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天天书吧!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天天书吧 > 历史军事 > 归义孤狼 > 第787章 充公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养心殿西暖阁的灯亮了一整夜。

李破蹲在炭炉边,手里拿着根铁钳,拨弄着炉里的红薯。面前摆着三份折子——孙有余的查案汇总、沈重山的户部账册,还有一份是吴峰刚送来的“请罪折子”。他一夜没睡,眼珠子熬得通红,可腰杆还挺得笔直。

“陛下,”萧明华从后头端了碗热粥过来,在他身边蹲下,“您又是一夜没睡。这案子再急,身子骨也得顾着。”

李破接过碗,喝了一口,烫得直哈气。

他把碗放下,指着那份请罪折子。

“明华,”他说,“你说吴峰这请罪折子,写得怎么样?”

萧明华凑过去看了一眼。

“写得诚恳。”她说,“柳承安是他提拔的,他认。那八千两银子,他事先不知道,他也认。该怎么处置,他听陛下的。”

李破点点头。

他把那碗凉透的粥一口喝干,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天色将明未明,养心殿的琉璃瓦上结了一层薄霜。

“明华,”他说,“你说朕该怎么处置他?”

萧明华想了想。

“按大胤律,”她说,“官员提拔的人犯事,提拔者知情不报,同罪。不知情,降职留用。”

李破转过身,盯着她。

“那你说他知情还是不知情?”

萧明华摇摇头。

“臣妾不知道。”她说,“可臣妾知道,吴峰要是想瞒,就不会主动来请罪。”

辰时三刻,养心殿正殿。

吴峰跪在殿中央,额头抵着冰凉的金砖,一动不动跪了半个时辰。高福安蹲在旁边,眯着眼盯着他,手里的拂尘轻轻摆着。

“吴巡抚,”高福安开口,声音尖细,“陛下说了,让您再跪一会儿。”

吴峰没动。

“高公公,”他说,“本官该跪。”

高福安点点头,没再说话。

又跪了一炷香的工夫,后殿传来脚步声。李破走出来,在龙椅上坐下。

“吴峰,”他开口,声音不高不低,“你那请罪折子,朕看了。”

吴峰抬起头。

“罪臣……”

“别说话。”李破打断他,“朕问你,柳承安那八千两,你到底知不知道?”

吴峰沉默片刻。

“回陛下,”他说,“罪臣不知道。可罪臣有罪。他是罪臣提拔的人,他犯了事,罪臣脱不了干系。”

李破盯着他看了三息。

“吴峰,”他说,“你知道朕为什么让你当这个江南巡抚吗?”

吴峰抬起头。

“因为你会办事。”李破站起身,走到他面前,蹲下,“江南十三府,你管了三年,没出过大乱子。税银一年比一年多,百姓一年比一年富。这账,朕记着。”

吴峰愣住。

李破从怀里掏出那份请罪折子,在他眼前晃了晃。

“这份折子,”他说,“朕收了。可你这巡抚,还得接着当。”

午时三刻,刑部大牢。

柳承安蹲在牢房里,面前摆着碗牢饭,一口没动。三天前,他还是金陵知府,正四品。三天后,他成了阶下囚,等着砍头。

牢门打开,一个人走进来。

柳承安抬起头,愣住。

吴峰。

“吴……吴巡抚?”他说,“您怎么来了?”

吴峰在他对面蹲下,从怀里掏出个酒葫芦,递过去。

“喝口。”他说。

柳承安接过,灌了一大口,呛得直咳嗽。

“吴巡抚,”他说,“小人……”

“别说了。”吴峰打断他,“那八千两,是你贪的。本官管不了你,可本官得送你一程。”

柳承安低下头。

吴峰站起身,走到牢门口,忽然停住。

“柳承安,”他没回头,“你那八千两,充公了。你那一家老小,本官会照顾。安心上路。”

申时三刻,城南柳树巷。

孙有余蹲在院子里那棵老槐树下头,手里捧着碗热茶,一口一口喝着。白英蹲在他对面,把宫里的事说了一遍。

“孙主事,”白英说,“吴峰没事。柳承安砍头。那八千两,充公了。”

孙有余点点头。

他把碗放下,从怀里掏出那份折子,翻开,找到柳承安那一页。上头用朱笔批了两个字:斩立决。

“白兄弟,”他说,“这案子,算结了?”

白英想了想。

“算结了一半。”他说,“还有十二个人呢。”

孙有余忽然笑了。

“十二个人,”他说,“一个一个来。”

酉时三刻,养心殿西暖阁。

李破蹲在炭炉边,手里拿着根铁钳,拨弄着炉里的红薯。萧明华坐在对面绣花,绣的是匹狼,狼眼用黑线勾勒,已经绣完了。赫连明珠在另一头擦刀,刀身上映着炉火,明明灭灭。

“陛下,”萧明华开口,“吴峰那案子,您就这么结了?”

李破点点头。

“结了。”他说,“柳承安砍头,那八千两充公。吴峰降一级,留用。”

萧明华想了想。

“陛下,”她说,“您这秤,称得准。”

李破从炭炉里夹出烤好的红薯,掰成两半,一半递给萧明华。

“明华,”他说,“吴峰那老东西,是个人才。人才,得留着用。用好了,比杀十个贪官管用。”

他咬了一口红薯,烫得直哈气。

“至于那八千两,”他说,“够凉州城那三万四千难民吃一个月的。”

亥时三刻,凉州城北的贫民窟。

狗蛋蹲在自家门口,手里攥着那块玉佩,盯着天上那些亮晶晶的星星。他娘在屋里睡着,睡得安稳。三天前,他家分到了十亩地。三天后,他娘能下床做饭了。

“狗蛋,”屋里传来声音,“睡觉了。”

狗蛋应了一声,站起身,往屋里走。

走了两步,他忽然停住。

巷子口,站着个人。

四十出头,穿着身灰扑扑的长袍,面皮白净,三缕长须——他不认识。

可那人冲他笑了笑,转身消失在夜色里。

狗蛋挠挠头,钻进屋里。

他不知道那个人是谁。

可他记住了那张脸。

那张脸,跟那个给他银子的叔,有点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