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的“林空”，身上的伤口已经全部愈合。
他那原本圣洁的金发，此刻变成了一种死寂的灰白色。
他的双眼不再是光暗异色，而是变成了和零号一模一样的、疯狂旋转的紫色旋涡。
“精彩的推理。”
“林空”张开嘴，发出的却是零号的声音。
那种混合着机械音和重低音的嗓音，听得人头皮发麻。
“可惜，你明白得太晚了。”零号抬起手，指尖夹着一团鲜红的血液。
那是刚才长矛刺穿林霖肩膀时，他特意留下的“样本”。
“虽然没能直接夺舍你的身体，但这滴血……足够了。”零号看着那滴血，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芒。
“基因序列提取……生物特征模拟……灵魂波段伪装……”
“登录请求……发送。”
嗡——！
随着零号的操作，他手中的那滴血瞬间蒸发，化作一串金色的代码，直冲天际。
下一秒。
原本因为爆炸而动荡不安的空间，突然静止了。
一股宏大、冰冷、毫无感情的机械音，在所有人的脑海中响起。
不是零号的声音，也不是林霖听过的任何声音。
那是……系统的提示音。
【检测到宿主生物特征。】
【身份验证：通过。】
【欢迎回来，宿主“林霖”。】
【当前权限等级：最高级。】
“什么？！”苏七的瞬间死机了一秒，“系统……系统判定他是master？！”
“哈哈哈！听到了吗？！”零号张开双臂，狂笑声震得碎石簌簌落下，“我是林霖！我才是这个世界的玩家！我才是主角！”
随着系统权限的移交，零号身上的气息开始疯狂暴涨。
原本一直排斥他的世界规则，此刻竟然开始主动向他靠拢。
周围的空气、灵力、元素，甚至是苏七的数据流，都在向他臣服。
“现在……”零号慢慢抬起头，看向头顶那个因为爆炸而若隐若现的虚空裂缝。
裂缝背后，那个抱着熊的小女孩，正皱着眉看着这边。
“我的好女儿。”零号对着裂缝伸出手，脸上挂着慈父般温柔，却又令人作呕的微笑。
“爸爸来接你了。”
“乖，把门打开。”
【指令确认：解除维度封锁。】
【指令确认：建立数据通道。】
轰隆——！
这一次，不再是强行撕裂。
只见那道裂缝周围的空间，开始主动折叠、铺路。
一条由金色光芒铺成的阶梯，从零号的脚下延伸，穿过虚空，直达那座孤零零的浮岛。
“不……不能让他上去！”林霖感觉自己的身体越来越冷。
那是系统权限被剥夺后的副作用，他感觉自己正在被这个世界“注销”。
“元一！打断那个阶梯！”
“苏七！你也去帮忙！”
“做不到！”苏七的声音带着哭腔，“我的权限被锁死了！现在他是最高管理员，我的攻击代码无法锁定他！”
“那就用物理手段！”裴雨涵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她知道一旦让零号走上那座岛，一切就真的完了。
“寒宫秘术·碎魂。”裴雨涵手中的【霜寒】突然崩碎。
这把陪伴了她数百年的本命飞剑，在这一刻化作了漫天晶莹的碎片。
每一片碎片，都燃烧着她本命的精魂。
“去！”裴雨涵一指点出。
漫天碎片化作一条冰龙，无视了空间的距离，狠狠地撞向那条金色的阶梯。
“蝼蚁。”零号连看都没看一眼。他只是挥了挥手。
“权限：删除。”
没有任何声响。
那条承载着裴雨涵毕生修为的冰龙，在触碰到阶梯的一瞬间，就像是被人用橡皮擦擦掉的铅笔画一样，凭空消失了。
“噗！”裴雨涵如遭雷击，整个人向后倒去，七窍流血。
“师尊！”林霖冲过去抱住她。
“别……别管我……”裴雨涵抓着林霖的手，眼神涣散，“快……想办法……他……他是无敌的……”
在这个被他篡改规则的领域里，拥有系统权限的零号，确实是无敌的。物理攻击无效，能量攻击无效，连苏七的数据攻击都被权限压制。
零号一步一步，踏上了金色的阶梯。
他走得很慢，很优雅，像是在进行一场神圣的加冕典礼。
“结束了，本体。”零号站在半空中，居高临下地看着地面上狼狈的众人。
“看着吧，看着我是怎么吞噬掉最后的‘真理’，然后重塑这个世界的。”
他转过身，背对着众人，继续向上走去。一步，两步。
离那个小女孩越来越近。
林霖绝望地看着这一幕。
输了。
彻底输了。
他引以为傲的先知先觉，就是一个笑话。
他不仅没能救下林空，反而成了帮凶，亲手把“钥匙”送到了零号手里。
“真的……没办法了吗？”林霖跪在地上，拳头砸着地面，鲜血淋漓。
就在这时。
一只温暖的小手，突然抓住了他的手腕。
林霖一愣，转过头。
是琥珀。
这只平时只会撒娇、只会争风吃醋的九尾狐，此刻却异常的安静。
她没有哭，也没有闹，只是静静地看着林霖，那双异色的瞳孔里，倒映着林霖狼狈的脸庞。
“主人。”琥珀轻声唤道。
“琥珀，快走。”林霖声音沙哑，“带上师尊和元一她们，走。能跑多远跑多远。”
“我不走。”琥珀摇了摇头。
她突然凑上来，在林霖的唇上轻轻吻了一下。
很轻，很凉，带着一丝血腥味。
“主人，你还记得我们在万妖冢第一次见面时，我说过的话吗？”
林霖愣住了。
琥珀笑了，笑得很美，很凄凉。
她松开林霖的手，慢慢站了起来。她身上的红裙随风飘舞，身后的九条尾巴缓缓张开，遮天蔽日。
“我说过，我是你的狐狸。”
“既然主人没办法了，那就让狐狸来替主人想办法。”
“琥珀，你要干什么？！”林霖心中升起一股极其不祥的预感。
琥珀没有回答。
她转过身，看向半空中那个正在走向神坛的身影。
她的眼中，燃起了一股决绝的火焰。
那不是普通的妖火。那是……燃烧本源的祭火。
“九尾天狐，本就是守护的灵兽。”
“我守护的不是什么，而是主人！”
“我不管这是不是什么游戏，是不是什么模拟，是不是虚假的……”
“但是！”琥珀摸着自己的胸口，感受着那颗来自林霖心脏的跳动，“这感觉是真实的！”
琥珀的声音突然变得空灵而宏大，响彻整个地下空间。
“以吾之血，祭奠先祖。”
“以吾之魂，封印虚空。”
“禁术·九尾封天！”
轰——！！！
琥珀的身体突然炸开了。
没有血肉横飞。
她整个人化作了九道贯穿天地的红色光柱。
每一道光柱，都是一条巨大的狐尾幻影。
这九道光柱并没有攻击零号，而是直接轰向了那条金色的阶梯，以及……那个被强行打开的虚空裂缝。
“什么东西？！”正在登天梯的零号猛地停下脚步。
他惊讶地发现，自己脚下的金色阶梯，竟然变成了红色。而且，系统传来了刺耳的警报声。
“该死的畜生！你敢坏我好事？！”零号暴怒。
他想要挥手删除这些红光，却发现根本做不到。
因为这不是数据，不是能量。
这是“牺牲”的概念。
是妖族用生命换来的、凌驾于系统之上的“封印”。
九道狐尾如同九把巨大的锁链，死死锁住了虚空裂缝。
原本正在打开的通道，开始在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中，缓缓闭合。
“不……不！！！”零号疯了。
眼看着只差最后几步就能抓到林雪，门却要关上了。
“给我开！给我开啊！”零号疯狂地攻击着那些红色的光柱。
“主人……”虚空中，传来了琥珀最后的声音。
很轻，很飘渺，像是风中的风铃。
“琥珀……不能陪你走下去了。”
“你要好好的……”
“还有……记得告诉那个冰块脸阿姨，以后……不许欺负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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