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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书吧 > 历史军事 > 归义孤狼 > 第1145章 狗蛋献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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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书房里灯火通明。

李破坐在龙椅上,对面站着李继业。桌上摊着一副巨大的地图,标注着江南各州府的盐运路线。

“父皇,儿臣有一策。”李继业躬身。

李破抬眼看他:“说。”

“盐案牵涉甚广,儿臣以为,不能只罚,还要赏。”

“赏?”李破皱眉,“你是说,赏那些没贪的?”

“对。”李继业手指点在地图上,“江南盐运系统,从上到下,几乎烂透了。但总有那么几个出淤泥而不染的。儿臣在苏州时查到,有个叫沈恪的知县,在盐运最猖獗的扬州府江都县当县令五年,硬是一两银子没拿,还多次上书弹劾上级。结果呢?被上级打压,差点丢了乌纱。”

李破挑眉:“这样的人,还有多少?”

“儿臣查到三个。江都县令沈恪、苏州府通判孟怀安、巡盐御史郑元朗。”李继业逐一报出名字,“这三人,官职不高,但在盐商环伺的江南,能坚守本心,殊为不易。儿臣建议,破格提拔。”

李破沉吟:“怎么提?”

“沈恪提扬州知府,孟怀安提苏州府同知,郑元朗提户部郎中,专管盐课司。”

李破看着地图,沉默良久。

忽然,他笑了。

“你这是,敲山震虎?”

李继业一愣,随即垂首:“父皇圣明。罚贪官,只能让贪官怕。赏清官,才能让天下官员知道——清官有出路,清官能升官。这样,贪官才会越来越少,清官才会越来越多。”

李破点点头:“这是一个道理。还有一个道理,你没说。”

李继业抬头。

“这三个清官,是从基层摸爬滚打上来的。他们最清楚盐运的漏洞在哪里。你把他们提上来,不只是赏他们,更是要用他们的经验,来堵住盐政的窟窿。”

李继业心悦诚服:“父皇看得比儿臣远。”

李破摆手:“这马屁拍得不好。说正事——盐案还没完。那三十七人只是台面上的,还有台面下的。”

李继业神色一凛:“儿臣明白。儿臣在江南时,就隐隐感觉,盐商背后还有更大的靠山。徐万川只是盐帮帮主,他上面还有操纵盐价的大盐商。那些大盐商,才是真正跟朝中大员对话的人。”

“查出来了吗?”

“有眉目了。”李继业从怀中取出一份密报,“江南三大盐商:扬州季家、苏州陆家、杭州皇甫家。这三家,掌握天下盐运的七成。季家的家主季伯庸,人称‘盐王’,在扬州有半座城的产业。他跟梁伯昭的交情,可以追溯到三十年前。”

李破接过密报,一页页翻看。

脸越来越沉。

密报上写得清清楚楚——

季伯庸每年给梁伯昭的“冰炭敬”高达十五万两。除此之外,还给梁伯昭的儿子在扬州置办了一座占地百亩的园林,给梁伯昭的孙子捐了个监生名额。

“蛀虫。”李破吐出两个字。

“还有更深的。”李继业压低声音,“儿臣查到,季伯庸不只在盐运上有势力。他手里还有三条商路:一条通西域,贩丝绸;一条通南洋,贩瓷器;一条通辽东,贩铁器。”

李破瞳孔一缩。

铁器。

又是铁器。

盐政刚开了个头,铁器的事就浮了上来。

“季伯庸现在哪里?”

“扬州。”李继业说,“但他耳目众多,恐怕已经知道朝廷在查他了。”

李破站起身,在御书房里踱步。

墙角的自鸣钟嘀嗒嘀嗒,像心跳一样。

“继业,你说,怎么抓季伯庸?”

李继业想了想:“明抓不行。季伯庸不是徐万川,他在扬州盘踞三十年,根基深厚。公然派兵去抓,他会销毁证据,或者直接跑路。据儿臣所知,他在海上还有三条船,随时可以出海。”

“那就暗抓。”

“也不行。江南官场里,不知道有多少人是他的眼线。朝廷这边只要派人南下,他立刻就能收到消息。”

李破停下脚步,看着李继业:“那你就是早有了主意。说。”

李继业躬身,笑道:“父皇,过些日子,是太皇太后的忌日。按例,要在南京孝陵举办祭典,从京城派大员前往主祭。您派一个季伯庸想不到的人去。等这人到了南京,靠近扬州,雷霆一击,季伯庸插翅难逃。”

李破看着这个养子,脸上慢慢浮起笑意。

“季伯庸想不到的人...你知道这个人该是谁?”

李继业跪倒,朗声道:“儿臣不才,愿替父皇走这一趟。”

“你?”李破似笑非笑,“你刚从江南回来,再去,不会打草惊蛇?”

“儿臣有个优势——季伯庸认得我。”李继业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我在江南查盐案时,就跟季伯庸照过面。他还请我吃过饭。”

李破愣住:“他请你吃饭?”

“对。那顿饭上,他送了我一尊金佛。”李继业从袖中抽出一张礼单,双手呈上,“就是在这次查访中,盐商们试图收买儿臣的礼单——全在这里了,儿臣分文未动。”

李破看着那张礼单,忽然笑了。他走上前,亲自将李继业扶起来。

“你做得好。朕没有看错你。”

李继业起身,眼眶微红:“父皇将盐案交给儿臣,儿臣不敢辜负父皇信任。”

“那你打算怎么抓季伯庸?”李破问。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李继业说,“他请我吃饭,我再请他吃饭。就在那顿饭上,他以为我还是那个能被收买的毛头小子。等他把该说的不该说的都说了,我再掀桌子。”

李破沉默片刻,眼神锐利:“有把握?”

“八成。”李继业坦承,“剩下两成,看天意。”

“不够。”李破摇头,“朕不能让你冒险。这样,让石头率苍狼营一部随行。若生变故,大军可弹压。”

李继业心头一暖:“谢父皇。”

“别急着谢。”李破重新拿起那份密报,目光落在“铁器”两个字上,“你这次去,除了抓季伯庸,还要给朕查清楚——那些铁器,从哪里来,卖到哪里去。这比盐案,更大。”

李继业心头一凛:“儿臣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