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天之上,双日对峙,气机相撞之声隐震山河。
青州腾空的赤红王道大日,浩然中正,
层层霞光垂落,镇压四野八荒,稳如亘古山岳。
西天高悬的金色霸途金乌,炽烈焚天,万千金芒如戈矛林立,
带着百战杀伐的戾气,死死抵住东来的赤霞圣辉。
两道气运在高空虚空剧烈交织、对冲、制衡。
天地间风势愈加狂烈。
青州地面,万民皆停。
田间农夫握锄伫立,河畔渔舟收桨静泊,村落炊烟凝滞半空,山野鸟兽伏地噤声。
所有人都莫名心头肃穆,仰头望着从未见过的天象,
只觉苍天巨变,圣威临世。
刘备立身赤霞中央,抬眸遥对西天煌煌金乌大日,
目光穿透层层金焰戾气,直视那虚空深处的霸主气机,
声线沉稳洪亮,穿透漫天风声,响彻苍穹上下。
“孟德。”
“乱世纷纷,四海未定,你我各守疆土,各安一方。
今日是什么风,把兖州霸主,吹至我青州天际?”
他语气平和,不卑不亢,无挑衅更无退让,只是坦荡问询。
如今王道龙气加身,他早已不必惧曹操威势。
纵使对方雄踞兖州、兵甲天下,他自以王道镇之,稳坐不败之地。
九天金乌之内,烈焰翻涌,金辉亿万重,灼灼焚空。
片刻死寂过后,一道雄浑霸道、冷冽沉肃的笑声,
骤然从漫天金焰深处炸开!
这声音不落地、不传音于地,而是直接震荡九霄,
压过天地风声,带着睥睨天下的无上傲气与滔天寒意,
落于刘备、诸葛亮耳中。
“织席贩履之辈!”
只几个字,便带着北方霸主积年的杀伐威严,沉凝如铁,冷硬如冰。
紧随其后,是一声极度冰冷、满含怒意的冷哼!
哼——
这一声冷哼,裹挟曹操数年征战沙场、平灭群雄的戾气,自西天金乌中倾泻而下。
虚空金焰剧烈翻腾,
原本与王道赤霞僵持的霸力气机骤然暴涨三分,
滚烫的金色威压横扫长空,似要一举冲破青州霞光屏障。
地面秋风骤然一热,天地间肃杀之气瞬间浓郁数倍。
刘备眸色微凝,周身赤红龙气微微运转,
将这股暴戾戾气稳稳挡在体外,神色依旧未变。
诸葛亮立在一旁,羽扇轻停,眉心微蹙,
眼底掠过一丝了然与无奈。
他已然猜到几分原委。
曹操盛怒而来,不探王道深浅、不争气运高低,只为问罪索人,
必然是麾下嫡系宗亲出了大事,
触及了这位乱世枭雄的底线。
高空金乌烈焰翻滚不休,曹操的声音再度响起,字字铿锵,
带着不容置喙的霸道,充斥九天云霄。
“刘玄德,你坐拥青州,自居王道,收拢天下人心,
看似仁德满世,
治下却藏骄兵悍将,肆意妄为!”
“本侯今日凌空至此,不与你争气运、不与你论王道,只要你还我一人!”
刘备闻言,微微挑眉,面露诧异。
他治下军纪严明,诸将各守其职,
关羽出东海、赵云巡边境、他自守青州,从未纵容部下越境滋事、招惹诸侯。
曹操此番话语,来得莫名其妙。
他沉声开口,坦荡问道:“孟德此言何意?
我麾下将士,严守疆界,不犯兖州寸土,不扰邻地百姓。
不知我手下何人,得罪于你,
竟惹得你亲自天象临空,兴师问罪?”
曹操金乌之内,怒意更盛,漫天金焰暴涨,炙得半边天空滚烫金黄。
“把张屠户,交出来!”
七个字,如金石坠地,震得虚空嗡嗡作响,
带着斩钉截铁的决绝与怒火!
这一刻,西天霸气压得整片青州天穹微微震颤,
那是曹操动了真怒,绝非隔空试探的虚势。
刘备彻底愣住,满脸茫然错愕。
他眉头紧紧皱起,心中百思不得其解。
“翼德?”
“三弟?”
刘备全然不解,语声带着真切的疑惑:
“孟德说笑了。
我三弟张飞,自打平定青州之后,便一直驻守青州边境,操练兵马、镇守疆土,安分守己,
从未擅自出境,
更从未踏入兖州半步。”
“他素来勇猛刚烈,却知军法分寸,怎会无端得罪于你?
更何至于让你曹孟德不惜引动霸途金乌气运,凌空跨界问罪?”
他是真的一无所知。
自收服青州以来,他日日理政安民,时时规整军纪,诸将动向皆有报备。
张飞驻守边境,日日练兵巡边,从未有越境滋事的禀报,安稳无比。
他实在想不通,素来沉稳守边的张飞,
究竟是做了何等惊天大事,
能让一统兖州、见惯风浪的曹操震怒至此,
不惜天象对峙,当众索人。
见刘备茫然不知、神色真切,高空金乌中的曹操,怒意稍敛,
却依旧冷冽刺骨,带着几分嘲讽与厉色。
“刘玄德,你自居仁义道德,体恤部下、
难道不知晓麾下动静?”
“你可知你那三弟张飞,前些时日闲极无聊,私自离营,游荡边境山川,
闯入我兖州济南地界?”
“你可知他闯入我兖州属地之后,
所作所为何等蛮横霸道,何等肆意妄为?”
曹操的声音冰冷彻骨,回荡长空:“我曹氏宗亲,夏侯一族,
世代随我起兵讨贼、征战四方,血染沙场,功勋累累,
是我曹操根基肱骨!”
“夏侯渊,随我半生征战,忠勇无二,镇守兖南重镇,恪尽职守,劳苦功高!”
“可他视若珍宝、精心教养的独女,近日在属地山中出游,
竟被你那游荡边境的张飞,当众强抢掳走!”
轰!
真相一语道破,如惊雷炸响在君臣二人耳畔!
刘备身躯一震,瞳孔骤然收缩,
脸上的从容淡然彻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满脸震惊与难以置信。
“什么?!”
他失声低呼,心头巨震。
张飞强抢夏侯渊之女?
这件事,他半分不知!
从头到尾,从未有人禀报,军中毫无风声,府中毫无消息!
他素来知晓三弟张飞性情粗犷豪放、不拘小节,脾气刚烈直率,偶尔鲁莽冲动,
但素来重情重义、知礼守底线,
纵使行事粗狂,也绝不可能做出强抢女子的荒唐悖逆之事!
更何况对方是夏侯渊之女,
是曹操麾下嫡系宗亲、曹操重臣之女!
这等于是张飞私自跨界,公然掳走敌方重臣亲眷,
形同挑衅兖州全境,形同无端挑起两大诸侯争端!
此事之重,足以颠覆青州、兖州好不容易维持的边境安稳,
足以让曹刘两地直接燃起战火!
刘备瞬间心神沉凝,又惊又疑。
惊的是竟有如此大事发生在自己治下、出自自己麾下,自己却全然蒙在鼓里;
疑的是三弟素来秉性,绝无强抢民女、掳人妻女的卑劣行径,
此事太过反常,其中必有隐情。
他神色凝重至极,眉头紧锁,沉声开口:“孟德此言当真?”
“我三弟性情粗莽,却绝非卑劣妄为、强抢女子之人。
此事太过荒唐,我从未听闻,军中亦无半分消息,
绝非我所知的翼德所为!”
高空之上,曹操冷哼声声,怒意再燃:“当真?
刘玄德,事已至此,你还要为麾下将领包庇遮掩?”
“夏侯渊亲传书信于我,字字确凿!
我属地乡野百姓,亲眼所见,亲耳所闻!”
“你那三弟张飞,匹马入兖南山间,撞见夏侯幼女随行游山,
竟直接出手,不问缘由、不顾身份,
强行将人带走,至今杳无音信,未归兖州、未还夏侯府邸!”
“夏侯渊终日忧心忡忡,昼夜难安,数次派人搜寻边境,
只查到人被张飞带走,却寻不到半分踪迹!”
曹操的声音凌厉如刀,响彻天地:“女儿被掳,爱女失踪,
麾下大将受此奇耻大辱,我曹操颜面扫地!
若此事草草了结,天下诸侯如何看我曹孟德?!”
“今日你交不出张飞,给不出一个交代,解不开这桩恩怨,
你我便无需再并存于天地之间!”
话音落下,西天金乌烈焰轰然暴涨万丈!
漫天金色焚天烈焰滚滚铺开,霸道杀伐之气直冲青州赤霞,
两道极致气运在九天之上轰然碰撞!
轰隆隆——
无形的气爆之声响彻百里山河,长空震荡,云霞翻涌,
整片青州大地都微微震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