扁鹊洞天深处,精气愈盛,药香愈浓。
越往洞天腹地行走,周遭景致越是不凡。
漫山灵性之草层层叠叠,遍地异药流光莹莹,
千年药株扎根沃土,上古灵花迎风轻颤。
整片山谷被圣贤生机道韵包裹,
风含药润,地蕴灵机,万物草木自在生长。
刘备、诸葛亮、张飞、夏侯涓四人缓步深入谷中。
一路行来,满目苍翠无垠,
灵药遍地如海,
入鼻皆是清润醇厚的药气,周身毛孔舒展,浊气尽散,
连心境都跟着愈发平和。
张飞行走其间,往日一身冲天暴戾杀气,被漫天药气层层柔化,
原本躁动沸腾的气血,也缓缓沉稳下来。
可他天生性情刚猛,习惯沙场杀伐,
眼底依旧藏着几分按捺不住的悍勇锐气。
夏侯涓走在一侧,英气眉眼间满是欣喜与惊叹。
她出身夏侯大族,自幼见惯军旅铁血,何曾见过这般仙境净土?
脚下灵草铺径,身边异花吐芳,
每一寸空气都滋养身心,温柔温润,让人心中安宁。
诸葛亮羽扇轻摇,边走边轻声提点:
“主公。越往洞天深处,圣贤痕迹越浓,灵药品级越高。
外围只是寻常灵草,
深处藏着千年药精、上古药种,皆是外界绝迹的至宝。”
刘备微微颔首,目光温润远眺:
“上古圣贤留泽后世,此方五品洞天,果然是万古难寻的生机宝库。
得此一地,我青州万民、三军将士,皆得大福。”
几人正缓步前行,观赏无边药谷盛景。
骤然之间——
嗡——!!!
一阵连绵不绝、厚重密集、铺天盖地的嗡鸣之声,凭空从天地间炸开!
声音不刺耳,却极其宏大浑厚,
层层叠叠、密密麻麻,
从山谷四面八方、密林深处、花海上空席卷而来,震荡整片洞天空气,
回荡在群山幽谷之间。
原本温润祥和的药谷,瞬息风起微动,气息剧烈翻滚。
众人瞬间驻足,神色一凛,齐齐抬首望向半空!
只见远处洞天云海之下,
无数点点温润玉色光晕,自无边药林之中腾空而起!
光点密密麻麻、层层叠叠、遮天蔽日,数量何止千万!
每一点玉光之中,都蛰伏着一只通体莹白如玉、翅带流光的奇异灵蜂。
它们身躯剔透、不染尘埃,
羽翼轻薄如纱,周身萦绕淡淡的药韵灵光,
不似凡虫,反倒如同凝结的药精灵魄。
无数玉色灵蜂聚集成潮,铺天盖地,
裹挟着浓郁至极的精纯药气,裹挟着一股不容擅闯的守护之势,
朝着四人方位迅猛扑杀而来!
蜂潮过境,半空形成一片白茫茫的流光云海,声势浩大,
视觉震撼至极。
寻常虫豸,要么带毒伤人,要么聒噪扰人。
可这群玉蜂不同,它们周身无半分凶煞戾气,
只有纯净到极致的草木灵气、药泽,
攻击性极强,却透着圣洁温润的圣贤道韵。
一旁张飞见状,双目骤然一瞪,胸中悍勇战意瞬间迸发!
他尸山血海都闯得,千军万马都敢硬冲,何曾怕过区区飞虫潮涌?
只见他双臂肌肉骤然绷紧,
周身血色煞气微微炸开,
手掌瞬间握紧腰间悬挂的丈八蛇矛柄,浑身气势暴涨,
刚猛霸道的沙场杀伐之气轰然铺开。
“区区一群飞虫,也敢挡俺去路!”
张飞吼声粗犷豪迈,带着一往无前的霸道:
“主公、军师、小涓退后!
看俺一枪横扫,直接杀穿这蜂群!
管它千万数量,俺尽数拍碎!”
话音未落,他便要踏前一步,爆发浑身气血,以蛮力硬摧整片玉蜂大潮!
就在这一刻,诸葛亮脚步一移,白羽扇瞬间横拦在前,
轻轻抬手拦住了张飞。
他神色从容温润,语气带着几分无奈与爱惜,轻声开口:
“翼德将军,万万不可。切勿动手!”
张飞动作一顿,皱眉转头,满脸不解:
“军师?这群虫子密密麻麻扑杀过来,挡了咱们去路,为何不让俺动手?
难不成还能被几只飞虫拦在此地?”
诸葛亮望着漫天逼近的玉色蜂潮,眼神满是珍视,缓缓解释:
“将军性情刚猛,气血太过狂暴,一身沙场杀气压盖山河。
你若是全力出手,不用兵刃,单单外泄的狂暴气血,便能震死、碾碎这漫天灵蜂。”
“可杀之无益,反而暴殄天物,太过可惜。”
这句话一出,张飞顿时愣在原地,瞪大双眼:
“可惜?
一群虫子罢了,死便死了,有何可惜之说?”
“将军只知沙场杀伐,不知此方洞天至宝。”
诸葛亮羽扇轻摇,细细为几人解惑:
“你看这些玉蜂,通体如玉、自带药光,
它们并非凡谷野蜂,也不是寻常毒虫。”
“这是扁鹊谷独有的药玉灵蜂!
千百年来,生存在五品宝药洞天之内,
日夜穿梭灵药花海,吸食上古药精、吸纳圣贤道气、吞吐洞天灵气,
生生养出的异种灵虫。”
刘备闻言目光一动,认真问道:
“这般灵蜂,有何不凡用处?”
诸葛亮正色道:
“价值连城,无可估量!”
“它们常年栖息灵药之间,采的是千年药蕊,饮的是灵泉药露,
周身蜂液、蜂蜡、蜂毒、蜂蜜,尽数是提纯至极的药中至宝。
凡人食之,可祛百病、润五脏、延年益寿;
武者食之,可调和气血、抚平暗伤、化解躁戾;
用来炼丹入药,更是能极大提升丹药品级,提纯药性!”
“最难得的是,这群玉不啃灵根、只采精华、反哺草木。
它们穿梭花海,替灵药授粉催熟,
帮灵株吞吐药气,是此方洞天的天然药护灵虫!”
“你一旦狂暴出手,万千玉蜂尽数被你气血震碎。
万千药宝当场殒灭,
洞天灵机受损,得不偿失,太过可惜。”
听完这番话,张飞终于收敛了几分煞气,
看着漫天莹白如玉的蜂群,脸上露出几分错愕:
“原来……这群看着不起眼的飞虫,居然这般金贵?”
夏侯涓也轻声感叹:
“怪不得周身不带凶气,原来竟是常年伴药而生的灵物,真是天地奇珍。”
可眼下难题仍在。
万千玉蜂速度极快,转瞬便逼近身前数十丈,
密密麻麻的嗡鸣震得空气发颤,
层层玉光笼罩四方,已然形成合围之势。
这群灵蜂并非嗜杀,却是死守药域、驱逐外人,
只会一往无前冲击阻拦,不会后退半分。
张飞不敢乱杀,怕毁了至宝灵虫。
众人无杀伐之意,不愿损毁洞天灵机。
一时间,四人竟被漫天温润玉蜂,生生困在谷中道上,
进退两难,束手无策。
张飞憋得浑身难受,咬牙道:“不杀、不震、不打,那如何过去?
总不能一直困在此处!”
就在众人进退维谷之际——
远方洞天高空,骤然刮起一阵清冽长风!
呼——!
长风席卷百里山谷,无声无息掠过灵草药海,
风势不急不暴,却凝练至极、锐利至极!
无尽天地之风,在半空瞬间凝聚、塑形、凝锋!
咻!咻!咻!!!
亿万道纤细锋利的青色风箭,凭空成型,布满整片天穹!
风箭细如毫针,凝而不暴、利而不杀,
精准到极致!
下一瞬,万箭齐发!
漫天青色风雨,精准落向整片玉蜂大潮!
没有爆裂巨响,没有血腥屠戮。
每一道风箭,都精准点在玉蜂的羽翼侧身、蜂身节位之上,
力道控制得精妙绝伦——只震晕、不杀生!
漫天嗡鸣瞬间层层减弱!
密密麻麻的玉色灵蜂,被无尽风箭精准点落,
一只只晕软身躯,轻飘飘从半空坠落,
落在花海草木之上,再无半分冲击之力。
短短数息时间!
遮天蔽日、无可阻挡的万千玉蜂潮,
尽数被风箭震晕、全数平定!
山谷瞬间恢复清静,只剩淡淡风声与悠悠药香。
众人齐齐抬首,望向风来之处。
只见洞天云空尽头,一道青甲战将,踏风而立,
身姿挺拔,长弓负背,周身风势流转,一身凛冽血气沉稳如山。
正是——夏侯渊,夏侯妙才!
他眉眼锐利,踏风缓步走来,目光第一时间便落在夏侯涓身上,
原本凛冽严肃的眼神瞬间柔和下来,
满是真切的关切。
“涓儿!”
夏侯渊快步上前,语气带着长辈的疼爱与担忧,开口便问:
“我听闻你随翼德入扁鹊谷秘境修行,放心不下,连夜从兖州边境赶来。
方才蜂潮漫天,凶险莫测,你可有受惊?
可有被灵虫所伤?”
夏侯涓见到族叔前来,心中暖意泛起,轻轻摇头:
“叔父放心,无事。
多亏叔父及时出手,风势精妙,不伤灵虫,尽退蜂潮。”
夏侯渊仔细打量她全身,确认安然无恙,这才彻底松了口气,
眼底满是溺爱与护短。
他视夏侯涓如亲生幼女,自幼悉心照拂,半点委屈都舍不得让她受。
今日听闻她入新晋未知洞天,
生怕秘境有异、毒虫伤人、山川凶险,
马不停蹄独身赶来看护。
确认侄女安然无虞后,夏侯渊神色骤然一转。
方才温和慈爱尽数褪去,转头看向身侧的张飞,
眼神瞬间变得冷淡、严肃、
带着几分刻意的不喜与审视。
那目光,活脱脱就是严苛岳父看莽撞女婿的嫌弃与不放心。
张飞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挠了挠头,讪讪一笑:
“妙才将军,好久不见。方才只是一群灵蜂,俺能应付……”
话没说完,直接被夏侯渊冷声打断。
“应付?”
夏侯渊眉头微蹙,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责备:
“方才漫天灵蜂温润无害,只是护域驱人,
你一身狂暴煞气若是炸开,万千洞天至宝当场殒灭!”
“你只懂沙场蛮勇,出手便是杀伐破坏,
全然不懂惜宝、不懂分寸、不懂克制!”
“涓儿在此,你一旦鲁莽出手,损毁圣贤洞天灵机事小,
万一狂暴气血乱了此地生机,误伤涓儿分毫,
你担待得起吗?”
句句铿锵,字字带着长辈的训斥,满是对张飞莽撞性格的不满,
更是护着自家侄女的强势姿态。
张飞被怼得哑口无言,只能尴尬咧嘴:
“俺……俺方才不知那虫子这般金贵,若是知晓,俺断然不会乱出手。”
刘备在旁看得莞尔,并未插话。
诸葛亮轻摇羽扇,含笑开口打圆场,语气从容平和:
“妙才将军莫怪翼德。
将军常年沙场征战,习惯破阵杀伐,一时未曾反应过来此方洞天的灵机珍贵。
所幸将军来得及时,一手御风术精妙至极,
制敌而不杀生,完美化解僵局。”
夏侯渊神色稍缓,却依旧看向张飞,
淡淡叮嘱,语气严肃:
“翼德,我知你勇武盖世、沙场无敌。可勇武在于护道,不在于乱杀。”
“此地是圣贤五品洞天,遍地天地至宝,
一草一木皆有灵性,一虫一豸皆是机缘。
不是你的沙场破军之地,容不得你肆意蛮横。”
“涓儿性子安稳、心性细腻,
若是再这般莽撞冲动,我绝不放心让你随涓儿共处修行。”
这番话语,说得坦诚直白,生怕自家女儿受半点委屈。
张飞难得温顺,老老实实点头:
“记下了,记下了!
往后俺一定收敛脾气,稳住气血,绝不莽撞,好好护着姑娘!”
夏侯渊这才微微颔首,目光重新落回夏侯涓身上,
瞬间又变回温柔长辈模样,柔声问道:
“这扁鹊谷洞天之内,地气繁杂、灵物众多,你初入此地,可有不适?
若有半点不安,叔父即刻护你回外域休整。”
夏侯涓浅浅一笑:
“叔父多虑了。
此地药香养人,灵气温润,是无上净土,我身心舒畅,并无不适。”
夏侯渊轻轻点头,目光扫过整片安然静谧的药谷,感慨一声:
“上古圣贤留泽,果然不凡。
这般灵蜂护域、草木含灵的圣境,千古罕见。”
诸葛亮适时开口,从容总结:
“今日也算一场机缘考验。
若非妙才将军精妙风术、分寸绝佳,
要么蜂潮阻拦前路,要么益德损毁至宝,皆是憾事。”
“将军御风之术,能刚能柔、能杀能护,可万箭破敌,可清风护灵,
着实令人佩服。”
夏侯渊微微拱手,神色坦然:
“不过一身粗浅御风之术,不值军师夸赞。
我此番前来,只为护好涓儿,
顺便看看这青兖边境的无上洞天机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