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远捷报传回京城时,满朝震动。
谁也没想到,石头只用了一个月,就平定了南疆叛乱。五万叛军或死或降,土司联盟土崩瓦解。更让朝堂震惊的是——缴获了大食人的火器。
李破坐在龙椅上,看着石头亲笔写的战报,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笑意。
“好小子。朕没有看错他。”
朝堂上,石牙昂首挺胸,恨不得把“这是我儿子”几个字刻在脑门上。武将班列里一片赞叹,只有周大牛在旁边“嘁”了一声。
“瞧把你得意的。当年你第一次挂帅,差点被俺答包了饺子,还是老子带兵去把你捞出来的。”
石牙瞪他:“大牛,你少说两句会死?”
“会憋死。”周大牛一本正经。
满朝哄堂大笑。
萧明华在帘后听着外面的笑声,嘴角也弯了起来。她转身走向后宫,把捷报递给苏文清,后者正伏在案前整理盐课司的账册,放下笔读完,眼中闪过欣慰。
“说来,石头也到了该娶亲的年纪了——我记得他比继业还大两个月。”
萧明华也心领神会地一笑。
当夜,李破在宫中设庆功宴,老兄弟齐聚。
武将班列里,周大牛灌倒了赵铁山,正在跟马大彪划拳。石牙喝得满脸通红,讲起儿子在镇远的水攻,唾沫横飞。赵大河捏着酒杯在一旁笑,时不时算一算新火器局的预算。
热闹中,周大牛忽然端起酒碗站起来:“我说诸位老兄弟,石头这小子出息了,咱们当叔伯的脸上有光。不过,我还有个提议——石头该娶媳妇了!诸位说是不是?”
此言一出,满堂起哄。石牙笑得合不拢嘴:“已经在张罗了!刘英有个妹妹...”
“刘英的妹妹好啊!武艺世家,正配石头小子!”赵铁山叫好,赵大河叹了口气放下酒杯:“我说你们这些武将,就知道打打杀杀,连说媒都只盯着武官家。礼部那边几位老翰林的闺女...”
“得得得,你赵大抠搜的,又想给文官集团拉关系!”周大牛打断他,众人笑作一团。
与此同时,后宫里的宴席也热闹非凡。
萧明华将赫连明珠怀孕的消息正式公开,苏文清笑着祝福;阿娜尔轻抚着赫连明珠的肚子,轻声安慰她别怕生产的苦。
数日后,李破便下旨将缴获的十二门大食火器送入神机营。
火器局的总管太监名叫魏三宝,祖上三代都是军器局的匠户。听说缴获了新火器,他带着整套工具亲自等在营门口,见到那黑黝黝的铁管时倒吸一口凉气——这玩意儿,比他们的抬枪粗三倍,管壁厚得能塞进去拳头。
消息当然也传到了李继业那里。
他找到柳如霜时,她正在城西一处不起眼的清风茶肆核对西域发回的情报。
“大食人的火器已经到了神机营。你能不能想办法,从大食俘虏嘴里撬出点什么?比如火药配方,或者铸造工艺。”
柳如霜翻了一页账簿:“公子,我是做情报的,不是做刑讯的。”
“有区别吗?”李继业笑。
她终于抬起头,沉吟道:“那个叫哈桑的副将,骨头硬,但怕老鼠。关他的牢房放几只活老鼠进去,比什么刑都管用。至于那个操汉话的千夫长阿里,他在大食有个女儿。从这个方向入手,说不定连西域的火器作坊在哪儿都能问出来。”
李继业心中大定。
临走时,柳如霜忽然叫住他:“听说季伯庸那条线动了,你下江南的时候千万小心。根据我收到的线报,他那三条商路的账册分三处藏着。其中那本记录朝中关系的,藏在他最宠爱的第九房妾室沈姨娘的卧房夹墙里。”
李继业一怔,随即深深看了她一眼:“等我回来。”
转身走出茶肆时,寒风灌入披风,但那股隐隐的硝烟味已被茶香冲散。李继业握紧拳头——江南那把火,是时候去点燃了。
身后,柳如霜轻轻关上了窗户。
春风从江南吹来,再过些日子,苏州的桃花就该开了。她望着北方宫墙的方向,轻轻叹了一口气。
师父,您当年选择归隐,选择世外清净,想必是厌倦了这如履薄冰的人间烟火。可是弟子放不下,弟子想看看,那个人和他守护的这片山河,到底能走到多远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