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吵了。”
林霖的声音不大，往前走了一步，站在了那一剑一尾的中间。
没有灵力护体，也没有防御姿态。
裴雨涵的手腕一抖，剑锋在距离林霖鼻尖半寸的地方停住。
剑气割断了他的一缕额发，发丝飘落在地。
琥珀的尾巴也猛地刹车，带起的劲风刮得林霖脸颊生疼。
“你是想死吗？”裴雨涵冷声问道，剑并未归鞘。
“如果你们继续打，大家都得死。”
“零号既然没出现在这里，就证明他去其他地方，我们必须找到他！我们现在是一根绳上的蚂蚱。”
林霖看向裴雨涵，又看向琥珀。
“不管是做道侣，还是做主人，前提是我们得活着。”
裴雨涵盯着他看了三秒，手腕一转，长剑“锵”的一声归鞘。
“下不为例。”她转身，走向出口。
琥珀哼了一声，收起尾巴，虽然不情不愿，但也知道轻重。
她快步走到林霖身边，伸手挽住他的胳膊，还示威性地看了裴雨涵的背影一眼。
“走。”
林霖没有废话。
三人走出万妖冢。
风雪依旧，但那种剑拔弩张的气氛消散了不少。
“去哪？”裴雨涵问。
“西方。”林霖看向遥远的天际线，“找两个人，拿一样东西。”
“什么人？”
“机神重工的元一和苏七。”林霖说，“只有她们知道零号会去哪里。”
裴雨涵没有多问，单手掐诀。
一道巨大的剑光冲天而起，裹挟着三人，瞬间消失在茫茫雪原之上。
……
西方大陆，下城区。
天空常年被灰色的雾霾笼罩，酸雨淅淅沥沥地下着，腐蚀着街道两旁生锈的管道和铁皮屋。
“轰。”
剑光落下，激起一片泥泞。
裴雨涵收起飞剑，眉头微皱，看着脚下脏乱的街道。
“就在这？”
“就在这。”
由于时间的提前，此时元一和苏七并没有进入决赛。
林霖也是打听了一会才找到两人的落脚点。
这一次，他没有敲门。
只是站在门口，对着摄像头，露出一个微笑。
“嘀——”
仅仅过了一秒。
那扇仿佛生了锈的卷帘门，突然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轰鸣，然后以一种惊人的速度猛地向上弹起。
“master！！！”
一道娇笑的身影，如同瞬移般从屋内冲出。
根本不给任何人反应的机会，那道身影已经直接撞进了林霖的怀里。
那是苏七。
她没有穿那身冰冷的作战服，而是穿着一件略显宽松的居家t恤，银色的长发随意披散着。
像只被遗弃的小猫终于找到了主人，死死地抱着林霖的腰，将头埋在他的胸口。
“检测到master心跳……波段吻合……灵魂特征锁定……”
苏七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哽咽和颤抖，那双平日里毫无波澜的电子眼中，此刻竟有晶莹的液体在打转，“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您会回来的……星神契没有骗我……”
“苏七，好久不见。”
林霖温柔地抚摸着她的长发，眼中满是宠溺。
这不仅仅是主仆，更是他在那个被邪神触须笼罩的绝望世界里，唯一的依靠。
“喂！林霖！你还舍得来啊！”
紧接着，一个带着护目镜、手里还拿着一把激光焊枪的矮个子女孩也冲了出来。
元一。
她看着被苏七抱住的林霖，想冲上去却又有点不好意思，只能端起架子气鼓鼓地大喊：
“我和苏七在这个破地方等了你整整三百年年！三百年啊！你知道这三百年我们是怎么过的吗？”
虽然嘴上在骂，但元一那通红的眼眶和颤抖的肩膀，却彻底出卖了她内心的激动。
“抱歉，我来晚了。”
林霖张开另一只手臂，对着元一笑了笑，“这次找你们，去打个更大的家伙。”
“哼！谁稀罕你的抱抱！”
元一嘴硬地说着，身体却很诚实地钻进了林霖的臂弯，“这次要是再敢跑，我就把你的腿锯下来装在机甲上！”
看着眼前这一幕“久别重逢、左拥右抱”的温馨画面。
站在后面的裴雨涵和琥珀，脸上的表情彻底凝固了。
……
同一时间。
梵蒂冈，圣彼得大教堂。
正午的阳光洒在白色的穹顶上，显得神圣而庄严。
广场上，游客络绎不绝，鸽子在喷泉边起落。
突然。
一道黑色的裂缝在广场上空凭空撕裂。
没有剧烈的爆炸，没有耀眼的光芒。
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男人从裂缝中走了出来。
他有着一张和林霖一模一样的脸，只是那双眼睛里没有瞳孔，只有两团旋转的紫色旋涡。
零号。
他站在半空中，低头看着下方的教堂，嘴角勾起一抹没有温度的笑。
“找到了。”
他抬起手，掌心向下。
“嗡——”
一股无形的波动瞬间笼罩了整个广场。
原本喧闹的人群突然安静下来。
所有的游客、信徒、甚至是广场上的鸽子，都在这一瞬间定格，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紧接着，他们软绵绵地倒在地上，失去了意识。
没有鲜血，没有尸体，只有令人窒息的死寂。
零号迈步，踩着虚空，一步步走向教堂的大门。
“轰！”
厚重的铜门在他面前像纸片一样碎裂。
教堂内，正在做弥祷的红衣主教们惊恐地回过头。
“你是谁？！”一名主教颤抖着举起十字架，“这里是神的领地！退下！”
零号没有理会。
他径直走向教堂的最深处，那是圣子林空居住的静室。
“拦住他！快拦住他！”
主教们大喊。
几十名圣殿骑士拔出长剑，怒吼着冲了上来。
零号看都没看他们一眼，只是随手挥了一下衣袖。
“噗、噗、噗。”
几十名骑士的身体在奔跑中突然解体，化作一地碎肉。
鲜血染红了洁白的地毯。
主教们吓得瘫倒在地，连祷告词都忘了念。
零号走到静室门前，一脚踹开。
房间里，一个金发碧眼的年轻人正盘膝坐在十字架下，身上散发着淡淡的圣光。他听到动静，猛地睁开眼。
林空。
“你是谁？”林空站起身，手中凝聚出一团光球。
“我是你的父亲。”
零号走进房间，反手关上了门，“也是你的……终结。”
“找死！”
林空怒喝一声，手中的光球轰然砸出。
那光球蕴含着纯净的光明之力，足以瞬间融化钢铁。
零号不闪不避，任由光球砸在胸口。
“滋——”
光球在触碰到他风衣的瞬间，像是水滴落入大海，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林空愣住了。
“太弱了。”
零号摇了摇头，瞬间出现在林空面前。
他伸出手，一把掐住了林空的脖子，将他提了起来。
“呃……”
林空拼命挣扎，双手抓住零号的手腕，试图掰开。
但他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只铁钳夹住，无论怎么用力都纹丝不动。
“光暗双生体质……”
零号凑近林空的脸，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仿佛在闻什么美味佳肴，“真是怀念的味道。”
“放……放开……”林空的脸涨得通红，双腿在空中乱蹬。
“别怕。”
零号微笑着，另一只手轻轻点在林空的眉心，“很快就不疼了。”
紫色的数据流顺着他的指尖钻入林空的脑袋。
林空的身体猛地一颤，双眼翻白，停止了挣扎。
零号松开手。
林空像个破布娃娃一样摔在地上，一动不动。
零号并没有立刻吞噬他。
他看了一眼窗外，似乎感应到了什么。
“本体还在路上。”
零号自言自语，“游戏还没到高潮，不能这么快结束。”
他抓起昏迷的林空，像提着一件行李一样，转身走出了教堂。
广场上依旧死寂一片。
零号抬手划开一道空间裂缝，走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