他还只是个焊工学徒,条件确实比贾东旭差了许多。
看见沈爱民家门口停放的摩托车,秦淮茹的父母不禁怔住。
犹豫片刻,他们还是走进了沈家。
刚一进门,两人便彻底愣住了。
屋子不大,却摆满了高档齐全的电器与家具,俨然是富裕人家的气象。
这条件远远胜过贾家。
秦淮茹的父母脸色顿时沉了下来——当年他们本就看好沈爱民,是秦淮茹嫌贫爱富、中途变心。
早知如此,当初就该坚持让女儿嫁给沈爱民。
对于秦淮茹的父母,沈爱民只是客气地打了个招呼。
见到漂亮优雅的于莉,且她已怀有身孕,秦淮茹的父母心中又是羡慕不已。
若是秦淮茹嫁给了沈爱民,如今这般美丽优雅的,就该是她了。
……
秦淮茹大病初愈,自然无心去沈爱民家。
当她的父母从沈家回来,连连感叹时,秦淮茹也只能默然无语。
后悔又有何用?她早已不知后悔过多少次了。
时光悄然流逝,又过了一段日子。
阎解成聪敏肯干,已转正成为一级焊工,每月工资三十元,与秦淮茹相同。
秦淮茹多年仍停留在一级钳工,而阎解成仅用了半个月便达成。
冉秋叶在红星小学任教,每月也有三十多元收入。
两人月收入合计六十多元,日子越过越好。
婚后,阎解成起了分家的念头。
每月发工资,阎老抠都要他上交一部分。
阎解成不太情愿,冉秋叶对此也颇有意见。
但阎老抠的理由是:在家吃穿用度皆需开销,上交部分工资理所应当。
冉秋叶也提出分家的想法,然而阎老抠目前并不赞同。
尽管阎解成是沈爱民的徒弟,沈爱民却懒得理会这些琐事——在他眼中,阎解成不过是个跟班罢了。
“我不同意分家。”
阎埠贵向来精明,一旦分家,岂不是少了个劳力?此前阎解成就曾提过,却被阎埠贵一口回绝。
阎埠贵的理由很直接:阎解放刚步入社会尚未找到工作,阎解矿与阎解娣都还在读书,处处需要花钱。
仅靠他扫厕所的收入难以支撑全家开销。
倘若阎解成此时分家,对这个家无疑是雪上加霜。
“一家人哪能说分就分?秋叶,你觉得呢?”
阎大妈转头问冉秋叶。
“妈,这事我不太明白,我听解成的安排。”
冉秋叶虽身为教师,比许多人更明事理,但生活终究离不开柴米油盐,她也不能全然不顾。
近来她常觉身体异样,清晨刷牙时总会干呕,猜测自己或许是怀孕了。
若真的有了孩子,不仅住处拥挤,日常开支也会增加不少。
“哥,你才结婚就要分家,是不是有点……不近人情?”
阎解放对阎解成说道。
“是啊,你和嫂子都有工资,不能丢下我们不管呀!”
“哥,别分家了吧!”
阎解矿与阎解娣也纷纷劝说阎解成。
“我还是听解成的。”
冉秋叶轻声补充了一句。
听到这话,阎埠贵脸色沉了下来。
“解成,我和你妈辛辛苦苦把你们拉扯大,供你读书,帮你成家,如今你要分家,对得起我们吗?”
阎埠贵语气中带着气愤。
“分家不等于不再管这个家。
你们何必这么着急?再说,秋叶要是怀了孩子,往后也住不下。
我们搬出去后,还是会常回来看看,而且答应每月补贴家里。
这样让步若还不行,那恐怕只能找街道办处理了。”
阎解成无奈地说道。
其实去街道办不过是嘴上说说,一家人为此闹到外面,终究不体面。
冉秋叶自然也明白这个道理,于是开口道:“我已经怀孕了。
如果不分家,这里确实住不下了。”
“什么?怀上了?”
阎埠贵和阎大妈同时睁大了眼睛。
这真是天大的喜讯!自从于莉生了龙凤胎,后来又添了三个胖小子,阎埠贵和老伴就羡慕不已,天天盼着抱孙子。
如今冉秋叶说自己有孕,简直是千金难换的好消息。
“秋叶,你有了?怎么不早说呢?我这就去东单菜市场买点好菜!”
阎大妈说着就起身往外走。
阎埠贵也喜上眉梢,表示既然怀了孩子,那就退一步吧,等孩子生下来再分家。
阎解成更是欣喜若狂,即将为人父的喜悦让他激动难抑。
其实冉秋叶也只是推测,并未确定是否真有身孕。
阎大妈从东单菜市场买回一只老母鸡、一斤五花肉和三斤棒子面。
阎家向来节俭,一次买这么多菜实属罕见。
她提着菜匆匆回到大院,刚进前院,易大妈和刘大妈就见她容光焕发,仿佛有天大喜事。
“阎大姐,什么事这么高兴呀?”
易大妈问道。
“我要抱孙子啦。”
阎大妈笑得合不拢嘴。
“难道冉秋叶有了?”
易大妈十分惊讶。
阎大妈满面春风:“于莉这肚子可真争气,我家秋叶也得赶紧怀上才好!”
易大妈和刘大妈听了,心里都泛起羡慕。
易大妈这辈子没亲生儿女,就算有易小海,终究不是自己骨血。
将来易小海有了孩子,只怕她也难有这份欢喜。
刘大妈也盼着抱孙子,可一想到刘海中做过的那些事,就忍不住想骂人。
阎大妈回到家,张罗了一桌好菜。
随后,阎解成和阎大妈陪着冉秋叶去医院检查。
结果出来,冉秋叶只是胀气,并没有怀孕。
阎大妈的脸顿时沉了下来:“分家的事,就别提了!”
“解成,对不起……我这几天刷牙总想吐,还以为……”
冉秋叶也有些难为情。
“没事,换谁都会这么想的。”
阎解成安慰道。
“那分家……”
“就算闹到街道办,这家也非分不可。”
阎解成态度坚决。
阎埠贵得知闹了场乌龙,冉秋叶根本没怀上,自然也坚决反对分家。
老两口跑到沈爱民家,想请他说服阎解成。
阎家的日子本来还算宽裕,阎解成和冉秋叶都有工作,可要是分了家,阎家的日子就紧巴了。
“阎大爷,这事我管不了啊。”
“清官难断家务事,阎解成结了婚想分家,也在情理之中。”
沈爱民语气平淡。
一听这话,阎埠贵两口子的脸色都黑了。
“秋叶要是生了孩子,还得我来带呢。”
阎大妈急忙说。
“这事啊,你们还得好好跟阎解成商量。”
沈爱民回道。
见沈爱民不愿插手,老两口也没办法。
……
第二天,阎解成就去了街道办要求分家。
但街道办考虑到阎家的户主是阎埠贵,没有直接同意,只让阎解成回去再商量,必须阎埠贵点头才能办手续。
不过街道办答应派人去四合院一趟,但不保证能说服阎埠贵。
“爸,您要是同意分家,咱们父子情分还在。
逢年过节我和秋叶会回来,每月也会给孝敬钱。
可要是您不答应,这情分……也就到头了。”
阎解成的话里带着威胁。
阎埠贵气得够呛,算计了一辈子,没想到在儿子这儿吃了大亏。
话说到这份上,他也无法再强硬反对。
阎大妈悄悄拉了拉老伴,让他多想想,别轻易决定。
见老两口还在犹豫,冉秋叶开口道:“爸、妈,你们放心。
就算分了家,我和解成每月也会给十块钱孝敬,说到做到。”
冉秋叶早算过账:两人工资加起来六十多块,给十块不算什么,比阎解成上交工资划算多了。
何况阎解成有沈爱民提拔,很快能升二级钳工,工资还会涨。
阎埠贵心里也清楚,一个月只拿十块可比现在儿子交二十块亏大了。
但阎老抠心里清楚,阎解成提出分家,无非是不愿再把工资大半上交。
想到这儿,阎老抠也只能叹口气,点头答应了。
阎埠贵两口子也琢磨透了,反对没好处,答应了还能留点情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